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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會頭獎被主管調包我沒吭聲,隔天總部審計組就請她去“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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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會抽獎的喧鬧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頭獎揭曉,行政主管于穎在眾人的艷羨與歡呼中,驚喜地捂嘴,快步上臺。

      我坐在角落的暗影里,手里攥著那張本該屬于我的、印著我工號的獎券副聯存根。

      紙張邊緣鋒利,硌得掌心生疼。

      獎券是她親手制作、保管、投入抽獎箱的。

      我那徐慧琳三個字,何時變成了于穎?

      周圍是沸騰的歡樂,我卻像沉在冰海。

      我沒吭聲,甚至扯了扯嘴角,融入鼓掌的人群。

      次日晨會,盧總監面色比往日更沉。

      他簡短通知,總部審計考察組下午就到,突擊檢查。

      會議室落針可聞。

      下午,三輛黑色轎車無聲滑入樓下。

      一行人步履匆匆,為首的馬彬眼神掃過辦公區,像冷風掠過。

      他們徑直走向小會議室。

      門關上不久,又開了。

      行政部的宋嘉怡白著臉出來,手指微微發抖。

      緊接著,于穎被客客氣氣地請了進去。

      “于主管,麻煩過來聊幾句。”

      門再度合攏,將那方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我低下頭,看著屏幕上昨晚整理到半夜的那些單據掃描件。

      茶水間的飲水機,發出沉悶的“咕咚”一聲。



      01

      年末關賬,財務部的空氣里都飄著數字和緊繃。

      打印機吞吐紙張的聲響單調重復,像某種倒計時。

      我核對最后一疊報銷單,指尖停在一張行政部的采購發票上。

      辦公用品,金額不小,明細是“高級文具套裝及耗材”。

      附著的清單格式有些眼生,供應商蓋章處略有模糊。

      這單子是于穎遞上來的。

      她總是笑容滿面,說財務部的同事最辛苦,這些瑣事她來跑。

      盧總監從我身后走過,腳步很輕,卻讓整個區域的氣壓更低了些。

      他忽然停在我側后方。

      “這張,”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常年審核賬目特有的冷峻,“采購審批流程走全了?”

      我立刻調出電子流程記錄,點頭。

      “供應商資質文件呢?”

      “于主管說這次是緊急采購,走的特批,資質后補。”

      盧總監沒說話,拿起那張發票,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放下。

      “先留著。所有行政部年底前三個月的采購和報銷,單獨列個表。”

      他走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玻璃門無聲關閉。

      陳天磊湊過來,壓低聲音。

      “頭兒今天氣壓不對啊。這張單子有問題?”

      “流程合規,就是……”

      就是感覺不對。那種經手太多單據后生出的、模糊的直覺。

      像新家具上沾著陳年的灰。

      我沒說出口。

      下班時,在電梯口遇到于穎。

      她熱情地挽住另一個部門女同事的手臂,聊著年會準備的進展。

      “獎品都到位啦,保管得好好的,今年咱們頭獎可厲害啦!”

      看見我,她笑容更盛。

      “慧琳!你們財務最忙,年會可一定得來放松放松,說不定頭獎就是你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身上香水味濃烈,蓋過了電梯間淡淡的鐵銹味。

      走廊盡頭,盧總監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02

      部門聚餐定在街尾的湘菜館。

      包廂里熱氣蒸騰,辣味混著酒氣,人聲嘈雜。

      于穎是氣氛擔當,端著酒杯四處走動,笑聲清脆。

      她挨著盧總監坐下,語氣親昵又不失分寸。

      “盧總監,這一年您領導有方,我們分公司業績才能這么亮眼。”

      盧總監只是微微頷首,抿了口茶。

      于穎也不在意,轉身從她那個碩大的手提袋里拿出幾個精致禮盒。

      “瞧瞧,這是我托朋友從外地帶來的真絲圍巾,花色難得。”

