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曾冒死在非法組織中救下狐女李婧瑤。
此后，我與她簽訂協議，悉心照料她十年之久。
我以為她對我總是有些感激。
可沒想到她恨我。
她認為我是從親哥哥手里，搶走了收養她的機會。
那時我才明白，李婧瑤誤以為救她的是我哥哥，第一眼便愛上了帥氣高大的他。
相比之下，丑陋瘦弱的我，從來只是她的仇人。
1
十年前，我在一個非法販賣獸人的組織里救下了李婧瑤。
她是天生貌美的狐女，最受不法分子的喜歡。
當時我被他們死死按住，眼睜睜看著他們拿著注射器走過來，李婧瑤也被他們抓住，無助地哭喊著救命。
我強忍疼痛拼命掙扎，用碎玻璃渣劃開繩索，撿起地上的刀朝他們沖了過去。
我帶著李婧瑤一路奔逃，身后的那群人在后面緊追不舍，我不小心被路上的樹枝絆倒，頭磕在了石頭上，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隨后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躺著了，好在李婧瑤沒有事，只是受了點驚嚇，這讓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而自那之后，李婧瑤也被我們家收養，成了一份子。
原本，爸媽是想讓我的雙生子哥哥周辰安與李婧瑤簽訂收養協議的。
可哥哥素來不喜獸人，便將這個機會讓給了我。
我很珍視李婧瑤，一直對她悉心照料，生怕她過得不開心。
可這十年間，她總是躲著我，對我愛答不理，我問她什么她都不說，連吃飯都是我求著她她才吃。
我一度以為是我的問題，是我長得太嚇人了，嚇到她不敢跟我說話，所以我一直盡量避免出現在她面前，只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沒想到今天來聚會接她回家，卻在門口聽見了她跟別人打電話抱怨我。
“我真搞不懂為什么周辰安要把他弟弟塞給我，明明是他救了我，卻非要讓他那個丑不拉幾的弟弟來和我簽下協議。”
“肯定是周辰宇逼的，他長得那么丑，還又矮又小，我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哪里比得上周辰安？明明是雙胞胎，兩兄弟卻能差那么多！”
“而且你看看他，整天跟個悶葫蘆一樣，一句話也不說，哪有周辰安幽默風趣？”
“唉，要不是為了報答周辰安的救命之恩，誰愿意天天對著周辰宇那張丑臉啊……”
我默默地離開了，沒有進去找李婧瑤。
原來這十年里，她一直以為是我逼我哥把她讓給我的，我哥才是她心中的完美救命恩人，而我只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不知道李婧瑤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明明我哥從來沒有對她表現過任何興趣。
但我現在也不想去跟她解釋了。
人只會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2
獨自回到出租屋后，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五官平庸，皮膚黝黑，身材矮小，這樣的容貌任誰看了都不會喜歡吧。
我把鏡子扣下去，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相冊，翻開了其中一張我和哥哥從小到大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一臉燦爛的笑容，挺拔的身姿，白皙的臉龐，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怎么看怎么順眼。
而我則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本來就不好看的五官擰在一起，更加難看了。
別說外人不懂，連我自己都很苦惱，明明是雙胞胎，卻是天差地別。
也因此，從小我就不得爸媽的喜愛，他們更加喜歡處處優秀的哥哥。
放下照片，我又從相冊里拿出幾片玉佩的碎片，這是我曾經送給李婧瑤的生日禮物。
我還記得，是用人生中第一個月的工資買下來的。
那時，我滿心歡喜地送給李婧瑤，想給她個驚喜，她卻看都不看一眼就丟在地上，當著我的面踩了個粉碎。
她說她不喜歡我送的東西，也不喜歡我靠近她，就連我跟她說話她都很反感。
在我身邊的時候，她也永遠冷著一張臉，只有偶爾跟我哥打電話的時候才會笑得很開心。
李婧瑤更是討厭我碰她。
有一次，我只是不小心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耳朵，就被她一把推開，說我惡心，讓我不要再靠近她三米之內。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靠近她。
以往上學時，每次學校舉辦活動，幾乎所有同學身邊都伴著自己的契約獸人。
只我孤零零一個，因為我不敢主動去邀請李婧瑤。
一開始我看著同學們也會羨慕，會難過，后來次數多了，倒也習慣了。
可偏偏總有人喜歡拿這件事嘲笑我為樂。
張晏是最明目張膽的一個。
他家世不凡，仗著身份在學校呼風喚雨，最是喜歡戲弄我這種瘦小又自卑的學生。
有次同學聚會，他帶著人把我堵在角落：“喲，周辰宇，你家小狐女又沒來啊？你怎么那么可憐？她是得有多嫌棄你啊！”
他伸手拍著我的臉：“不過也是，就你這副尊容，人嫌狗憎的，誰會喜歡，是我我也不樂意。”
話音落下，我耳邊響起一陣異常刺耳的笑聲。
張晏繼續譏諷：“我要是他啊，早就找個地縫鉆進去了，哪還有臉出來丟人現眼啊！”
“不過理解理解吧，總要給賴蛤蟆一個吃天鵝肉的幻想機會吧！”
我實在忍無可忍，沖上去跟張晏扭打在一起。
可我身體瘦小，又長期營養不良，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了幾拳。
之后，我們兩個被帶到了派出所。
我媽來領人的時候，不分青紅皂白地當眾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我怎么生出你這個孽種，你就不能學學你哥，我當年要是只懷了他就好了！省得一天天被你氣死！”
