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5月的深圳，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叫周墨言，今年三十五歲，失業四個月零十二天了。
福田中心區這家星巴克，我已經坐了快三個小時。
手機屏幕上那個"確認參加面試"的按鈕，我盯著它，手指就是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去。
是真的沒勇氣。
因為那家公司，叫華陽科技集團。
因為那個據說會親自參與高管面試的副總裁，很可能就是她——江晚晴。
那個我暗戀了整整四年，又用十三年試圖忘掉的人。
玻璃窗外，寫字樓里的職場人匆匆走過，個個步履匆忙。
而我坐在這里，像個逃兵。
01
我叫周墨言，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在老家的小縣城過著平淡的日子。父親在工廠上班，母親是小學教師，供我上大學已經很吃力了。每個月一千二的生活費，是他們省吃儉用攢出來的。
我性格內向，不太會說話，長得也普通，一米七五的個頭，戴著厚厚的眼鏡，就是那種扔在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類型。
高考發揮還不錯，考進了南方一所二本院校，學的是計算機專業。
軍訓結束后的第一天上課，我背著書包走進教室。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我隨意掃了一眼，突然就愣住了。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生。
她穿著白色T恤，扎著高高的馬尾，正低著頭翻課本。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一瞬間，我覺得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哎，發什么呆呢？"室友李陽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啊，找位子坐。"
我回過神，看到她旁邊正好有個空位。
"我……我坐那兒。"我指了指那個位置。
李陽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擠眉弄眼地笑了："行啊你，眼光不錯。不過那姑娘一看就是學霸類型，你行不行啊？"
我臉一熱，什么都沒說，快步走了過去。
"同學，這里有人嗎？"我站在那個空位旁邊，聲音都有點抖。
女生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我："沒人，你坐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江南口音。
我放下書包，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心跳得很快。
"我叫江晚晴，你呢？"她主動開口，沖我笑了笑。
"周……周墨言。"我緊張得舌頭都打結了。
"你也是計算機專業的？"
"對。"
"那以后就是同學了，多多關照。"她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那天的課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里全是她的笑容。
02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江晚晴成了同桌。
她是那種特別認真的學生，上課永遠坐得筆直，筆記本上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次老師提問，她都能準確地回答出來。
我偷偷觀察她，發現她的衣服總是那么幾件換來換去，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簡單干凈。
她的書包有些舊了，背帶處都磨出了毛邊。
她的筆記本是最便宜的那種，封面已經卷了邊。
但她總是笑著的，眼睛里有光。
大一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學校食堂漲價了。
那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飯，看見江晚晴站在窗口前翻著口袋，臉色有些尷尬。
"師傅，我飯卡好像落宿舍了，能不能明天補上？"她小聲問。
食堂大叔頭也不抬："不行，必須刷卡，沒卡就別占著位置。"
她愣在那里，后面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了。
"哎，到底打不打？不打讓開！"
"就是，耽誤大家時間。"
江晚晴的臉刷地紅了，慌忙往旁邊讓："對不起，對不起……"
我看著她站在人群邊上，咬著嘴唇，眼眶都有些紅了。
"用我的吧。"我快步走過去，把飯卡遞給她。
"墨言？"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我，"可是……"
"沒事，你先吃飯，不然菜都沒了。"我笑了笑。
"那……那我明天就還你。"她握著卡，聲音很小。
"不急，慢慢來。"
她打了飯，我們找了個角落坐下。
"墨言，真的謝謝你。"她低著頭，"我剛才真的尷尬死了。"
"小事，別放在心上。"
"不是小事，"她認真地看著我，"你幫了我大忙。我真的以為卡在書包里的，結果翻了半天都沒找到。"
"可能落宿舍了吧。"
"嗯，回去一定要好好找找。"她夾了口菜，"對了，今天這頓飯多少錢，我記下來，明天一起還你。"
"真不用……"
"必須的！"她堅持道，"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我笑了："好吧，那你記著。"
那天下午，她真的還了我十塊錢，還特意去小賣部買了瓶飲料。
"這個給你，算是利息。"她把飲料遞給我。
"哪有借十塊還飲料的，這飲料都五塊了。"
"反正你必須收下！"她把飲料塞進我手里，"不然我心里過意不去。"
我接過飲料，心里暖暖的。
