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老輩人常留下一句忌諱:半夜夢見亡人站在床頭,千萬別隨便應聲。
若你頻頻夢見逝去的親眷,甚至看他們滿臉凄苦、聲淚俱下地向你求助,切記,這絕不是一句簡單的“日有所思”就能解釋的!
活人的門檻,死人本跨不過。既然能托夢纏身,必是陰陽的平衡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土地公曾留下一句冰冷的警示:“陰魂入夢,非債即求。陽人若不知因果,置之不理,輕則家宅作祟生病,重則活人替死墊背!”
他們到底是在下面受了怎樣的煎熬,還是生前有還不完的孽債?當陰陽的界限被打破,生者究竟該如何自救?
一旦被故人托夢死死盯上,老祖宗傳下來、連土地公都默認的這幾個化解之法,究竟藏著什么能讓死人閉眼、活人保命的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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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柳樹灣的清晨,總是伴著河面上的白霧一起升起來的。初秋的寒氣透著一股子濕冷,順著門縫直往屋里鉆。
林大有光著膀子,手里緊緊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木刨子。他雙腿叉開穩穩扎在木架子前,腰背一弓一挺,刨子就在那塊上好的榆木板上推出長長的一卷木花。
“刺啦——刺啦——”單調又沉悶的聲響在院子里回蕩。大有常年干木匠活,肩膀上的肌肉隨著動作一塊塊鼓起來,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
院子另一頭,妻子秀娘正蹲在水井邊洗菜。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兩截白凈的手腕。
“當家的,你先歇會兒吧,這天還沒大亮呢,仔細傷了眼睛。”秀娘把洗好的青菜扔進木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站起身,走到大有身邊,心疼地拿搭在木架子上的毛巾給他擦汗。“寶兒剛睡踏實,你這動靜小點,別把他吵醒了。”
大有停下手里的活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抬起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扯出一個憨厚的笑臉。
“趕著把李老太爺訂的這口樟木箱子打出來,能換半吊錢呢。眼瞅著入冬了,得給咱寶兒扯幾尺厚實的棉布做冬衣。”大有壓低了嗓門,眼神里透著對老婆孩子的疼惜。
秀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掛著笑。“錢是掙不完的,你看看你這兩天,干活總是走神。昨兒個連墨線都彈歪了,這可不像你老林家傳下來的手藝。”
大有的笑容猛地一僵,眼神不自然地往角落里瞥了過去。在那堆滿廢棄木料的墻角,端端正正地擺著一把生了厚厚一層紅銹的舊刨子。
那不是他的家什,那是他拜把子兄弟趙二狗生前用的。大有的心口就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把,泛起一陣綿長的酸楚。
一年前的那個雷雨天,二狗為了幫他去河對岸拉一車急用的紅松木,連人帶車翻進了湍急的河水里。大有當時就在岸上,手里攥著斷掉的麻繩,眼睜睜看著兄弟被渾濁的河水吞沒。
“沒事,就是這幾天夜里總起夜,沒睡好罷了。”大有猛地回過神,避開了秀娘的目光,趕緊拿起手里的刨子繼續干活。
秀娘狐疑地看了他兩眼,倒也沒多說什么,端起木盆往灶房走去。灶膛里的火生了起來,不一會兒,淡淡的米粥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平淡的日子就像這鍋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熬著,看似溫熱踏實。可大有心里清楚,那把生銹的刨子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肉里,拔不出來,碰一下就鉆心地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子里的狗吠聲也稀疏了。一家三口吃過晚飯,早早地熄了油燈躺下歇息。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秀娘輕柔的呼吸聲,還有躺在中間的寶兒時不時砸吧小嘴的聲音。大有閉著眼睛,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有迷迷糊糊地感覺屋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那種冷不是秋夜的風寒,而是一股帶著濃烈水腥味的陰冷,順著腳底板直往骨頭縫里鉆。
“吧嗒……吧嗒……”寂靜的黑夜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就像是有人穿著吸滿水的濕鞋,一步一步踩在泥地上。