我爸更是不顧我身上的傷勢，氣得直接踹了我一腳，還讓我跪下給張晏道歉。
“快給人家張晏道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怎么把人打成這個樣子！”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看看人家張晏，再看看你自己，你有資格跟人家打架嗎？”
“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真是造孽啊！”
張晏在一旁笑得一臉得意，我卻毫無辦法，只能低下頭，忍著屈辱的淚水，咬著牙說了聲對不起。
3
我在客廳枯坐了半夜。
直到凌晨的鐘聲敲了三下，才迷迷糊糊地倒在了沙發上。
在夢里，我看到了我和李婧瑤相處的一幕幕。
當初李婧瑤剛被救回來的時候，對一切都很恐懼。
我害怕她長期心理壓抑，每到周末都會帶她去郊外散心。
可她總和我離得遠遠的，獨自走在前面，我永遠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有一次，她走得太快了，不慎掉下了山坡。
我趕忙去救，卻和她一起滾落了下去。
我們無法脫困，只能等待救援。
白天還能撐得住，可到了晚上卻是饑寒交迫，冷風吹得人瑟瑟發抖。
即使獸人的體質遠超人類許多，我還是不顧自己又渴又餓，把僅剩的水和餅干給了李婧瑤。
我又怕她冷，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她披上，自己凍得渾身哆嗦。
后來，她睡著了，身體無意識地靠在我身上，我怕驚醒她，一動不敢動，守了她一夜，自己卻一直未眠。
可等到早上醒來，李婧瑤卻第一時間遠離了我，嫌惡的目光我至今還記得。
諸如這種事還有許多許多。
我竭盡全力地對她好，甚至不惜讓自己遍體鱗傷，只為了讓她過得更好。
可這些她都看不見，她只想著我哥，覺得我處處不如我哥。
既然她這么認為，那我就離開好了。
我在夢中下定了決心。
醒來后，李婧瑤還是沒回來。
我出門找了家公證處，單方面和她解除了關系。
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留給了她，只帶了套衣服離開了家。
臨走前，我把一封寫好的信放在客廳的桌子上，里面是我想對她說的話。
算是臨別贈言吧。
我坐上了去外地的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心中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4
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個療養院里當護工，每天照顧著一群老人，幫他們洗澡，喂他們吃飯，推他們出去曬太陽。
這些老人都是兒女沒時間照顧，丟在這里的，有的年邁體衰，有的身患重病，整日癱在床上，只有我推著才能出去轉轉。
因為我踏實勤奮，對老人又細心耐心，所以這里的老人們都喜歡我，每次見到我都會拉著我的手跟我聊天，跟我說他們年輕時候的故事。
我也漸漸跟他們熟悉了起來，每天都會抽時間跟他們聊聊天，解解悶。
這天我收拾完一個老人的房間，坐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覺間又翻開了手機里跟李婧瑤的短信記錄。
其實我跟李婧瑤的交流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我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會跟她分享我今天發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見了什么好看的風景，有什么好吃的，想要帶她去吃。
我甚至會跟她分享今天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只是希望她能多了解我一點。
可她從來不回我消息，只是偶爾會打電話問我什么時候回家。
我的手指無意識翻動著，可卻沒有一條她發來的消息。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我還在期待什么？期待她會打電話過來罵我嗎？還是期待她哭著求我回去？
可她現在大抵是很開心的吧，終于不用再面對我這個丑八怪了。
我把手機放回了口袋里。
“小周啊，又在這里發呆呢？”
隔壁的老人見我一個人坐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我。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啊？”
我連忙擺擺手，“不用了爺爺，我還有事情要做，你們先玩吧。”
“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事就來跟我們說哦。”
“嗯，好。”
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爬到天臺上，席地而坐。
我望著天上圓圓的月亮，思緒萬千。
那天我被我爸一腳踹倒在腳下，他摁著我的頭讓我給張晏道歉。
我的頭被按在地上，抬都抬不起來。
張晏蹲在我面前，輕蔑地看著我，“周辰宇，就你長這樣，別肖想李婧瑤了，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吧，別到最后丟臉的是你。”
“你不要以為你救了她她就會感激你，她只會越來越討厭你，覺得你惡心。”
“你閉嘴！”我朝他大吼，卻被我爸一腳踹倒在他腳下，再次被摁住頭。
“你有什么資格讓我閉嘴？你只不過是一個沒人要的丑八怪罷了。”
“你連你爸媽都不喜歡你，你覺得誰會喜歡你？”
他的話仿佛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讓我痛得無法呼吸。
從小到大我就一直活在這種陰影之下，爸媽對哥哥的好和對我的冷漠，仿佛一道鴻溝，永遠橫亙在我們之間。
我獨自坐在天臺上吹著風，聽著遠處傳來的歌聲，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5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到了初夏。