可也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注意到更多細節。
有一次下課，我聽見她和室友趙敏的對話。
"晚晴，周末一起去逛街嗎？聽說新開了家奶茶店，可好喝了。"趙敏拉著她的手。
"我就不去了，周末要去做兼職。"江晚晴收拾著書本。
"你也太拼了吧，每個周末都去。上周末你不是才發了傳單嗎？"
"對啊，這周末去餐廳做服務員，一天能賺八十塊呢。"江晚晴說得很平靜。
"八十塊？那你要干多久啊？"
"從早上十點干到晚上十點，中間休息一個小時。"
"天哪，那不是要站一天？你受得了嗎？"趙敏心疼地說。
"還好啦，習慣了。"江晚晴笑了笑，"而且老板人挺好的，管兩頓飯，還能省點生活費。"
"晚晴，你家里……"趙敏欲言又止。
"我家條件不太好，"江晚晴坦然道，"爸媽供我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得自己賺點生活費，不能再讓他們操心。"
趙敏嘆了口氣："你真辛苦。"
"沒事的，年輕人吃點苦算什么。"江晚晴拍了拍趙敏的手，"你別擔心我，我挺好的。"
我坐在座位上，假裝看書，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全是她站在食堂窗口手足無措的樣子，還有她說"爸媽供我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時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
"喂，墨言，你睡了嗎？"李陽在上鋪問。
"沒有。"
"是不是在想江晚晴啊？"李陽壞笑道。
"別瞎說。"
"還嘴硬，今天食堂的事我都看見了，"李陽說，"你小子對人家有意思吧？"
我沉默了。
"行了，不說你了，"李陽嘆了口氣，"不過兄弟，人家條件那么困難，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得想辦法幫幫她。但也別太明顯，女孩子自尊心都強。"
"我知道。"
那晚我想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充值中心。
03
"同學，充多少？"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學姐。
"五百。"我把飯卡遞過去。
刷完卡，我站在充值機前，猶豫了很久。
"同學，還有事嗎？"學姐問。
"我……我想問一下，能幫別人充值嗎？只要知道學號就行？"
學姐看了我一眼："可以是可以，但你得保證對方同意，不然算侵犯隱私知道嗎？"
"知道知道，是我朋友，她讓我幫忙充的。"我趕緊說。
"那行，你把學號報給我。"
我掏出手機，翻出班級通訊錄，找到江晚晴的學號，小心翼翼地報了出去。
"充多少？"
"兩百。"我說。
"好的，兩百塊，確認嗎？"
"確認。"
刷完卡，我看著余額從一千二變成五百，心里有點發慌。
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去了一半多。
但很快就釋然了。
反正我一個人吃飯也花不了多少，省著點就行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定期給江晚晴的飯卡充錢。
每次不多，一兩百，時間間隔也不固定，有時候半個月，有時候一個月。
為了湊這些錢，我把早餐省了。
每天早上李陽去食堂買包子，我就說不餓，睡到最后一秒才起床，直接去上課。
中午和晚上也盡量少吃，一頓飯控制在五六塊錢，打最便宜的菜。
班里組織聚餐我都推掉了，說要準備考試。
李陽有時候會喊我一起去網吧打游戲，我也都拒絕了。
"墨言，你最近怎么這么宅啊？都不出門了。"李陽問。
"沒錢，省著點花。"我隨口說。
"你爸媽不給你生活費啊？"
"給了，但我想攢點錢。"
"攢錢干嘛？"
"以后買電腦。"我扯了個理由。
李陽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吧，你真是個勤儉持家的好男人。不過你這樣下去會餓出病的，注意身體啊。"
"知道了。"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我發現，江晚晴臉上的笑容多了。
她不再每天中午都吃素菜了，偶爾也會打份肉。
她也不再那么緊繃了，整個人放松了不少。
有一次上課，她突然轉過頭問我："墨言，你有沒有覺得食堂的飯卡系統有問題？"
我心里一緊："怎么了？"
"我明明記得上周充了一百塊，按理說應該快沒了，結果今天去刷卡，發現還有兩百多。"她一臉困惑。
"可能是你記錯了吧。"我故作輕松地說。
"不可能啊，我每次花錢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她皺著眉頭，"會不會是系統出錯了？"
"有可能，"李陽在旁邊插嘴，"我之前也遇到過，系統有時候會抽風，多給你充錢。"
"真的嗎？"江晚晴半信半疑。
"肯定啊，學校系統本來就不穩定，"李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運氣好，賺到了。"
江晚晴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我還以為我老年癡呆了呢。"
"你才多大就老年癡呆，"我笑著說，"別想太多了。"
"嗯，那我就不管了。"她轉回去繼續聽課。
我松了口氣，沖李陽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李陽挑了挑眉，一臉"我懂"的表情。
晚上回宿舍，李陽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說實話，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我裝傻。
"給江晚晴充飯卡的事。"他一臉壞笑。
"你瞎說什么呢。"我心虛地轉過頭。
"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了。你小子對人家有意思吧？而且你最近明顯瘦了，肯定是省錢給她充卡了。"
我沉默了。
"兄弟，你這樣默默付出有用嗎？人家知道嗎？"李陽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需要她知道。"我說。