大有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想睜開眼,眼皮卻像墜了鉛一樣沉。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他們睡的床榻邊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一股潮濕冰冷的氣息,正懸在他的臉頰上方。大有在心里拼命大喊,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開。
借著這股疼勁兒,大有“噌”地一下睜開了眼睛,猛地坐了起來。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沒有,只有窗外的冷風吹得破窗紙呼啦作響。
“呼——呼——”大有大口喘著粗氣,伸手摸了一把額頭,全都是冷汗。他借著慘白的月光轉頭看向床里側,秀娘和寶兒依然睡得香甜。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心里暗罵自己疑神疑鬼。大有掀開被子準備下地喝口水壓壓驚,手往床底下的鞋上一摸,卻摸到了一手冰涼滑膩的東西。
大有心里一驚,趕緊摸出火鐮,打了幾下點亮了床頭的枯草油燈。昏黃的燈光亮起的瞬間,大有的瞳孔驟然緊縮。
就在寶兒和秀娘睡覺的那一頭床榻下面,赫然印著兩行清晰的濕泥腳印!那泥水還是新鮮的,上面甚至還纏著幾根散發著腥臭味的綠色水草。
這絕不是活人能踩出來的腳印,因為那腳印的腳尖,是直直朝著床鋪上的寶兒的。大有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沖后腦勺。
02
大有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妻兒。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上,瘋了一樣在屋里尋找能擦東西的物件。他在墻角的破竹筐里翻出了一塊爛抹布,整個人趴在地上,用力去擦拭那兩行濕泥。
泥水冰涼刺骨,帶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河底的腥臭。大有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地磚上,他在心里瘋狂地念叨著:“二狗,是你嗎?你別嚇唬哥,哥求你了……”
他把地磚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那幾根水草和腥臭的爛泥全都包裹進破布里。大有做賊心虛地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后,把那塊臟布塞進了廢木料堆的最底下。
做完這一切,大有已經渾身脫力,癱坐在床沿上。他看著熟睡的寶兒那紅撲撲的小臉,心里的恐懼慢慢被一種想要拼命護住這個家的責任感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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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公雞的打鳴聲劃破了村子的寧靜。秀娘翻了個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坐了起來。
“當家的,你怎么起這么早?衣服都不披一件,仔細著涼。”秀娘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做飯。
大有正坐在條凳上發呆,聽到聲音猛地一哆嗦。“啊……我,我尋思著今天活多,就早點起來把料備好。”他心虛地搓著手,不敢看秀娘的眼睛。
秀娘穿好鞋,走到門后準備拿掃帚掃地。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廢木料堆的邊緣,那里露出了半截沾滿黑泥的破布,還散發著一股怪味。
“大有,這布怎么弄得這么臟?上面沾的這是啥,綠油油的,還有股子臭河溝的味兒。”秀娘皺著眉頭,伸手想把那塊布拽出來。
大有像觸電一樣從條凳上彈了起來,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一把奪過了秀娘手里的布。
“別碰!臟!”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把秀娘嚇了一跳。
秀娘愣愣地看著丈夫,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沖我吼什么?我問你這大清早的,屋里哪來這么臟的東西?”
大有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他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我昨晚半夜覺得腳氣犯了癢得慌,去河邊洗了個腳,黑燈瞎火的踩了爛泥,回來順手就用這塊布擦了。”
秀娘緊緊盯著大有的眼睛,顯然是不信他這番說辭。“去河邊洗腳?大半夜的你瘋了不成?那河水多涼,再說了,你洗腳怎么把泥踩到床頭去了?”
