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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正科級干部,騙女友是臨聘員,見她家長那晚,他爸: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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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是正科級干部,卻騙女友是臨聘員。見她父親那晚,我推門主位上端坐的,正是我的頂頭上司。他看著我:“小唐啊,在家還裝?”



      “唐競!這份東西是你寫的?”

      發改委政策研究室主任辦公室里,主任的保溫杯重重落在實木桌面,發出一記悶響。我站在辦公桌前,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垂在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上。

      “主任,這份分析報告……”

      “你還知道這是分析報告?”主任打斷我,從寬大的皮質座椅上起身,“我讓你做區域經濟對比分析,你看看你交來的是什么?數據東拼西湊,論證邏輯斷裂,連最基本的資料來源標注都不全!”

      我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五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射進來,在深色地毯上投出一片明晃晃的光斑。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鳴,可我覺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在發燙。

      “拿回去重做!明天早上八點半,我要看到新版本擺在我桌上!”

      “是!”

      我接過那份被紅筆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文件夾,藍色封面上“區域經濟結構轉型分析”幾個字格外刺眼。轉身往外走時,手剛握住黃銅門把手,身后傳來主任語氣稍緩的聲音:

      “小唐,你跟了我兩年多,能力是有的,可這毛躁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遞到委領導會議上的材料,能有一絲馬虎嗎?”

      “我記住了,主任。”我轉身,朝辦公桌方向欠了欠身。

      走出辦公室,我在走廊里長長呼出一口氣。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很安靜,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經過綜合處副處長老鄭的辦公室時,他正好推門出來。

      “喲,小唐,又挨訓了?”老鄭笑呵呵地看著我,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

      “鄭處。”我點點頭,“主任要求嚴,是為我好。”

      “年輕人多挨幾句訓不是壞事。”老鄭拍了拍我的肩膀,“晚上有空嗎?處里幾個老伙計說聚聚,一起吃點?”

      “今天恐怕不行,晚上有點私事。”

      回到那間十平米的小辦公室,我把文件夾丟在桌上,整個人陷進椅子里。墻上的電子鐘顯示下午五點二十。手機在兜里震動,是沈瞳發來的消息:

      “下班了嗎?我爸媽說晚上想見見你,六點四十在家。地址我發你定位。”

      我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幾秒鐘,最后回復:“好,我準備一下就過去。”

      收起手機,我走到窗邊。委里大院的傍晚景致不錯,夕陽給那幾棟蘇式辦公樓鍍上一層金邊。樓下停車場里,各色公務車整齊排列。我那輛二手速騰,孤零零停在最靠墻的角落。

      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

      沈瞳還不知道,她那個自稱在發改委大院做“臨聘員”的男朋友,其實是政策研究室的正科級干部。她更不知道,她口中那個“對下屬特別嚴厲”的父親,就是我每天戰戰兢兢面對的那位主任。

      淡灰色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我想起三個月前,在國家圖書館古籍閱覽室第一次見到沈瞳的情景。

      現在該怎么辦?

      手機又震了,還是沈瞳:“記得穿正式點,我爸很看重這個。不過別太緊張,他在家沒那么嚴肅。”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扯了扯。

      沒那么嚴肅?上周的處務會上,主任因為一份材料里的數據錯誤,當著全處十幾個人的面,把負責那塊的副科長訓了足足二十分鐘。那位副科長從會議室出來時,臉都是灰的。

      而現在,我要以“臨聘員男友”的身份,去見這位讓全委年輕干部都發怵的政研室主任。

      關鍵是,這戲該怎么接著演?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西邊的云燒成了暗紅色。辦公室的座機突然響起,是主任辦公室的內線:

      “小唐,主任說明天早上八點前就要看到修改稿,他上午臨時要外出調研。”

      “明白。”

      掛掉電話,我掐滅煙頭,拎起掛在門后的西裝外套。鏡子里的人二十八歲,一米七八,白襯衫熨得平整,深灰色西褲褲線筆直,怎么看都是機關里的年輕干部。

      我把這身行頭脫掉,從柜子底層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衛衣和一條深藍色牛仔褲。對著鏡子換上,又用手把梳得齊整的頭發撥得松散些。

      這樣看起來,才像個沒轉正的臨聘員。

      提起裝著兩瓶酒、兩條煙的紙袋,我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已經沒什么人,只有值班室還亮著燈。

      電梯門打開,里面站著綜合處的老張。他看到我這身打扮,愣了下:“小唐,這是……”

      “去見女朋友父母。”我硬著頭皮解釋。

      “好事啊!”老張笑了,“不過你怎么穿這身?第一次見長輩,不該穿正式點嗎?”

      電梯門關上,我沒接話。

      是啊,我也想穿正式點。可沈瞳一直以為我只是個臨聘員。如果穿著那套定制的西裝、踩著锃亮的皮鞋去,這謊還怎么圓?

      走出辦公樓,保衛科的老李在門口值班。他看到我,招招手:“唐科長,這么早走?”