      她將禮盒輕輕推向席間幾位中層,包括盧總監。

      “一點小心意,感謝各位領導平時對我們行政工作的支持。”

      動作自然得像分派辦公用品。

      盧總監面前的盒子沒動。

      他抬眼看了看于穎,目光平靜。

      “于主管客氣,公司有規定。”

      于穎笑容僵了半秒,立刻又春風化雨。

      “哎呀,瞧您說的,這哪算禮物,就是個小紀念品,不值錢。”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開,說起某次接待總部領導,自己如何機敏周到,獲得稱贊。

      “那人情往來,細節最重要,對吧?”

      她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全場。

      新人宋嘉怡坐在于穎斜對面,一直埋頭小口吃菜。

      聽到“細節最重要”時,她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一片毛肚掉進油碟。

      她慌忙去夾,卻濺起幾點油星,落在袖口上。

      于穎看見了,笑意未減,眼神卻淡了些。

      “小宋,慢點吃。”

      宋嘉怡耳根紅了,低低“嗯”了一聲。

      陳天磊碰碰我胳膊,湊過來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

      “看見沒,于大姐又開始織她的‘關系網’了。”

      我夾起一塊剁椒魚頭,辣意直沖喉頭,咳了兩聲。

      抬頭時,瞥見盧總監起身去門外接電話。

      他的座位空著,那份真絲圍巾的禮盒,被服務員不小心碰到地上。

      盒子沒摔壞,只是側面的標簽脫落了一角。

      露出下面另一張價簽的一小部分。

      數字看不清,但那個奢侈品logo的縮寫,我認識。



      03

      年會籌備會,行政部主導,各部門派代表參加。

      于穎主持會議,神采飛揚。

      PPT翻到獎品預算頁,她特意停頓。

      “今年效益好,頭獎咱們也下血本啦,最新款旗艦手機,外加七天雙人豪華游。”

      底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和議論。

      她滿意地笑了笑,目光投向盧總監。

      “預算方面,盧總監這邊審核最嚴格,我們行政部可是精打細算,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盧總監看著投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獎品采購渠道?合同和發票要同步。”

      “您放心!”于穎答得干脆,“都是正規大渠道,票據說好了隨貨到,獎品的保管、獎券的制作發放,我們行政部全權負責,保證不出岔子。”

      她主動攬下了最敏感也最易出彩的環節。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于穎叫住我,笑容可掬。

      “慧琳,最后所有獎品清單和實際發放,還得你們財務核對簽字,咱們及時對接。”

      我點頭應下。

      回到工位,內部通訊軟件閃了閃。

      盧總監發來一條消息:“年會所有費用支出,包括獎品采購的合同、支付憑證、入庫及發放記錄,整理一份完整臺賬,年會結束后第一時間給我。”

      言簡意賅。

      我回復:“收到。”

      陳天磊滑著椅子過來,瞄了眼我屏幕,咂咂嘴。

      “頭兒這是要干嘛?于大姐不是都打包票了嘛。”

      “正常流程。”我關掉對話框。

      心里那點模糊的不安,卻像滴入清水的墨,慢慢暈開。

      下午,我去行政部送一份需要會簽的文件。

      于穎不在,宋嘉怡坐在靠門口的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眼神有些空。

      我輕輕敲了敲隔板。

      她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看清是我,才松了口氣。

      “徐姐。”

      “這份文件,于主管回來麻煩她簽一下。”

      “好,好的。”她接過文件,指尖有點涼。

      我轉身欲走,瞥見她電腦屏幕最小化了一個窗口。

      露出的邊緣,似乎是某個表格的一角,格式很像采購清單。

      “嘉怡,”我停下,隨意問道,“年會獎品都入庫了嗎?”