可我依舊如同往常穿著厚厚的大棉襖。
“小周啊，怎么大熱天的，每天都穿得這么厚啊？”
“是啊，你不熱嗎？我看你今天都出汗了。”
我被問得一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一個老人看我不說話，突然湊到我跟前，神秘兮兮地說：“你是不是長得太帥了，怕引來小姑娘們的圍觀，所以才穿得這么厚遮住自己的好身材啊？”
其他幾個老人聽了也都哈哈大笑起來，“小周臉皮薄，肯定是這樣的！”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的，爺爺，是因為我長得太瘦小了，跟個瘦猴子似的，怕你們笑話我，所以才穿得這么厚的。”
“這有什么可笑的，我們小周長得瘦小，但是做事勤快，踏實可靠，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人好多了！”
“就是，小周，你別看咱們這些人老了，咱們可都不糊涂，誰好誰壞咱們都清楚著呢！”
“你別聽那些人說你，他們那是嫉妒你呢！”
我被他們說得眼眶有些濕潤，心里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
“好了，小周，快來跟我們玩吧，別一個人坐在那里了。”
“嗯，來了！”
漸漸地，老人們成了我的心靈歸宿，他們每天都會找我玩，跟我聊天，安慰我，開導我，讓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樂趣。
這里沒有人嫌棄我長得丑，沒有人嘲笑我，也沒有人看不起我，他們都對我很好，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對了小周，你有簽契的獸人嗎？好像從來沒見過。”
我突然被問得一愣，眼神黯淡了下去，“有過，但是……她已經不在了。”
“哦，是這樣啊，抱歉，我們不該多嘴的。”
老人們顯然都誤會了，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我也不愿多解釋什么，只是跟他們說不用在意。
我現在這樣就很好，不用再去面對那些不高興的。
6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外面下著傾盆大雨，我沒有傘，只能冒雨往家里跑。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了下來，我的衣服也被淋濕，緊緊貼在身上，風吹過來，凍得我瑟瑟發抖。
我快步跑回了家，在小巷的角落里，似乎看到了一團黑色的東西縮在那里。
我放慢了腳步，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個渾身臟兮兮的人蜷縮在角落里，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已經快要不行了。
我心里一驚，想要上去幫她，卻又不敢靠近。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存在，微微動了動身子，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
我被嚇了一跳，不敢再靠近，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嚇到人了，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對我含糊不清地說了聲對不起。
我這才看清她的樣子，腦袋上有對毛茸茸的貓耳，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布滿了疤痕，看起來有些嚇人。
她顯然也是個獸人，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會被弄成這個樣子。
我想要離開，但是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樣子，心里有些不忍心，糾結再三，還是走上前去，把手伸到了她的鼻子下面。
“還好，還有氣。”
我咬咬牙，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沖進了雨里。
我把她送到了附近的醫院里，醫生趕緊對她進行了搶救，我則在病房外面焦急地等待著。
我身上也都被雨淋濕了，水滴順著我的褲腳滴到地上，匯聚成一灘，我也累得癱坐在地上。
護士給我拿了一條毛巾，讓我擦干身上的水。
“好的，謝謝你。”
我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再次回到了病房里，看著病床上躺著的女孩，心里隱隱有些擔憂。
她的臉已經毀了，不知道能不能恢復，以后的日子只怕會更加艱難。
我嘆了口氣，默默離開了病房。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沒有去看過她，畢竟只是萍水相逢。
可是當我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卻有些驚訝。
她穿著一身干凈的病號服，頭發也梳理整齊，臉上雖然還有一些疤痕，但是看起來卻已經好了很多。
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只是眼神中透露著深深的自卑和恐懼。
“是你救了我嗎？”
我點點頭，走到她身邊，“你怎么樣了？身體好些了嗎？”
她怯生生地點點頭，“我好多了，謝謝你救了我，你是個好人。”
“不用謝，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她突然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期待，“那個，我叫傅霜，你能收養我嗎？我會做飯，會洗衣服，還會做很多事情，我可以幫你做家務，只要……只要你別趕我走就行。”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