      “嗯,有點私事。”我加快腳步走向停車場。

      坐進車里,我沒急著打火,而是又點了支煙。

      三個月了。從認識沈瞳到現在,整整三個月。這九十天里,我每天扮演兩個角色:白天是政研室的正科級干部,晚上是發改委大院的臨聘員。

      手機又響,這次是語音通話。我接起來,沈瞳的聲音傳出來:

      “到哪兒了?我媽菜都快炒好了。”

      “剛出單位,二十分鐘內到。”

      “好。”沈瞳停頓了一下,“對了,我爸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聽我媽說白天工作上遇到點麻煩。你等會兒說話注意些,別觸他霉頭。”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什么麻煩?”

      “不清楚,他從不在家說工作。反正你多留神。”

      掛斷電話,我發動車子。

      主任今天心情不好,我自然知道。因為就是我寫的那份漏洞百出的分析報告,讓他在上午的專題會上被分管委領導點了名。

      車子駛出發改委大院,門口的崗哨站得筆直。我看了眼后視鏡,那棟莊重的蘇式主樓在暮色中漸行漸遠。

      前方的路,越來越近。

      認識沈瞳,是在今年二月的一個周六。

      那天我難得不加班,一個人跑到國圖看書。坐在古籍閱覽室靠窗的位置,手邊是杯涼透的美式,面前攤著本《宏觀經濟政策分析框架》。午后的陽光透過高窗照進來,在深色桌面上投出長方形的光斑。

      “請問這兒有人嗎?”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頭頂響起。我抬起頭,看見一個穿米白色羊毛開衫的女孩,抱著幾本書站在桌邊。

      “沒人,請坐。”

      她在我對面坐下,把書輕輕放在桌上。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映亮她的半邊臉頰。皮膚很白,鼻梁上架著副細金絲邊眼鏡,長發在腦后松松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我收回視線,繼續看手里的書。但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她忽然開口:“你在體制內工作?”

      我怔了下:“為什么這么問?”

      “你看的書啊。”她指了指我那本《宏觀經濟政策分析框架》,“還有你坐姿太端正了,一看就是常年開會練出來的。”

      我笑了笑:“觀察挺細。不過我不在編,只是個臨聘員。”

      這是我第一次說這個謊。話說出口時,心跳得厲害,手心冒汗。但她似乎沒起疑,只“哦”了聲:“臨聘員也不容易,要學的東西很多吧?”

      “是,所以得多看書。”我合上書,主動伸出手,“唐競。”

      “沈瞳。”她也伸手,輕輕握了下。

      手很涼,手指纖長。

      那個下午,我們聊了不少。她說她在市博物館做文物修復,工作剛滿兩年。說起那些字畫古籍的修復趣事,她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好看的弧度。

      “你單位在哪兒?”她問。

      “發改委大院。”我說這話時很小心,“做點文字雜活,打打下手。”

      “發改委啊,聽起來挺厲害的。”

      “哪有,臨聘員而已。”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你呢?怎么想到做文物修復?”

      “我爸媽希望我有份穩定工作。”她說這話時,眼神黯了黯,“他們都是體制內的,總覺得體制外不保險。”

      “你父母在哪個單位?”

      “我爸在部委,具體哪個部門我也不太清楚。”她搖搖頭,“他特別忙,一年到頭見不到幾面。我媽退休了。”

      圖書館的閉館廣播響了。我們一起走出閱覽室,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

      “一起吃飯嗎?”我聽見自己這樣問。

      她想了想,點頭:“好啊。”

      我們去了附近一家云南菜館。點菜時她很隨意,說吃什么都行。菜上來后,她吃得很慢,很細致,和我在機關食堂見到的那些狼吞虎咽的年輕人完全不同。

      “你平時下班都做什么?”她問。

      “加班。”我苦笑,“文字工作嘛,總是改了又改,沒完沒了。你呢?”

      “經常在修復室待到很晚。”她夾起一筷米線,“不過我喜歡晚上工作,安靜,能專心。”

      吃完飯,我送她回去。她住博物館的職工宿舍,一棟老式的五層紅磚樓。樓道里的聲控燈時亮時滅,墻上貼著各種通知告示。

      “到了。”她在三樓停下,“謝謝你的晚餐。”

      “該我謝你賞光。”我站在樓梯上,忽然有點不舍,“那個……還能再見嗎?”

      她笑了,從帆布包里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

      回到住處已近十點。我住委里分配的單身宿舍,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廳,陳設簡單。躺在床上,翻看剛加的好友。

      沈瞳的頭像是一卷展開的絹本古畫局部,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我給她發了條消息:“到了嗎?”

      很快收到回復:“到了,你呢?”