      宋嘉怡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指無意識蜷縮。

      “應、應該都好了吧,于主管親自管的,鎖在里間柜子了。”

      她說話時,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走廊傳來于穎熟悉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宋嘉怡立刻坐直,將那份文件規整地放在于穎辦公桌正中。

      我走出行政部,和迎面而來的于穎點了下頭。

      她手里拎著幾個嶄新的禮品袋,笑容燦爛。

      “剛又去挑了點兒裝飾會場的小東西,年會嘛,氣氛得到位!”

      04

      年會當晚,酒店宴會廳流光溢彩。

      音樂震耳,燈光炫目,空氣里滿是食物、酒水和香水的混雜氣味。

      我坐在財務部那桌,看著舞臺上各部門輪番上演或精彩或尷尬的節目。

      于穎穿梭在各桌之間,儼然是全場最忙碌的女主人。

      勸酒、寒暄、招呼服務生,面面俱到。

      抽獎環節將氣氛推向一波波高潮。

      三等獎,二等獎……得獎者歡呼上臺,臺下是善意的哄笑和掌聲。

      我那張獎券,在開場時就被禮儀人員收走,投入舞臺側面的透明抽獎箱。

      于穎親手將箱口封上,還對著眾人展示了一下。

      頭獎即將揭曉。

      燈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抽獎箱上。

      主持人賣著關子,請盧總監上臺抽取。

      盧總監整了整西裝,面無表情地走上臺。

      他將手伸進抽獎箱,摸索片刻,抽出一張獎券。

      遞給主持人。

      主持人打開,故意拉長聲調。

      “今年的頭獎得主是——”

      “行政部!于!穎!”

      光束瞬間打在于穎所在的席位。

      她難以置信地捂住嘴,眼睛瞪大,隨即爆發出驚喜的尖叫。

      周圍同事起哄、鼓掌,將她推向舞臺。

      她接過主持人遞來的獎券和象征頭獎的巨大模型支票,激動得語無倫次。

      “太意外了!真是……感謝公司,感謝領導……”

      我坐在原地,掌聲機械地合著拍子。

      視線落在舞臺上。

      禮儀小姐正將抽獎箱里剩余的獎券倒出,準備后續環節。

      那些獎券的副聯存根被扯下,散亂地放在旁邊一個小籃子里。

      于穎在臺上展示她的獎券。

      主持人為了效果,將獎券對著臺下鏡頭特寫。

      高清屏幕上,獲獎者姓名“于穎”二字清晰可見。

      是打印體。

      但就在她揮動獎券的瞬間,我看到了獎券副聯的背面。

      透過紙張,在舞臺強光下,副聯存根上原本打印的痕跡,隱隱透出輪廓。

      那是一個工號。

      數字組合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我的工號。

      血液好像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刻凍結。

      我盯著禮儀小姐手里那小籃子。

      她正在整理,將副聯存根一張張捋平。

      我起身,借口去洗手間,繞到舞臺側面。

      經過時,我腳步未停,手指卻仿佛不經意地掠過籃筐邊緣。

      指尖觸到最上面那張薄薄的紙片。

      迅速而輕微地一勾,它便滑入我的袖口。

      洗手間隔間里,反鎖上門。

      我展開那張微微汗濕的副聯存根。

      正面,是年會主題logo和抽獎編號。

      背面,是激光打印的、本應屬于中獎者的信息。

      “徐慧琳,財務部,工號07432。”

      墨跡清晰,紙張嶄新。

      而臺上那張正聯,寫著“于穎”。

      我靠在隔間冰涼的木板上,聽見外面歡呼聲浪陣陣傳來。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05

      那一夜幾乎沒合眼。

      黑暗里,獎券存根上那行字反復灼燒視網膜。

      憤怒像巖漿在胸腔翻滾,幾次沖到喉嚨口,又被更冰冷的理智硬生生壓下去。

      鬧開嗎?