"你傻啊？喜歡一個人就要說出來，不然人家怎么知道？"
"我……我配不上她。"我低聲說。
"什么配不配的，你又不比別人差。"
"她那么優秀，學習好，人又漂亮，性格還好。我就是個普通人，除了幫她充充飯卡，還能做什么？"
李陽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自卑了。算了，不說你了，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這樣偷偷摸摸的，早晚會露餡的。"
"我會小心的。"
那晚，我又失眠了。
李陽說得對，我是自卑。
可除了這樣，我還能怎么辦呢？
04
大二上學期，江晚晴又發現了一次卡里錢不對。
那天中午，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
她刷完卡，看著小票，愣住了。
"怎么了？"我問。
"奇怪，我記得這個月只充了一百塊，怎么還有三百多？"她盯著小票看。
"可能上次充了兩百吧。"我說。
"不對，我明明記得只充了一百，"她拿出手機翻記錄，"你看，我手機備忘錄里寫著呢，這個月充值一百。"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會不會是食堂系統又出錯了？"旁邊的趙敏說。
"可是已經出錯好幾次了，每次都多出錢來，這也太奇怪了。"江晚晴說。
"那你去充值中心查一下唄。"趙敏建議。
"對啊，我得去問問。"江晚晴說著就要走。
"等等，"我拉住她，"你先吃飯吧，下午再去。飯菜都涼了。"
"也對。"她坐了下來。
吃完飯，她真的去了充值中心。
我緊張得手心都是汗，偷偷跟在后面。
"同學，我想查一下我的充值記錄。"江晚晴對那個戴眼鏡的學姐說。
"可以，把卡給我。"
學姐刷了卡，調出記錄："你看，這是你這學期的充值記錄。"
江晚晴湊過去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這怎么會這樣？"她指著屏幕，"我明明只充過三次，每次一百，怎么記錄上顯示充了七次？"
"那就是充了七次啊。"學姐說。
"可是多出來的這四次不是我充的。"
"那會不會是你家人幫你充的？"
"不可能，我爸媽都不知道我的學號。"江晚晴搖頭。
"那就奇怪了，"學姐看著記錄，"充值都是用現金的，而且時間間隔不固定，看起來不像是系統錯誤。"
"那會是誰呢？"江晚晴喃喃自語。
我站在遠處，心跳如擂鼓。
"同學，你想想有沒有誰知道你的學號，而且對你特別好的？"學姐提醒道。
江晚晴愣了一下，突然轉過身，目光掃過充值中心的人群。
我趕緊躲到柱子后面。
"會是誰呢？"她的聲音傳過來。
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好在她沒有繼續追問，拿著卡離開了充值中心。
我靠在柱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太險了。
晚上回到宿舍，李陽一臉幸災樂禍："差點露餡了吧？"
"你怎么知道？"
"廢話，我在食堂就看見了。你以為你躲得好啊？江晚晴那么聰明，早晚會發現的。"
"我以后會更小心的。"
"小心個屁，"李陽沒好氣地說，"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光明正大地追，別搞這些小動作。萬一人家發現了，以為你是變態怎么辦？"
"我不是變態，我就是想幫她。"
"行行行，你不是變態，你是活雷鋒。"李陽翻了個白眼。
可我還是我行我素。
每次充值我都變得更加謹慎，金額不會太大，時間間隔也拉得更長。
江晚晴雖然還是會奇怪卡里為什么總有錢，但也就不再深究了。
有一次，她對我說："墨言，你說會不會是上輩子我積了德，這輩子飯卡自動充值？"
我笑了："可能吧，你上輩子肯定是個大好人。"
"那就好，"她笑著說，"反正有錢吃飯，我就不操心了。"
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我心里既高興又難過。
高興的是她不用為吃飯發愁了。
難過的是她永遠不知道，那個偷偷幫她的人，就在她身邊。
大二下學期，班里來了個轉學生。
他叫陸晨，是從外語系轉過來的，因為對計算機感興趣，就轉了專業。
陸晨長得很帥，一米八幾的個頭，穿衣服特別有品味。他家里很有錢，開著一輛寶馬，在學校里很受歡迎。
他一來就被選為班長，很快成了班里的核心人物。
有一次班級活動，他主動坐到了江晚晴旁邊。
"晚晴，我能叫你晚晴嗎？"他笑著問。
"可以啊。"江晚晴點頭。
"我叫陸晨，以后多多關照。"
"你好。"
接下來的時間，陸晨一直在和江晚晴聊天。
他說話幽默，很會逗人開心，江晚晴被他逗得笑個不停。
我坐在旁邊,心里像被針扎一樣。
活動結束后，李陽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有情敵了。"
"什么情敵，人家本來就不是我的。"我苦笑道。
"你要是再不行動，就真的沒機會了。"李陽說，"那個陸晨一看就是沖著江晚晴來的。"
"那又怎樣，人家條件比我好。"
"你……"李陽氣得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的日子，陸晨對江晚晴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每天早上給她帶早餐。
中午陪她去食堂吃飯。
晚上送她回宿舍。
周末約她出去玩。
江晚晴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但架不住陸晨的熱情，慢慢地也接受了。
我看著他們越走越近，心里像被刀子割一樣疼。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繼續默默給她的飯卡充錢。
那段時間，我瘦了很多。
不只是因為省錢，更是因為心里難受，吃不下飯。
有一天晚上，江晚晴突然來找我。
"墨言，你在嗎？"她敲著門。
我打開門："晚晴？這么晚了，有事嗎？"
"我想跟你聊聊。"她看起來有些猶豫。
"好，去樓下說吧。"
我們來到宿舍樓下的花壇邊坐下。
"墨言，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她突然問。