      “也到了。今天很愉快。”

      “我也是。晚安。”

      那晚我失眠了。腦子里全是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

      第二天周一,照例七點四十到辦公室。剛坐下,內線電話響了:“小唐,主任讓你過來一趟。”

      我抓起筆記本,快步走向主任辦公室。敲門,聽到“進來”才推門。

      主任坐在辦公桌后,正在看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小唐,上周讓你起草的那份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調研報告,進度如何?”

      “初稿完成了,正在修改。”

      “拿來看看。”

      我把U盤遞過去。主任插上電腦,打開文檔,戴上老花鏡仔細看。辦公室里很靜,只有鼠標點擊的輕響。我站在一旁,手心又開始冒汗。

      約莫十分鐘,主任摘下眼鏡:“框架可以,但案例不夠扎實。周三你跟我去開發區調研,多收集些一手材料。”

      “是!”

      走出辦公室,我長長舒了口氣。手機震動,沈瞳發來消息:“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你呢?”

      “也還好。對了,周末有空嗎?朋友給了兩張畫展的票。”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就這樣,我們開始正式交往。每個周末,我都會找各種理由見她。有時是看展,有時是散步,有時就在她宿舍樓下的小花園里坐著聊天。

      她很少問我的工作。偶爾問起,我也總是含糊帶過:“就是寫寫材料,開開會。”

      “臨聘員也要開會啊?”

      “有時候要列席,做做記錄。”

      她點點頭,不再追問。這讓我既慶幸又愧疚。

      三月的一個晚上,我們在護城河邊散步。晚風吹在臉上,還帶著涼意。她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我說:“唐競,我們認識一個月了。”

      “是啊。”我握住她的手,“這一個月,是我這幾年最開心的日子。”

      “我也是。”她靠在我肩上,“不過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我的心一緊:“什么事?”

      “你真是臨聘員嗎?”她抬起頭,眼神認真,“我總覺得你不像。”

      “為什么這么說?”

      “你的談吐,你的舉止,還有你懂的那些政策術語,都不像臨聘員該知道的。”她說,“而且你那些朋友,打電話說的都是處里、科里的事。”

      我沉默了幾秒,最后還是決定延續這個謊言:“可能因為我想轉正吧。多學點,總沒壞處。”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點點頭:“也好。我支持你。”

      那晚送她回去,我在車里坐了許久。點上煙,看著煙霧在車窗玻璃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

      為什么要對她撒謊?

      因為我見過太多身份帶來的改變。在發改委工作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人一旦知曉對方的職級,相處方式就變了味道。真誠摻了算計,感情摻了功利。

      我不想沈瞳也變成那樣。我想要一段純粹的感情,不摻雜任何利益考量。

      手機響起,打斷了思緒。是主任辦公室打來的:“小唐,周三的調研行程安排妥了?”

      “都安排好了,主任。”

      “好。早點休息吧,周三早上七點半出發。”

      掛掉電話,我發動車子。后視鏡里,沈瞳宿舍的燈還亮著。那盞燈,像個溫暖的港灣。

      可我不知道,當她知曉真相的那天,這盞燈還會不會為我亮著。

      五月的最后一個周末,沈瞳忽然說,她父母想見見我。

      那天我們在商場逛街,她挽著我的胳膊,在一家男裝店門口停下:“進去看看?”

      “看男裝?我個臨聘員,穿不起這么貴的。”我半開玩笑。

      “誰說給你買了?”她推開店門,“我爸下個月生日,我想給他挑件襯衫。你幫我參謀參謀。”

      店里的燈光很亮,各式襯衫整齊懸掛。導購迎上來,笑容得體:“兩位想看些什么?”

      “深色襯衫,適合五十多歲男士的。”沈瞳說。

      “這邊請。”導購領我們到店鋪里側。

      沈瞳挑了挺久,最后選中一件藏青色提花襯衫。導購取出來,我瞥了眼價簽,心里一驚:三千六。

      “這……會不會太貴了?”我小聲說。

      “不貴,我爸平時穿的都比這個好。”沈瞳很自然地說,“他工作需要,經常出席正式場合。”

      我怔了怔。部委的司局級干部,平時穿什么檔次的襯衫,我大概有數。能常穿這個價位的,至少也是實職正司。

      “你爸……具體在哪個部門?”我試探著問。

      “不清楚。”沈瞳刷卡結賬,“他從不跟我說這些。不過我媽提過,他管著不少人。”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

      “對了,”她接過購物袋,“我爸媽說想見見你。”

      “什么時候?”

      “這周末吧,正好我爸過生日。”她很自然地說,“來家里吃頓飯,認識一下。”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

      “怎么?不想見我爸媽?”她看著我。

      “不是,就是有點突然。”我深吸一口氣,“而且……我只是個臨聘員,你爸媽能同意嗎?”

      “這有什么?”她笑了,“我又不是要嫁給你的工作,是要嫁給你這個人。再說了,臨聘員怎么了?只要你踏實肯干,一樣有出路。”

      聽到“嫁”這個字,我的心軟了。

      “好,我去。”

      “那就說定了。”她高興地挽住我的胳膊,“對了,記得穿正式點。我爸很看重第一印象。”

      “明白。”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在見面之前,把實情告訴沈瞳?