      證據呢?就憑這張存根?她完全可以推說是打印失誤、混淆、甚至是我自己偽造。

      她是行政主管,人脈熟絡,能言善辯。

      我只是個普通財務。

      年會上鬧起來,場面難看,最后大概率不了了之,卻會徹底得罪她,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些“關系”。

      頭獎很誘人,但比起這份工作,比起可能隨之而來的無盡麻煩,似乎又不夠分量。

      而且,盧總監那條“完整臺賬”的要求,像一道微弱的閃電,劃過混亂的腦海。

      清晨,我頂著發沉的腦袋去上班。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下兩片青黑。

      我仔仔細細化了妝,試圖蓋住疲憊。

      辦公區氣氛如常,陳天磊在抱怨昨晚喝多了頭疼。

      于穎還沒到。

      她的喜悅和風光,大概要持續一整天。

      我打開電腦,深吸一口氣,點開內部系統。

      調出行政部近兩年的采購與報銷申請記錄。

      重點查看于穎經手的、金額較高的項目,尤其是那些明細模糊、供應商重復或陌生的。

      還有各類活動經費報銷,包括之前的部門團建、客戶接待、節日禮品采購。

      屏幕冷光映在臉上,數據一行行滾動。

      有些單據的審批流程確實完備。

      但有些,像之前那張辦公用品發票,透著說不出的別扭。

      比如,某次大型活動餐飲報銷,附帶的菜單單價極高,且與市場上同等規格酒店的常見菜單對不上。

      又比如,更換辦公家具的采購合同,型號規格寫得籠統,總價卻比其他分公司的類似采購高出一截。

      我將這些可疑項目的單據號、摘要、金額、供應商信息,一一記錄在一個加密的文檔里。

      沒有確鑿證據,只是一些疑點,像散落的珠子。

      缺一根能串起它們的線。

      中午在食堂,遠遠看見于穎被幾個人圍著,還在講述昨晚的幸運。

      她看見我,隔著人群揮了揮手,笑容毫無陰霾。

      我點點頭,端著餐盤找了角落位置。

      宋嘉怡獨自坐在不遠處,小口扒著飯,眼神游離。

      吃完飯回辦公室,路過樓梯間,聽到里面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門虛掩著。

      我頓了頓,輕輕推開一點。

      宋嘉怡靠在墻邊,肩膀聳動,手里攥著手機。

      聽見動靜,她驚慌抬頭,臉上淚痕未干。

      看見是我,她明顯松了口氣,但慌亂更甚,急忙抹臉。

      “徐、徐姐……”

      “沒事吧?”我問。

      “沒……沒事。”她低下頭,聲音哽咽,“就是……有點想家。”

      這話顯然不真。

      我遞過去一張紙巾。

      她接過,攥在手心,卻沒用。

      “于主管她……”她忽然開口,又猛地剎住,眼神恐懼。

      “她怎么了?”

      “沒,沒什么。”宋嘉怡使勁搖頭,“徐姐,我沒事了,先回去了。”

      她匆匆拉開門,逃也似的走了。

      我站在安靜的樓梯間,只聽到通風管低沉的嗡鳴。

      下午,盧總監忽然召集財務部全體開會。

      氣氛嚴肅。

      他宣布,接總部通知,近期將有審計考察組蒞臨,進行年度工作檢查。

      “時間未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周。大家把手頭工作梳理清楚,所有賬目、憑證、檔案,務必隨時可以調閱。”

      他目光掃過每個人。

      “尤其是近期,以及歷史上有過任何調整、特殊處理的賬項,確保經得起查。”

      散會后,陳天磊嘀咕。

      “總部審計?往年不都是年后嗎?怎么搞突然襲擊?”