"沒有啊，挺好的。"我勉強笑了笑。
"別騙我了，我看得出來，"她認真地看著我，"你瘦了好多，也不太愛說話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沒有，就是學習壓力有點大。"
"真的只是這樣嗎？"她不太相信。
"真的。"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沉默了一會兒："墨言，你知道嗎，陸晨在追我。"
我心里一緊："知道，全班都知道。"
"那你……你覺得我應該答應他嗎？"她問。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我的心臟。
"這種事情，得你自己決定。"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決定，"她低著頭，"他對我很好，但我總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為什么這么說？"
"他家里那么有錢，而我……我連飯卡都要靠神秘人充值。"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愣住了。
"你知道嗎，我這學期查過好多次充值記錄，想找出那個幫我充卡的人，"她說，"可是一直沒找到。有時候我在想，會不會是某個同學看我可憐，想幫幫我。"
我的心跳得很快。
"墨言，你說會是誰呢？"她抬起頭看著我。
那一刻，我差點就要說出真相了。
可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我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可能是某個善良的同學吧。"我說。
"嗯，肯定是個特別好的人。"她笑了，"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他肯定不求回報。"我說。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謝謝他。"
那晚，我們聊了很久。
最后她說："墨言，謝謝你一直聽我嘮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
又是這兩個字。
"不客氣，朋友嘛。"我笑著說。
送她回宿舍后，我一個人走在校園里，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是真的喜歡她。
可我只能做她的朋友。
05
大三上學期，江晚晴和陸晨正式在一起了。
那天中午，陸晨在食堂門口當眾告白，手里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晚晴，做我女朋友吧！"他大聲說。
圍觀的同學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江晚晴站在那里，臉紅得像蘋果。
最后，她點了點頭。
陸晨激動地把她抱了起來，轉了一圈。
掌聲和歡呼聲響成一片。
我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兄弟，節哀吧。"李陽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李陽陪著我，一直到深夜。
"墨言，你要是真放不下，就去告白，"李陽說，"至少讓她知道，有個人曾經那么愛過她。"
"沒用的，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繼續當朋友唄。"我苦笑道。
"你……"李陽嘆了口氣，"你真是太傻了。"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宿醉去了充值中心，又給江晚晴的卡里充了三百塊。
工作人員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問。
"同學，你已經充了很多次了，"她說，"我記得你的臉。你是不是……"
"我朋友讓我幫忙充的。"我打斷她。
"哦，那好吧。"她沒有再問。
走出充值中心，我看著手里的飯卡，心里空蕩蕩的。
我知道這樣下去沒有意義。
可我停不下來。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江晚晴和陸晨的感情看起來很好。
他們經常一起出入圖書館、食堂、操場。
陸晨對她特別好，幾乎每天都有小驚喜。
有時候是一杯奶茶，有時候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張電影票。
江晚晴也變得更愛笑了，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遠遠地看著他們，心里既為她高興，又為自己難過。
大三下學期的某天晚上，我又一次在校園里撞見了江晚晴。
她一個人坐在花壇邊，眼睛紅紅的。
"晚晴，你怎么了？"我走過去。
她抬起頭，看到是我，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墨言……"
"發生什么事了？"我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我和陸晨吵架了。"她抹著眼淚。
"為什么？"
"他說要出國留學，讓我等他。"她哽咽道。
"那你……"
"我不想等，"她搖頭，"異地戀太難了，我怕堅持不下來。可他說如果我愛他，就應該等他。"
"他什么時候走？"
"明年，他已經申請了國外的研究生，錄取通知都下來了。"
我沉默了。
"墨言，你說我該怎么辦？"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迷茫。
"晚晴，感情的事情，沒有標準答案，"我說，"你得問問自己的心，你到底有多愛他，愿不愿意為他等。"
"可我不知道，"她低著頭，"我真的不知道。"
"那就先冷靜幾天，好好想想。"
"嗯。"她點點頭。
那晚，我陪她坐了很久。
直到她情緒平復了，我才送她回宿舍。
走在路上，她突然說："墨言，你說那個幫我充飯卡的人，現在還在幫我嗎？"