      周三晚上,我約了大學室友陳駿吃飯。陳駿在審計署工作,是我為數不多能說真話的朋友。

      “所以你現在的困境是,”陳駿給我倒了杯啤酒,“要去見女友父母,但對方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對。”我一口氣喝了半杯。

      “那就在見面前說清楚啊。”

      “可是……萬一她知道真相后,對我的態度變了呢?”

      “那也總比見面時當場穿幫強吧?”陳駿看著我,“你想想,如果她爸真是哪個部委的領導,會不會認識你們主任?”

      我的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地上。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點?部委的司局級干部就那么多,很多會議場合都是打過照面的。萬一沈瞳的父親認識主任,那我這謊不就當場被戳穿了?

      “所以你得提前想好。”陳駿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見面之前跟她坦白。”

      “可都交往三個月了,現在才說,她會不會覺得我一直騙她?”

      “那你打算瞞一輩子?”

      我沉默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拿起手機,翻看和沈瞳的聊天記錄。她發來的每條消息都那么溫暖,那么真誠。

      我不想失去她。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決定。等見完她父母,如果一切順利,我就找個合適時機,把真相告訴她。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去商場給沈瞳父母選禮物。煙酒茶葉,都挑了中上檔次——太便宜不合適,太貴又不符合“臨聘員”的身份。

      晚上沈瞳打來電話:“明天晚上六點四十,我在家等你。地址我發你定位。”

      “好。”

      掛掉電話,手機震動,收到沈瞳發來的定位。我點開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那個地址,在部委家屬院。

      而且是部委家屬院里位置最好的那幾棟樓之一。

      我坐在椅子上,腦子一片空白。能住在那片區域的,在整個部委系統都屈指可數。除了幾位退下來的老領導,就只有……

      現任的黨組成員、司局級正職。

      手機又響了,沈瞳發來語音:“對了,我家是3號樓2單元901。你到了直接上樓就行,樓下門禁我幫你開。”

      3號樓2單元901。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部委家屬院3號樓,我不是沒去過。半年前,陪主任去探望一位退休的老司長,就在那棟樓。當時我在車里等著,遠遠望見過那幾棟塔樓。

      每棟樓都二十多層,能住在那里的,至少也是副司級。

      沈瞳的父親,到底是誰?

      我打開電腦,登錄內部通訊錄,查詢發改委黨組成員和主要司局長的名單。一共十幾個人,除去主任和幾位副主任,剩下七八個司局長。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發展規劃司司長姓趙,固定資產投資司司長姓錢,地區經濟司司長姓孫……

      看到第六個名字時,我的手指停住了。

      政策研究室主任,沈國棟。

      沈。

      我的后背開始發冷,手心全是汗。

      不會這么巧吧?

      我趕緊點開內部系統,搜索“沈國棟”。很快彈出一堆信息。最近一條是兩個月前的:“政策研究室主任沈國棟帶隊赴長三角調研,強調要深化區域政策協同……”

      新聞配圖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開發區展板前,穿著白襯衫,沒打領帶。雖然照片清晰度一般,但能看出五官端正,氣質沉穩。

      尤其是那雙眼睛。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那雙眼睛。然后打開手機,翻出沈瞳的照片。

      一模一樣的眼型。

      完了。

      我癱在椅子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沈瞳的父親,是政策研究室主任。委黨組成員,分管全委政策研究和重要文件起草。

      而我,是政策研究室的正科級干部。

      這簡直是……

      手機又響了,還是沈瞳:“怎么不回消息?在忙?”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該回什么。

      最后打了一行字:“沒忙,就是在想明天要注意什么。”

      “不用太緊張啦。”她發來個笑臉,“我爸工作上雖然嚴厲,但在家挺好的。你放松點就好。”

      不用緊張?

      我苦笑。如果她知道,她那個“工作上嚴厲”的父親,和我那個“對下屬很兇”的主任,明天就要在飯桌上碰面,不知道還會不會這么輕松。

      更要命的是,我該以什么身份出現?是繼續裝臨聘員,還是坦白?

      如果繼續裝,萬一沈主任認出我怎么辦?

      如果坦白,沈瞳會不會覺得我這三個月都在騙她?

      我點上煙,在房間里來回踱步。窗外的夜空很黑,只有零星的幾點光亮。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研究室的工作群,老鄭發了條消息:“各位,下周一下午主任要開全室大會,討論下半年重點課題。請各科提前準備。”

      下面一片“收到”。

      我盯著這條消息,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下周一的室務會,沈主任肯定主持。如果明天晚上的見面搞砸了,下周一我還得在會議室里,坐在下面聽沈主任布置工作……

      那場景,簡直不敢想。

      煙灰掉在地板上,我低頭看表。晚上十一點了。

      距離明天晚上的“家長會”,還有不到二十個鐘頭。

      周六傍晚五點四十,我站在衣柜前,第三次換衣服。

      第一套是平時上班穿的西裝,太正式,不像臨聘員。

      第二套是衛衣牛仔褲,又太隨意,不夠重視。

      最后選了件淺藍色牛津紡襯衫配卡其色休閑褲,看起來得體又不突兀。對著鏡子照了照,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手機響起,沈瞳打來電話:“到哪兒了?”