      我沒說話,回到工位。

      電腦屏幕上,那個加密文檔還開著。

      于穎經手的那些可疑單據,靜靜地躺在列表里。

      窗外天色陰沉,云層低垂。

      要下雨了。

      06

      審計組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次日下午剛上班不久,前臺的電話就急促響起。

      隨即,三輛黑色轎車毫無征兆地停在了公司樓下。

      盧總監親自下樓迎接。

      再上來時,身邊多了五六個人。

      為首的男人約莫五十歲,身材清瘦,穿著深色夾克,眼神平靜卻像能穿透什么。

      他是馬彬,總部審計部負責人。

      后面跟著的幾位,男女都有,表情一律平淡,手里提著統一的黑色公文包。

      他們沒有去會議室,而是直接走進了辦公區。

      原本還有些窸窣聲響的格子間,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敲鍵盤的聲音都輕了。

      馬彬站在通道中間,目光緩緩環視一周。

      他的視線沒有在任何人臉上多做停留,卻讓每個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盧總監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總部審計考察組的領導,大家歡迎。馬總,這邊請。”

      馬彬點點頭,這才走向早已準備好的小會議室。

      門關上。

      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并沒有消失。

      幾分鐘后,盧總監出來,臉色凝重。

      “審計組需要調閱部分資料。”他快速點了幾個人的名字,包括我。

      “徐慧琳,你配合提供去年至今,所有與行政部相關的采購、報銷、活動經費支出的全套財務憑證、合同、審批流程記錄。”

      “重點是,”他頓了頓,“年會相關所有費用,以及近兩年內,單項金額超過五千元或同一供應商頻繁交易的行政采購項目。”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范圍,與我昨天查看的,重合度極高。

      我穩住聲音:“好的,盧總監。”

      資料早已按要求備好,但如此精準的調閱指向,仍讓我手心滲出薄汗。

      我和另外兩位同事,將一箱箱封裝好的憑證資料搬進小會議室。

      馬彬和他的手下已經打開電腦,進入工作狀態。

      室內只有紙張翻動和偶爾壓低的聲音詢問。

      氣氛冷肅,與門外故作鎮定的辦公區截然不同。

      退出會議室時,我聽到馬彬對旁邊一位年輕審計員說了一句。

      “先核對這份供應商清單和銀行流水。”

      他手指輕輕點著的,正是我昨天重點記錄過的幾家供應商之一。

      回到工位,我灌下半杯冷水。

      陳天磊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慧琳,什么情況?我看他們好像是……帶著目標來的?”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望向行政部方向。

      于穎的辦公室門關著。

      她今天似乎格外安靜。

      整個下午,辦公區彌漫著一種詭異的低氣壓。

      無人大聲說話,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小會議室的門偶爾打開,出來一位審計員,低聲向盧總監或某位同事詢問什么,拿到資料或得到答復后,又迅速返回。

      每次門開合,都牽動一片緊繃的神經。

      臨近下班時,小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

      這次出來的是馬彬本人。

      他手里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走到盧總監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兩人在里面談了大約十分鐘。

      門開,盧總監送馬彬出來。

      馬彬的目光,這一次,明確地投向行政部區域。

      他腳步平穩地走過去。

      停在于穎辦公室門口。

      敲了三下。

      于穎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熱情從里面傳來:“請進。”

      馬彬推門進去。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所有有意無意投去的視線,都聚焦在那條縫隙。

      幾秒鐘后,馬彬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不高,卻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于主管,麻煩帶上你經手的相關記錄,跟我們到會議室聊幾句。”

      短暫的寂靜。

      然后是于穎略顯詫異,但依然流暢的回應。

      “哦,好的馬總,是什么事啊?我這就來。”

      她拿著一個筆記本和幾份文件,跟著馬彬走出辦公室。

      臉上還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僵硬。

      他們一前一后,穿過安靜的辦公區,走向那小會議室。

      無數道目光追隨著。

      于穎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走到會議室門口,馬彬側身,示意她先進。

      于穎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進去了。

      馬彬緊隨其后。

      “咔嗒。”

      門被輕輕關上,落鎖的聲音細微,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耳膜上。



      07

      門關上那一刻,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秒。

      緊接著,低低的、壓抑的議論聲,像潮水般在格子間各個角落泛起。

      又迅速平息下去,變成更深的沉默和無數交換的眼神。

      陳天磊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用口型對我說:“找她的?”