我心里一驚："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發現，這學期我的卡里還是會莫名其妙地多出錢來，"她說，"我想，那個人一定還在關心我。"
"可能吧。"我低聲說。
"墨言，你說他為什么要幫我？"她問。
"可能……可能是因為他覺得你值得被幫助吧。"
"真的嗎？"她看著我。
"真的。"我點頭。
"那他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笑了，"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找到他，好好謝謝他。"
我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心里卻在想，也許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
沒過多久，江晚晴和陸晨還是分手了。
具體原因我不清楚，只聽說是陸晨堅持要出國，而江晚晴不想等。
兩個人在食堂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歡而散。
分手后的江晚晴整個人都變了，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了。
她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把自己埋在書堆里。
我很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能繼續默默給她的飯卡充錢，希望她至少能好好吃飯。
有一次，趙敏對我說："墨言，你去勸勸晚晴吧，她最近瘦了好多。"
"她不想見人。"
"可是你不一樣啊，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趙敏說。
"我試試吧。"
那天晚上，我在圖書館找到了江晚晴。
她坐在角落里，面前堆滿了書。
"晚晴，該吃晚飯了。"我輕聲說。
她抬起頭，眼睛里全是疲憊："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我堅持道，"走吧，我陪你去食堂。"
"墨言，我真的不想去。"
"那我去給你打包回來。"
"不用了……"
"必須的。"我不容拒絕地說。
最后，她還是跟我去了食堂。
吃飯的時候，她突然說："墨言,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朋友之間，不用說謝謝。"我說。
"你真是個好人。"她笑了笑，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別哭了，那個人不值得。"
"我知道，"她抹著眼淚，"可我就是難受。"
"會過去的，時間能治愈一切。"
"希望吧。"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會陪她吃飯，陪她去圖書館，陪她散步。
慢慢地，她走出了失戀的陰影。
她決定考研，想要繼續深造。
"墨言，我要考研。"她對我說。
"好啊，我支持你。"
"謝謝你，"她認真地看著我，"這些年，真的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應該的。"我笑著說。
心里卻在想，如果能一直這樣陪在你身邊，該有多好。
06
大四那年，江晚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考研上。
她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才回宿舍，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學習。
我也開始忙著找工作，投了無數份簡歷。
那段時間，我們見面的次數少了很多。
有一天，她突然來找我。
"墨言，我有話想對你說。"她看起來有些緊張。
"什么事？"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這個給你。"
"這是什么？"我接過信封，沉甸甸的。
"你打開看看。"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沓錢，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墨言，這是我這四年攢下的一點錢，一共五千塊。我知道你家里條件也不是很好，這些錢你拿著，以后工作了可能會用得上。謝謝你這四年對我的照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晚晴
我看著紙條，喉嚨發緊。
"晚晴，我不能要這個。"我把錢推回去。
"你必須拿著，"她堅持道，"墨言，你幫了我那么多，我一直想報答你。雖然這點錢不多，但是我的一點心意。"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我，"你要是不收，我會一直愧疚的。"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我最終還是收下了。
"謝謝。"我說。
"應該是我謝謝你。"她笑了，"墨言，希望你以后一切順利。"
"你也是。"
那天下午，她還說了一件事。
"墨言，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是誰一直幫我充飯卡，能不能告訴我？"她認真地說，"我想好好謝謝那個人。"
我愣住了："為什么突然提這個？"
"因為我算過了，這四年，我的飯卡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錢，加起來有好幾千塊，"她說，"那個人肯定付出了很多。我想知道他是誰，當面謝謝他。"
我沉默了很久。
"好，如果我知道，一定告訴你。"我說。
"謝謝。"她笑了。
可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告訴她。
因為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就好。
