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有云:“身后有余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世人皆知貧賤夫妻百事哀,卻鮮少有人參透那富貴險中求的真諦,往往直到家徒四壁,才驚覺是自個兒親手折了福氣。
李國棟站在老宅那扇斑駁的木門前,日頭偏西,枯藤老樹昏鴉,像極了他如今頹敗的中年生意。
奶奶去世七天了,頭七回魂夜,他不僅是為了盡孝,更是為了那句臨終前的含糊遺言。
老人家咽氣時死死拽著那張滿是油垢的床單,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拼著最后一口氣念叨著床頭的事兒。
那時候家里亂成一鍋粥,沒人當回事,只當是老糊涂了。
可這兩年,李國棟干啥賠啥,家里那點底子像流水一樣往外淌,老婆王芳天天指桑罵槐,日子過得那是這一頓沒下一頓。
今兒個回來,他心里發虛,總覺得這老宅子里,藏著改命的東西。
風吹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替誰訴說著未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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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國棟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院子里雜草叢生,才個把月沒人打理,蒿草就長到了膝蓋高。
王芳跟在身后,手里拎著兩刀燒紙和幾個蘋果,臉上掛著掩不住的嫌棄。
她用腳踢了踢腳邊的碎磚頭,撇著嘴說道:“國棟,咱非得今晚住這兒?這鬼地方陰森森的,也沒個人氣。”
李國棟沒回頭,只是悶著頭往里走,皮鞋踩在枯葉上,咔嚓咔嚓響。
“奶奶頭七,不回來那是大不孝,再說,這房子以后要想賣個好價錢,不得收拾收拾?”
他掏出鑰匙,捅進堂屋那把生銹的鐵鎖里,轉了好幾圈才把鎖打開。
屋里一股子霉味撲面而來,夾雜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種陳舊氣息。
光線昏暗,只有夕陽透過窗戶紙的破洞,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王芳捂著鼻子進了屋,把東西往八仙桌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說老太太這屋子邪性,活著的時候就不讓人進她那屋,死后這味兒散都散不掉。”
李國棟皺了皺眉,點了根煙,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少說兩句,死者為大。”
他深吸了一口煙,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東邊的里屋。
那是奶奶生前住的屋子,也是全家最神秘的地方。
小時候,李國棟只要一靠近那張老式架子床,奶奶準拿著雞毛撣子打他的手。
老太太總是神神叨叨地說,床頭是聚氣的地方,小孩子火氣旺,別沖撞了“財神爺”。
那時他不信,現在想來,老太太那一輩子的積蓄,確實沒人知道藏哪兒了。
王芳見他不說話,也不好再嘮叨,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灰塵揚起來,在光束里亂舞。
“國棟,你去里屋看看吧,把床鋪收拾一下,晚上咱倆還得擠那張床。”
李國棟掐滅了煙頭,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到里屋門口,那塊藍布門簾子上全是油漬,黑乎乎的。
掀開門簾,里屋比外頭更暗,窗戶被厚厚的報紙糊死了。
那張雕花的大木床靜靜地臥在墻角,像一只蟄伏的巨獸。
李國棟伸手去摸墻上的拉繩開關。
“啪嗒”一聲,昏黃的燈泡閃了兩下,終于亮了起來。
床頭柜上干干凈凈,除了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什么都沒有。
這不正常。
奶奶生前最愛在床頭堆東西,舊報紙、針線筐、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怎么人一走,這床頭反而變得這么“干凈”了?
難道是家里遭了賊?
李國棟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沿。
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沒有灰塵,光滑得有些詭異。
像是被人特意擦拭過,而且擦得很用力。
“芳,你之前來收拾過這屋?”
李國棟沖著外屋喊了一嗓子。
王芳拿著抹布走了進來,一臉茫然。
“我哪有那閑工夫?自從辦完喪事,這門我就沒開過。”
她走到床邊,也伸手摸了摸床頭板。
“喲,還真是,這一塵不染的,比咱家那床都干凈。”
王芳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眼神驚恐地看向李國棟。
“國棟,你說會不會是……老太太自個兒回來收拾的?”