      我搖搖頭,示意他別出聲。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鼠標,光標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移動。

      行政部那邊,幾個職員面面相覷,有人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宋嘉怡坐在靠邊的位置,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泛白。

      小會議室的百葉窗被拉下了,遮得嚴嚴實實。

      什么也看不見。

      只能想象里面正在進行的對話。

      是例行詢問?還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慢得像鈍刀子割肉。

      偶爾有審計員從會議室出來,去取其他資料,或到其他部門找人問話。

      每個人回來時,都面無表情,直接推門進去。

      那扇門,成了黑洞,吸走了所有聲音和情緒。

      于穎進去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這絕不是什么“聊幾句”。

      辦公區死寂,只有空調風口單調的送風聲,和間或響起的、小心翼翼的鍵盤敲擊。

      盧總監從他的辦公室出來了兩次。

      一次是接了杯水,一次是站在通道中間,環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行政部,掃過于穎緊閉的辦公室門,最后落在小會議室方向。

      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他什么也沒說,又回去了。

      我桌上的內部通訊軟件閃了一下。

      是盧總監發來的。

      “把年會費用臺賬,包括獎品的采購、入庫、發放全流程記錄,電子版和已打印的紙質版,現在送一份到我辦公室。”

      我立刻回復:“好的。”

      迅速整理好文件,打印、裝訂,拿起走向他辦公室。

      敲門進去。

      盧總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沒有看我,而是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總監,您要的資料。”

      我把文件夾輕輕放在他桌上。

      他這才轉回視線,目光落在文件夾上,卻沒有立刻打開。

      “昨天,”他開口,聲音平直,“你調閱了于穎經手的一些歷史單據?”

      我心里一緊。

      他知道了?是系統有記錄,還是……

      “是,”我穩住聲音,“年會費用核對需要參考往年數據,就順便看了看。”

      “看出什么了?”

      他問得直接。

      我斟酌著詞句:“有些單據的明細和市場價格對比,存在一些……不太尋常的地方。但只是粗略查看,沒有深入核實。”

      盧總監點了點頭,手指在文件夾封面上點了兩下。

      “審計組這次,準備得很充分。”

      他沒再說下去,揮了揮手。

      我退出辦公室,帶上門。

      回到工位,心還在咚咚跳。

      他的話,是提醒,還是警告?抑或是……別的什么?

      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

      小會議室的門,終于再次打開。

      先出來的是馬彬。

      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徑直走向盧總監辦公室。

      隨后,于穎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職業微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竭力維持的鎮定,但眼神是散的,嘴唇抿得發白。

      手里原來拿著的筆記本和文件不見了。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沒有看任何人。

      那扇門,也關得嚴嚴實實。

      馬彬和盧總監一起從辦公室出來,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后,馬彬走向小會議室,對里面說了句什么。

      兩位審計員出來,開始收拾桌面的電腦和資料。

      看樣子,今天的談話暫告一段落。

      但他們沒有離開公司。

      馬彬和盧總監一起,走向了于穎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

      門再次關上。

      這一次,連百葉窗的縫隙都看不見了。

      辦公區徹底陷入一種惶惑的安靜。

      下班時間早已過去,卻沒有人動。

      都在等。

      等那扇門再次打開。

      等一個不知道會是什么的結果。

      08

      于穎辦公室的門,關了很久。

      久到窗外天色徹底黑透,城市燈光次第亮起。

      辦公區亮著慘白的日光燈,照著一張張疲憊又緊張的臉。

      沒人下班,也沒人敢大聲說話。

      竊竊私語在角落里蠕動。

      “到底什么事啊?”

      “審計組找于姐談這么久……”

      “我看她出來時臉色很不好。”

      “不會出什么問題吧?咱們行政部……”

      宋嘉怡的位置空了。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的。

      陳天磊給我發了條私聊消息:“慧琳,我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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