畢業那天，我們拍了很多照片。
全班合影的時候，她站在我旁邊。
攝影師喊："大家笑一個！"
所有人都笑了，笑得很燦爛。
快門按下的那一瞬間，我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正好看向我，沖我笑了笑。
那是我見過最美的笑容。
也是我們最后一次站得那么近。
畢業后，我去了深圳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員，月薪五千。
江晚晴考上了研究生，繼續深造。
我們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但越來越少。
后來，她的朋友圈開始出現各種高端論壇的照片，各種商業精英的合影。
再后來，她創業了，成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做人工智能方向。
而我，依舊是個普通的打工人，每天寫著重復的代碼，拿著不高不低的工資。
我看著她的朋友圈，看著她一步步往上走，離我越來越遠。
她的世界越來越精彩，參加各種峰會，認識各種大佬。
而我的生活越來越平淡，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日復一日。
我知道，我和她之間的距離，已經不是簡單的空間距離了。
而是整個人生軌跡的差距。
那幾年，我換了幾次工作，工資漲了一些，但也就是從五千漲到八千，再漲到一萬。
在深圳這樣的城市，一萬塊的工資，只能勉強維持溫飽。
我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樓里，一個十平米的單間，月租一千五。
每天擠地鐵上下班，在格子間里敲代碼，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
而江晚晴，她的公司越做越大。
有一次，我在新聞上看到她接受采訪。
記者問她："江總，您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最想感謝誰？"
她想了想，說："我想感謝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大學時候，有個人一直默默幫我，雖然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誰，但我很感激他。是那些善意,讓我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也讓我更愿意去幫助別人。"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著屏幕上的她，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還記得。
她一直記得那個幫她充飯卡的人。
可她永遠不會知道，那個人就是我。
那天晚上，我給李陽打了個電話。
"喂，墨言？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李陽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陽子，我看到晚晴的采訪了。"我說。
"我也看了，"李陽嘆了口氣，"兄弟，這么多年了，你還沒放下？"
"放不下。"我苦笑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她？"
"找她干什么？她現在那么成功，而我只是個普通的程序員。"
"你怎么就這么沒出息，"李陽急了，"你去找她，不是要跟她在一起，就是想見見老同學，敘敘舊，不行嗎？"
"算了，不去了。"我說，"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你……"李陽氣得說不出話來，"行，隨你吧。反正你這輩子估計就這樣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李陽說得對，我是沒出息。
可我又能怎么辦呢？
去年，我被公司裁員了。
三十五歲的中年程序員，在就業市場上沒什么競爭力。
我投了幾百份簡歷，大多石沉大海。
偶爾有幾個面試機會，不是嫌我年齡大，就是嫌我技術不夠新。
失業四個月，存款快見底了。
房租、水電、吃飯，每一筆開銷都像一座山壓在我身上。
我開始焦慮，開始失眠，開始懷疑人生。
直到上周，我收到了華陽科技集團的面試邀請。
職位是技術總監，年薪五十萬。
我看到郵件的那一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華陽科技集團，那是行業里的巨頭。
而技術總監，那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職位。
我趕緊上網查了華陽的資料。
看到"副總裁江晚晴"這幾個字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她。
真的是她。
當年那個需要我偷偷給她充飯卡的女孩，現在已經成了商業精英，掌管著一個龐大的集團。
而我，還是那個普通的程序員，甚至連工作都沒有。
我不知道該不該去面試。
去了，萬一遇到她，我該說什么？
不去，這可能是我最后的機會了。
我在星巴克坐了三個小時，手指在"確認參加"的按鈕上徘徊。
手機突然響了，是華陽集團HR打來的。
"周先生您好，請問您今天下午兩點的面試還來嗎？"對方禮貌地問，"如果您不方便，我們可以改約時間。"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一點四十五。
"來，我馬上過去。"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確認參加"。
管他呢，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面對吧。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面試失敗。
而我已經夠失敗的了，不在乎再多一次。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咖啡廳。