      “馬上出發,還在收拾。”

      “別緊張啊。”她的聲音很柔和,“我跟我爸媽說了,你在委里做文字工作,挺踏實。我媽說想見見你,我爸也點頭了。”

      “你爸……平時話多嗎?”

      “不多。”沈瞳想了想,“他平時很忙,在家也經常在書房看材料。不過今天特意空出時間,應該是挺重視的。”

      我的手心又開始冒汗:“那我……要注意什么嗎?”

      “正常聊天就行。對了,我爸可能會問你些工作上的事,你照實說就好。他看重的是人踏不踏實。”

      “好,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拎起準備好的禮品袋,深吸一口氣出門。

      車子開出小區,一路向北。部委家屬院在城北,離我住的地方大概半小時車程。越往那邊開,路兩邊的建筑就越稀疏,綠化卻越來越好。

      快六點半的時候,我看到了部委家屬院的大門。門口有保安崗亭,旁邊停著巡邏車。我降下車窗,把身份證遞過去。

      “找哪家?”保安接過身份證掃了眼。

      “3號樓2單元901,沈主任家。”

      聽到“沈主任”三個字,保安的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請稍等。”

      他轉身進了崗亭,拿起電話。大概過了一分鐘,保安回來:“沈主任家說讓您直接進。3號樓在小區最里面,順著主路開到底右轉就是。”

      “謝謝。”

      車子緩緩駛入大院。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樹冠交織成綠色的拱廊。路面平整,路燈已經亮了,灑下橘黃的光。

      偶爾能看到幾棟塔樓,每棟之間間隔很大,樓下都有小花園。有的院子里停著兩三輛車,有的院子里還能看到健身器材。

      開到盡頭右轉,終于看到了3號樓。

      那是一棟二十多層的塔樓,外立面是淺灰色,窗戶很大,不少人家亮著燈。樓前有個小花園,修剪整齊。我把車停在樓下的訪客車位,熄火,坐在車里沒動。

      這就是沈瞳從小長大的地方。

      難怪她從不在意我的收入,不關心我是不是在編。對一個從小住在這種環境里的姑娘來說,那些東西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接下來該怎么面對她父親。

      手機又響了,沈瞳發來消息:“看到你的車了,怎么還不上來?”

      沒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提著禮品袋下車,走向單元門。還沒按門禁,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沈瞳站在門口,穿著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下來,臉上帶著笑:“快進來吧,就等你了。”

      “這是給叔叔阿姨買的。”我遞上禮品袋。

      “你買這些干什么,太客氣了。”她接過袋子,拉著我往里走。

      門廳很寬敞,地面鋪著大理石,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換了拖鞋,跟著沈瞳往里走,穿過一條短廊,來到客廳。

      客廳很大,至少四十平米。中間是一套淺灰色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茶具。墻上掛著一幅書法,旁邊書架塞滿了書。

      “媽,他來了。”沈瞳喊了一聲。

      從廚房走出來一個女人,五十歲上下,穿著家居服,氣質溫婉:“來了?快坐,別拘束。瞳瞳,去叫你爸。”

      “好。”沈瞳轉身上樓。

      我站在客廳里,有點手足無措。沈瞳的母親走過來,打量我:“小唐是吧?瞳瞳常提起你。坐。”

      “阿姨好。”我在沙發上坐下,背挺得很直。

      “瞳瞳說你在發改委工作?”

      “是,做些文字方面的工作。”

      “年輕人肯用功就好。”沈母倒了杯茶遞給我,“在大機關工作,能見世面,對成長有幫助。”

      我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您說得是。”

      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我下意識抬頭看去。

      樓梯上先出現沈瞳的身影,然后是一個男人。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我太熟悉了。

      不是沈國棟主任。

      是政策研究室主任。

      我的頂頭上司,主任。

      他穿著深灰色家居服,手里拿著份文件,正邊走邊和沈瞳說話。走到樓梯中間,抬起頭,目光正好和我對上。

      那目光,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銳利,深沉,帶著審視。

      就是這個眼神,每天在辦公室里看我改材料,聽我匯報工作。

      主任的腳步頓了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他就恢復平靜,繼續往下走。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里的茶杯在微微發顫,茶水差點晃出來。

      不對,不對。

      沈瞳的父親應該是沈主任,怎么會是主任?

      “爸,這就是唐競。”沈瞳挽著主任的胳膊,笑容明亮。

      主任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機械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就是唐競?”主任開口了,語氣很平淡,但我聽得出來,這是他在克制情緒時的聲音。

      “主……”我剛說出一個字,就意識到不對,趕緊改口,“叔叔好。”

      “嗯。”主任在主位坐下,目光依然鎖著我,“瞳瞳說你在發改委工作?”