秀娘指著地磚上還沒完全干透的淡淡水漬,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質問。大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這謊撒得漏洞百出。
“哎呀,你這婆娘怎么這么多話!我說是去洗腳了就是去洗腳了,屋里太黑沒看清路踩進來的不行嗎!”大有粗著脖子喊了一聲,轉身奪門而出,留下秀娘一個人站在屋里。
大有蹲在院子里的水井邊,把頭整個扎進冰涼的井水里。他不敢告訴秀娘實話,這婦道人家本來膽子就小,要是知道屋里招了那種不干凈的東西,非嚇出病來不可。
屋里,秀娘看著空蕩蕩的門外,眼圈漸漸紅了。她不是氣大有沖她發脾氣,她是害怕,她能感覺到丈夫心里藏著天大的事,卻死活不肯跟她分擔。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小小的院子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夫妻倆雖然還是像往常一樣干活吃飯,但話明顯少了,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猜疑。
秀娘每天夜里都會驚醒好幾次,下意識地去摸身邊的大有和寶兒。大有則是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熬,直到天快亮才敢合一會兒眼。
03
大有因為連著幾個晚上沒睡好,白天干活的時候總是神思恍惚。手腳越來越不聽使喚,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
這天下午,大有正在給那口樟木箱子開榫卯。手里的鋸子來回拉扯,他的腦子里卻全都是那天夜里冰冷的爛泥和腥臭的水草。
“咔嚓”一聲悶響,大有手里的鋸子一滑,鋒利的鋸齒直接切進了左手的食指里。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金黃色的木屑上,觸目驚心。
“哎喲!”大有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扔下鋸子捂住手指。秀娘聽到動靜扔下針線笸籮就跑了出來,看到這一幕,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
“你到底怎么了!這幾天跟掉了魂似的,這手要是廢了,以后咱一家子喝西北風去嗎!”秀娘一邊哭著埋怨,一邊手忙腳亂地用干凈的布條給他包扎傷口。
大有看著妻子落淚,心里一陣抽痛。他張了張嘴,那句“二狗回來了”就在嘴邊打轉,可看著秀娘蒼白的臉,他硬生生把話又咽回了肚子里。
“沒事,就是這兩天沒歇好,不礙事。”大有強忍著疼安慰妻子。可是他的心里卻清楚,事情遠沒有結束,那種被人暗中窺伺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到了第四天的夜里,外面刮起了嗚嗚的陰風。大有實在熬不住了,手指的疼痛伴隨著極度的疲憊,讓他一沾枕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這一次,他沒有聽到腳步聲,而是直接被拉進了一個霧蒙蒙的世界。四周全都是白茫茫的霧氣,冷得刺骨,他看不見自家的屋頂,也摸不到身邊的妻兒。
大有在霧里拼命奔跑,大聲呼喊秀娘和寶兒的名字,可是沒有任何回音。就在這時,前方的濃霧突然散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影,正背對著他站在那里。那人穿著一件破舊的粗布短打,衣服上全都是破洞,水滴正順著衣角“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誰……誰在那里?”大有的聲音在發抖。他想停下腳步,可雙腿卻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人影挪過去。
那個人影緩緩轉過身來。大有倒抽了一口涼氣,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是趙二狗!
二狗的臉已經被河水泡得發脹慘白,原本憨厚的眉眼此刻透著一股詭異的鐵青色。他的嘴唇青紫,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大有,空洞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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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好冷啊,哥……”二狗張開嘴,聲音就像是含著一汪泥水,咕嚕咕嚕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大有想跑,可身體就像被千斤巨石壓住了一樣,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這是鬼壓床!他只能驚恐地看著二狗一步步向他逼近。
“二狗……兄弟,是你嗎?你別過來,哥對不起你……”大有在心里拼命大喊,眼淚順著眼角狂流不止,可他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二狗走到他面前,一股濃烈的河底淤泥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哥,我找不到路了,太黑了……我那東西呢?你把我那東西放哪了?”
二狗凄厲地哀求著,那雙翻白多過黑眼珠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有。大有的腦子嗡嗡作響,什么東西?二狗到底在找什么東西?
他在夢里拼命回憶,可是越著急腦子越像一團漿糊。二狗見他遲遲不說話,臉上的哀求漸漸變成了一種怨毒的焦躁。
“你不給我……我就自己找……”二狗突然扭過頭,看向了濃霧的深處。在那里,大有隱隱約約看到了自家那張熟悉的木床,寶兒正躺在上面熟睡。
二狗拖著沉重的腳步,朝著寶兒的方向走去。大有的心膽俱裂,他在心里瘋狂咆哮:“別動我兒子!二狗,你沖我來!你沖我來啊!”
他看到二狗站在床頭,緩緩伸出了那只慘白發脹、滿是水泡的手。那只手帶著刺骨的陰寒,一把按在了寶兒那隨著呼吸起伏的小小胸口上。
“不要——!”