二十分鐘后，我站在華陽集團大廈樓下。
這棟樓有五十層，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氣派得讓人窒息。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大堂。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前臺小姐禮貌地問。
"我是來面試的，周墨言。"
"請稍等。"她查了一下電腦，"您是面試技術總監的是吧？請您乘電梯到三十二樓，會有人接待您。"
"謝謝。"
我走進電梯，按下三十二樓的按鈕。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四周的鏡面映出我的樣子。
三十五歲的我，頭發已經有些稀疏，眼角也有了細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一些。
我整理了一下領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叮——
電梯門開了。
"周先生您好，我是人力資源部的王經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迎了上來，"請跟我來。"
她把我帶到一間會議室："請您先坐一下，面試官馬上就來。您要喝點什么嗎？咖啡還是茶？"
"一杯水就好，謝謝。"
"好的，請稍等。"
她倒了杯水給我，然后離開了。
會議室很安靜，只能聽見中央空調輕微的嗡嗡聲。
墻上掛著華陽集團的發展歷程，一張張照片記錄著公司的成長。
其中有幾張照片上有江晚晴的身影。
她穿著職業裝，站在簽約儀式上，笑得自信從容。
我看著那些照片，心里五味雜陳。
十分鐘后，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周先生您好，我是技術部的張總。"他伸出手。
"張總好。"我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
我松了口氣。
不是她。
"請坐。"張總坐在對面，打開了我的簡歷，"周先生，我看了您的簡歷，工作經驗很豐富。能具體說說您之前負責過的項目嗎？"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面試進行得很順利。
張總問了很多技術問題，從架構設計到團隊管理，從項目經驗到技術棧。
我都答得不錯，這些年積累的經驗在這一刻全部派上了用場。
張總看起來很滿意，不時點頭。
"周先生，您的技術能力和項目經驗都很符合我們的要求，"他合上了簡歷，"不過最后還有一個環節。"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環節？"
"我們的江總會過來做最終面試，"他看了看手表，"技術總監這個崗位很重要，江總要親自把關。"
我的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江……江總？"
"對，江晚晴江總，她是我們集團的副總裁，分管技術和產品。"張總解釋道，"您稍等一下，江總應該快到了。"
他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腔。
時間仿佛靜止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手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江晚晴。
她穿著藏藍色的西裝套裙，頭發挽成優雅的發髻，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十三年的時間，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讓她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魅力和威嚴。
她一走進來，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
那種氣場，是我從未見過的。
她掃了一眼會議室，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還是和記憶中一樣清澈，但多了銳利和深邃。
"張總。"她開口，聲音比記憶中更加沉穩有力。
"江總，這位就是來面試技術總監的周墨言先生。"張總趕緊站起來介紹，"各方面條件都非常優秀，技術能力也很強。"
江晚晴走到會議桌前，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我，那種眼神讓我渾身不自在。
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周墨言？"她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是我。"我站起來，聲音有些顫抖。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張總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看看江晚晴，又看看我："江總，您認識周先生？"
江晚晴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我。
那些情緒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幾乎要把我淹沒。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令人窒息的安靜逼瘋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最后，還是她先開了口。
"周墨言。"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情緒。
可接下來她說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