      “是……是的。”

      “具體做什么?”

      “做一些……文字工作。”我的聲音有點發抖。

      “哦?”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臨聘員,是吧?”

      這句話像把刀,直接捅破了我的謊言。

      客廳里忽然安靜下來。沈瞳看看我,又看看她父親,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不對勁。

      “爸,你怎么這么問?”

      “隨便問問。”主任放下茶杯,看著我的眼睛,“小唐啊,到家了還裝?”

      那一刻,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站在那兒,手腳冰涼,大腦完全停轉。主任的眼神像X光,把我從里到外照得透透的。

      “爸,你這話什么意思?”沈瞳察覺不對,走到我身邊。

      “你讓他自己說。”主任靠進沙發,語氣依然平靜,但我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沈母也看出氣氛不對,放下手里的茶杯:“老沈,這是怎么了?”

      “唐競,”主任直接叫我的名字,“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

      “唐競?”沈瞳拉了拉我的袖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主任,我……”

      “主任?”沈瞳愣住了,“你叫我爸什么?”

      “他叫得沒錯。”主任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們,“他是我的下屬,政策研究室正科級干部。在我手底下工作兩年多了。”

      這句話像顆炸彈,把在場所有人都炸懵了。

      沈瞳松開我的手,后退一步,眼里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他是你的下屬?”

      “對。”主任轉過身,看著我,“唐競,二十八歲,碩士學歷,兩年前通過國考進發改委,表現不錯,去年提的正科。”

      每說一句,沈瞳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不是說你是臨聘員嗎?”她看著我,聲音發顫,“你說你就是打打雜,寫寫材料,你說……”

      “瞳瞳,我能解釋……”

      “你解釋什么?”沈瞳眼圈紅了,“你騙了我三個月!整整三個月!”

      “我沒騙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她的眼淚掉下來,“你只是把我當傻子耍?還是覺得這樣隱瞞身份很好玩?”

      “不是這樣的!”我想去拉她的手,她甩開了。

      “那是怎樣?”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該怎么解釋。說是為了追求純粹的感情?現在看起來,這個理由多么蒼白無力。

      “都坐下吧。”主任開口了,語氣帶著疲憊,“小唐,你坐那邊。瞳瞳,你坐媽媽旁邊。”

      沈瞳哭著坐到母親身邊,沈母摟住她,輕聲安慰。我在主任指定的位置坐下,如坐針氈。

      “小唐啊,”主任重新坐回主位,“我得承認,你挺能裝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我女兒談了三個月,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主任,我……”

      “讓我說完。”主任擺擺手,“兩年前你進研究室,人事處給我看過你的檔案。我記得很清楚,政治面貌那欄寫著:黨員。入黨志愿書里寫得很明白,要做一個誠實守信的共產黨員。”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現在告訴我,”主任的聲音嚴厲起來,“對女朋友隱瞞身份三個月,這算誠實守信嗎?”

      “不算。”我的聲音很小。

      “大點聲!”

      “不算!”

      “那你為什么這么做?”

      我抬起頭,看著主任,又看看沈瞳。她正抹眼淚,看都不看我一眼。

      “因為……我想要一段純粹的感情。”我說出了心里話,“在體制里工作這些年,我見過太多因為身份地位而變味的關系。我不想讓瞳瞳也因為我的身份,改變對我的態度。”

      “所以你就騙她?”

      “我沒騙她對我的感情!我對她的每一分感情都是真的!”

      “但你騙了她的認知。”沈母開口了,“小唐,你說你想要純粹的感情,我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對一個女孩子來說,被男朋友隱瞞這么重要的事,是什么感受?”

      我看向沈瞳,她還在哭。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我對不起瞳瞳。”我站起來,朝沈瞳深深鞠了一躬,“這三個月,我對你說的每句話,每個承諾,都是真心的。我知道隱瞞身份不對,但請你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從來沒有半點虛假。”

      沈瞳沒說話,只是哭。

      “好了。”主任嘆了口氣,“都坐下吧。飯還是要吃的。”

      “我吃不下。”沈瞳站起來,“我回房間了。”

      她跑上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沈瞳的父母。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唐啊,”主任給自己倒了杯茶,“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當著她的面拆穿你嗎?”