大有終于從喉嚨里擠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滿頭大汗,渾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屋子里沒有白霧,也沒有二狗,只有窗外的秋風還在嗚嗚地吹著。
大有還來不及喘口氣,睡在床里側的寶兒突然爆發出一陣凄厲的啼哭聲。“哇——哇——”那哭聲尖銳刺耳,完全不像一個周歲娃娃能發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慘烈。
秀娘被哭聲驚醒,一把將孩子抱進懷里。“寶兒不怕,娘在,娘在……”秀娘急得掉眼淚,輕輕拍打著孩子的后背。
可是寶兒的哭聲不僅沒有減弱,反而連喘氣都變得困難起來,小臉憋得通紅。大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扯開了寶兒貼身的小肚兜。
昏暗的油燈下,夫妻倆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就在寶兒那白嫩嫩的心口位置,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青紫色手印!
那手印的大小絕對不是小孩子能弄出來的,骨節分明,透著一股詭異的死氣。甚至在手印的邊緣,大有還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河水里的腥臭味。
04
寶兒當夜就發起了駭人的高燒。他那小小的身軀像一塊燒紅的炭,滾燙得嚇人,嘴里還在不停地往外吐著白沫。
秀娘徹底崩潰了。她把孩子放在床上,猛地轉過身,一把死死揪住大有的衣領,指甲都掐進了大有的肉里。
“林大有!你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家里到底招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秀娘歇斯底里地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用力搖晃著大有,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墻上摩擦:“地上的濕泥巴,你手上的傷,還有寶兒胸口這鬼手印!你今天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就帶著寶兒死在你面前!”
大有直愣愣地看著發狂的妻子和瀕死的兒子,心里的防線轟然倒塌。他猛地抬起手,“啪!啪!”正反結結實實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嘴角頓時滲出了鮮血,大有的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是二狗……是二狗回來了。他托夢來找我,說他找不到路,說他在找他的東西……”
大有語無倫次地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全都倒了出來。秀娘聽完,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還愣著干什么!去找郎中啊!我兒子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秀娘尖叫著撲向床鋪,緊緊抱住已經燒得有些抽搐的寶兒。
大有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沖出屋子。他胡亂套上一件褂子,抱著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寶兒,拉著秀娘就往鄰村的郎中家跑。
秋夜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十幾里的山路,大有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好幾次摔倒在泥坑里,又死死護著懷里的孩子爬起來。
鄰村的老郎中被急促的砸門聲驚醒。看著燒得人事不省的寶兒和那個青紫色的手印,老郎中倒抽了一口涼氣,連連搖頭。
“這……這哪里是風寒之癥啊。這氣血逆行,陰寒入體,老朽行醫大半輩子,也治不了這種邪癥。”老郎中嘆了口氣,勉強開了一副護住心脈的猛藥。
可是藥剛灌下去不到半柱香,寶兒就全吐了出來,連黃膽水都吐得一干二凈。孩子的呼吸越來越弱,就像風里的一根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帶回去吧,準備后事。”老郎中轉過身,不忍再看這對絕望的父母。
這句話就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大有的后腦勺上。夫妻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冷風中抱著孩子往家走,大有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堅硬的黃土地上。
巨大的無力感和即將失去骨肉的恐懼,將兩人死死包裹。大有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步,撲通一聲跪在了黃土路上。
“媳婦,我對不住你們娘倆,是我害了寶兒,我該死啊!”大有用頭瘋狂地磕著地面,土路上被磕出了一個血坑。
秀娘沒有像之前那樣罵他。她蹲下身,用沾滿泥土的袖子擦去大有臉上的血跡,眼神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緊緊抱住大有顫抖的肩膀,聲音雖然發抖卻異常堅定:“大有,現在哭沒用。寶兒是咱倆的命,不管二狗兄弟是真有冤還是真要命,咱就算豁出命去,也得保住這個家!”