      我搖頭。

      “因為如果今天不說,以后還是要說。與其讓她以后自己發現,覺得被騙得更深,不如現在就說清楚。”主任喝了口茶,“你在我手底下工作兩年,我了解你的為人。你不是壞人,但你這次的做法,確實欠妥。”

      “我知道。”

      “知道就好。”主任起身,“今天這頓飯就不吃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該怎么跟瞳瞳解釋。如果她愿意原諒你,我和她媽媽不會反對。但如果她不愿意……”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謝謝主任。”我也起身,“那我先告辭了。”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主任和沈母站在客廳里,兩人都嘆了口氣。

      走出樓道,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我坐進車里,沒有立即打火,而是點了支煙。

      手機震動,是研究室的工作群。老鄭發了條消息:“各位,下周一下午全室大會的材料務必準備好。小唐,你那份區域經濟分析報告,主任很重視,明天一早務必送到主任辦公室。”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區域經濟分析報告。明天一早。主任辦公室。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在想,怎么在見面時繼續裝臨聘員。

      現在好了,什么都不用裝了。

      因為我連女朋友都快沒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工作群,是沈瞳發來的消息。我趕緊點開,卻只有短短幾個字:

      “我需要靜一靜。這幾天,別聯系我。”

      看著這條消息,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深深吸了一口煙。

      煙霧在車里彌漫開來,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前方的路。

      第二天是周日,我起得很早。

      睡了不到四個鐘頭,滿腦子都是昨晚的畫面。沈瞳哭泣的樣子,主任失望的眼神,一遍遍在腦海里重播。

      用冷水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里布滿血絲,胡茬冒了出來,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

      打開手機,沈瞳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那條“別聯系我”。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發出任何消息。

      她說需要靜一靜,我就給她時間。

      可我自己又能向誰傾訴呢?

      給陳駿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傳來他迷糊的聲音:“喂?這么早……”

      “是我。出事了。”

      聽我說完昨晚的遭遇,陳駿沉默了好一會兒:“所以說,你女朋友原來是你們主任的女兒?”

      “對。”

      “而你一直裝臨聘員?”

      “對。”

      “然后昨晚當著你女朋友的面被拆穿了?”

      “對。”

      “兄弟,”陳駿嘆了口氣,“你這劇本編得可以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你說,她會原諒我嗎?”

      “難說。”陳駿說,“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女朋友對你隱瞞身份三個月,你會怎么想?”

      我愣住了。

      “會覺得被欺騙了,對吧?”陳駿說,“會懷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還瞞了別的事。會覺得這三個月的感情,都建立在謊言之上了。”

      每一句都像針,扎在我心上。

      “那我該怎么辦?”

      “先給她時間吧。”陳駿說,“你越急,她越反感。等她冷靜下來,你再好好解釋。對了,明天不是要上班嗎?你們主任會不會找你談話?”

      “肯定會。”我苦笑,“不過現在顧不上了。我得先把今天報告改完。”

      掛掉電話,我坐到電腦前,打開那份區域經濟分析報告。主任批了七八處,每處都要重新查數據,重新論證。

      本來覺得這工作繁瑣,現在反而成了我逃避現實的方式。

      就這樣埋頭工作了一整天。中午叫了外賣,門都沒出。下午五點多,終于把報告改完了。

      反復檢查三遍,確認沒問題,才把文件存好。

      站起來活動僵硬的脖子,忽然聽到手機響。

      我沖過去拿起手機,滿懷期待地看向屏幕。

      不是沈瞳。

      是主任辦公室打來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您好。”

      “小唐嗎?我是劉秘書。”對方說,“主任剛才問了,明天的報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明天早上八點前直接送到主任辦公室。”

      “明白。”

      掛掉電話,我看時間。還有十幾個鐘頭,就要面對主任了。

      作為下屬面對領導,作為追求者面對準岳父,作為被拆穿的騙子面對受害者的父親。

      不知道明天,主任會以什么身份和我談話。

      晚上七點,我給沈瞳發了條消息:“今天在家嗎?我想見你。”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但沒回復。

      等了一個鐘頭,還是沒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瞳瞳,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瞞你,但請你相信,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行嗎?”

      依然是“已讀不回”。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一遍遍刷新對話框,好像這樣做能讓她的回復跳出來似的。

      晚上十點,我放棄了。

      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里卻更清醒。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沈瞳的情景。國圖閱覽室的陽光,她側臉的輪廓,還有那句“你在體制內工作?”

      如果那時我就坦白,會不會就沒有今天這一切?

      如果那時我發現她是主任的女兒,我還會追求她嗎?

      會的。

      我很確定。

      因為我喜歡的,是那個在閱覽室安靜看書的姑娘,是那個笑起來眼睛會彎的姑娘,是那個吃飯很細致、說話很溫柔的姑娘。

      和她的身份無關。

      想到這兒,我坐起來,拿起手機,給沈瞳發了條長消息:

      “瞳瞳,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也很失望。我不指望你立刻原諒我,但我想讓你知道,這三個月,我每次說喜歡你,每次陪你散步,每次聽你講修復室的事,都是真心的。我隱瞞身份不對,但我從來沒隱瞞過對你的感情。如果能重來,我還是會想認識你,想追你,喜歡你。唯一不同的是,我會從一開始就告訴你實情。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發送。

      “已讀”。

      然后,依然沒回復。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

      算了,至少話說出來了。

      至于她愿不愿意聽,愿不愿意信,就看緣分了。

      迷迷糊糊睡著了,做了一夜的夢。夢里我和沈瞳在護城河邊散步,她忽然轉身,眼里含淚,說:“為什么騙我?”