大有抬起頭,看著妻子那張沾滿淚水和泥污卻異常堅毅的臉。他咬緊了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兩人相互攙扶著,在熹微的晨光中回到了柳樹灣。
05
天剛蒙蒙亮,村子里的雞叫聲此起彼伏。大有把寶兒安置在床上,轉頭就去找了村里輩分最高的瘸腿七爺。
七爺早年間在道觀里待過幾年,懂些陰陽八卦。聽了大有的哭訴,七爺磕了磕手里的旱煙袋,臉色凝重得可怕。
“故人托夢求助,這是生前有極大的執念和怨氣沒散,找不到去下面的路,擱這兒卡著呢。”七爺嘆了口氣,“你去找他沒用,得去找能管這事兒的。”
“七爺,誰能管?只要能救寶兒,要我的命都行!”大有急得直跺腳。
“村頭那座土地廟。土地公是一方父母官,管著十里八鄉的孤魂野鬼。你去求土地公指點,只要土地公肯受你的香,這事兒就還有轉機。”七爺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大有連家都沒回,直接拉著秀娘,提著家里僅剩的一點白面饃饃和幾個蘋果,跌跌撞撞地往村頭跑去。
村頭的土地廟不大,年久失修,連廟門上的紅漆都掉得差不多了。看廟的是個瞎了一只眼的老廟祝,正拿著掃帚在掃落葉。
大有一進廟門,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土地公的泥塑神像前。他磕頭如搗蒜,腦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額頭上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順著鼻梁往下流。
“土地公爺爺大慈大悲,求您發發善心,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子!信男林大有給您磕頭了,求您指條明路啊!”大有的聲音在空蕩的廟宇里回蕩,凄厲又絕望。
秀娘跪在一旁,雙手合十,哭得泣不成聲。老廟祝放下掃帚,嘆了口氣,從神案下抽出三根粗大的清香遞給大有。
“別光顧著磕頭了。點上香,看看土地公肯不肯受你的香火。若是香燒得平穩,說明事情有解;若是有異象,那你們就回去準備后事吧。”老廟祝的聲音沙啞低沉。
大有哆嗦著手,用火折子點燃了三根清香,恭恭敬敬地插進滿是香灰的銅香爐里。夫妻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三縷裊裊升起的青煙。
香剛開始燒得很平穩。大有和秀娘的心剛稍稍放下一點,詭異的一幕就發生了。
不知道哪里吹來一陣極細微的穿堂風。香爐里,左右兩邊的香突然停住了燃燒,連火星都暗了下去。而中間那根香,卻像被人用力吸了一口似的,火光大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往下燒!
不過眨眼的功夫,中間那根香已經燒下去了大半截,兩邊的香卻幾乎沒動。這三根香變成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兩短一長”的形狀。
“催命香!”老廟祝僅剩的一只獨眼猛地瞪大,臉色大變。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不顧燙手,一把掐滅了那根瘋狂燃燒的香頭。
大有和秀娘被嚇得癱倒在蒲團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糊涂啊!”老廟祝厲聲喝道,用手指著大有的鼻子,“故人托夢求助,這是有怨氣結在你家了!土地公不肯受你的香,是因為你連他求你辦的事都沒想起來!”
老廟祝在大有面前來回踱步,語氣嚴厲:“陰陽有別,亡魂不能隨便接近活人。他拼著魂飛魄散的風險找上你家孩子,絕不是無理取鬧。你若不知因果,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化解不了這份怨念!”
大有呆若木雞地跪在地上。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回放著二狗生前的一幕幕。
到底欠了他什么?二狗夢里喊著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仔細想想!若是今晚子時之前你想不出來,那催命香燒到頭,你家孩子的命就真被收走了!”老廟祝的話像一把尖刀,直直插進大有的心臟。
如果不馬上想起來,今晚二狗再來,寶兒就真的保不住了。大有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絕望的低吼。
06
“東西……他要的東西……”大有的雙眼布滿血絲,從地上爬起來,像瘋了一樣沖出了土地廟,朝著家里的木匠鋪狂奔。
秀娘連滾帶爬地跟在后面。大有一腳踹開院門,一頭扎進堆滿廢棄木料的角落里。他像發了狂的野豬,把那些積滿灰塵的破木板、爛木頭一股腦地往外扔。
“嘩啦——哐當——”木材散落一地的聲音在院子里顯得格外刺耳。大有的雙手被木刺劃出了十幾道血口子,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拼命地往下挖。
終于,在那堆廢木料的最底層,在陰暗潮濕的墻角里,大有摸到了一個被蛛網和泥垢包裹著的硬物。
他渾身一顫,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捧了出來。用袖子用力擦去上面的灰土,一個雕刻了一半的棗木匣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棗木匣子做工極為粗糙,上面雕刻的蝙蝠和銅錢花紋才刻了一小半,刀法生澀得很。但就是這個粗糙的匣子,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大有封存的記憶。
他猛地一拍大腿,雙腿一軟跪在了滿地的木屑里,眼淚奪眶而出。
“二狗啊!哥是個畜生啊!哥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大有抱著棗木匣子,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