      我想解釋,卻發不出聲音。

      一直掙扎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準時起床,洗漱,換上那套定制的西裝。對著鏡子打好領帶,把頭發梳整齊。

      鏡子里的自己,又變回了那個政策研究室的正科級干部。

      再也不是沈瞳眼里那個“臨聘員男友”了。

      七點四十,我開車到發改委大院。門口的保安照例敬禮,我點點頭,把車開進停車場。

      提著公文包,拿著改好的報告,走進辦公樓。

      走廊里已經有人在走動。遇到的每個人都跟我打招呼:“唐科長早。”

      我機械地回應著,腳步卻越來越沉。

      八點整,我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

      推開門,主任坐在辦公桌后,正在看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報告改好了?”

      “改好了。”我走過去,雙手把文件遞上。

      主任接過去,打開,戴上老花鏡開始看。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他翻頁的輕響。

      我站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看著前方。

      大概過了十分鐘,主任合上文件,摘下眼鏡:“數據扎實了,邏輯也嚴密了。這次可以用。”

      “謝謝主任。”

      “坐吧。”主任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咱們聊聊。”

      我的心一緊,還是來了。

      在沙發上坐下,主任也從辦公桌后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沒給我倒。

      “昨天晚上,瞳瞳一夜沒睡。”主任開口了,“她媽媽去勸了好幾次,她都不說話,就在房間里哭。”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從小到大,我幾乎沒見她這么傷心過。”主任看著我,“小唐啊,我得承認,在工作上,你是個好苗子。但在感情上,你這次確實欠妥。”

      “主任,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就行。”主任喝了口茶,“但知道錯了,和能不能彌補,是兩碼事。”

      我低下頭,不知該說什么。

      “不過,”主任話鋒一轉,“瞳瞳雖然傷心,但她媽媽今早告訴我,她問了一句話。”

      我抬起頭:“什么話?”

      “她問,你是不是真喜歡她。”主任看著我的眼睛,“我想聽聽你怎么說。”

      “是真的。”我幾乎是脫口而出,“主任,我對瞳瞳的感情,從第一次見面就是真的。我隱瞞身份,不是想騙她,是因為我想要一段純粹的感情。我知道這理由在別人看來很可笑,但對我來說,這是我當時能想到的、最能保護這段感情的方式。”

      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見她,跟她好好談談。如果她愿意給我機會,我會用行動證明我的感情。如果她不愿意……”我深吸一口氣,“我尊重她的決定。”

      “行。”主任起身,“回去工作吧。晚上下班后,來家里一趟。”

      “主任,這……”

      “瞳瞳同意見你了。”主任說,“但她說,如果你再敢騙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的眼眶忽然有點發熱:“謝謝主任。”

      “別謝我。”主任走回辦公桌,“要謝就謝瞳瞳。還有,我得提醒你一句,今天下午人事司要找你談話。”

      我愣了一下:“談什么?”

      “你猜。”主任坐下,重新拿起文件,“出去吧。”

      我走出辦公室,心里五味雜陳。

      沈瞳愿意見我了,這是好消息。

      但人事司找我談話,這又是什么意思?

      回到自己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腦子里全是晚上該怎么跟沈瞳解釋。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老鄭坐到我對面:“小唐啊,聽說下午人事司要找你?”

      “您怎么知道?”

      “我好歹也是個副處長,這點消息還能不知道?”老鄭笑瞇瞇地說,“恭喜啊,要動了。”

      “動了?”我愣住了。

      “還裝。”老鄭壓低聲音,“委里打算派一批年輕干部下去鍛煉,你在主任手下干得這么好,能不有你?不過聽說這次去的都是地市,要異地任職。”

      “異地任職?”

      “對。”老鄭夾了塊排骨,“鍛煉嘛,年輕干部總得下基層。不過具體去哪兒,還得看組織安排。”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異地任職。

      這意味著什么,我心里清楚。

      意味著我要離開北京,離開政策研究室,離開……沈瞳。

      下午兩點半,人事司的電話來了:“唐競同志嗎?三點鐘到人事司302會議室,司領導要找你談話。”

      “好的。”

      掛掉電話,我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如果真的要異地任職,我該怎么辦?

      去,還是不去?

      去了,剛剛有點轉機的感情怎么辦?

      不去,作為一個體制內的人,怎么可能拒絕組織安排?

      正糾結著,手機忽然震動。

      是沈瞳發來的消息。

      我幾乎是顫抖著點開:

      “晚上七點半,我在家等你。我們好好談談。”

      看著這條消息,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好久,最后回復:“好,我一定到。”

      發送之后,我看時間。

      距離人事司談話,還有二十分鐘。

      距離見沈瞳,還有五個鐘頭。

      而我的人生,可能就要在今天,做出一個重要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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