李國棟瞪了她一眼,強作鎮定。
“別胡說八道,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他后背上的汗毛已經豎了起來。
這床頭干凈得有些反常,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掩蓋什么。
或者是,有人拿走了本來放在這里的東西。
李國棟彎下腰,想看看床底下有沒有什么痕跡。
床底下黑洞洞的,堆滿了雜物箱子。
他伸手去拉最外面的一個木箱子,箱子沉甸甸的。
用力一拖,箱子底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突然,一個黑影從箱子后面竄了出來,直撲李國棟的面門。
“啊!”
王芳尖叫一聲,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國棟本能地往后一仰,那黑影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落在了門口。
是一只碩大的老鼠,眼睛泛著紅光,吱吱叫了兩聲,鉆進了門簾縫里不見了。
李國棟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就是個耗子,看把你嚇的。”
他伸手去扶王芳,發現王芳的手冰涼,全是冷汗。
“國棟,這屋不對勁,咱還是走吧,去鎮上找個旅館住。”
王芳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腿肚子都在轉筋。
李國棟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頭,心里那股倔勁反而上來了。
“走什么走?要是真有東西,那也是咱們李家的東西。”
他想起奶奶臨終前那個眼神,那是又不甘心又害怕的眼神。
如果不弄清楚床頭的秘密,他這輩子恐怕都翻不了身。
“去做飯吧,今晚就在這兒睡,我就不信邪。”
李國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身下的木板發出“咯吱”一聲呻吟。
02
夜色像濃墨一樣潑了下來,把整個村子都罩住了。
鄉下的夜晚靜得可怕,偶爾幾聲狗叫,聽著都像是隔著好幾里地。
王芳草草煮了兩碗掛面,兩人就在昏暗的燈光下吃著。
誰也沒胃口,面條吸溜吸溜的聲音在空蕩的屋子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李國棟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盯著墻上那張奶奶的黑白遺像。
照片里的老太太嘴角向下耷拉著,眼神銳利,仿佛正盯著這屋里的每一個角落。
“國棟,你說咱媽臨走前說的那話,到底是啥意思?”
王芳小聲問道,筷子在碗里攪動著,根本沒心思吃。
“她說床頭別太干凈,那是啥意思啊?誰家過日子不圖個干凈利索?”
李國棟吐出一口煙圈,眉頭緊鎖。
“老輩子人規矩多,講究個藏風聚氣。”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回我把床頭那一堆破爛給扔了,奶奶回來差點沒把我的腿打斷。”
“她當時說,那是壓陣的,動了就要破財。”
王芳聽了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
“壓陣的?那不就是寶貝嗎?該不會是金條啥的吧?”
“國棟,你說會不會是那個不孝順的大哥,趁咱們不注意,把東西偷走了?”
李國棟搖了搖頭。
“不可能,大哥連喪事都沒回來,這鑰匙一直在我手里。”
“再說了,要是真有金條,奶奶至于過得那么苦嗎?”
他掐滅煙頭,站起身來。
“我去院子里轉轉,消消食。”
李國棟推門出去,外面的風有點涼。
他繞著房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里屋的窗戶根下。
窗戶紙上有個小洞,隱約透出里面的燈光。
他湊過去,想看看里面的動靜,雖然里面只有他老婆。
突然,他聽到屋里傳來說話聲。
聲音很低,細細碎碎的,不像是在自言自語,倒像是在跟誰對話。
李國棟心里一驚,王芳跟誰說話呢?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窗戶紙上。
“……我知道錯了,您別怪罪……”
是王芳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厲害。
“……我也不想動那些東西,是國棟,是他非要……”
李國棟聽得火起,這婆娘在搞什么鬼?
他猛地一腳踹開堂屋的門,大步流星地沖進里屋。
“王芳!你跟誰胡咧咧呢?”
王芳正跪在床前,手里拿著三根點燃的香,正對著空床頭磕頭。
見李國棟闖進來,她嚇得手一抖,香灰掉在了手背上,燙得她一縮手。
“你瘋了?大晚上搞這些封建迷信!”
李國棟一把奪過她手里的香,扔在地上踩滅。
王芳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指著床頭那個角落。
“國棟,剛才……剛才我看見那兒坐著個人。”
李國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斑駁的墻皮,什么都沒有。
“我看你是嚇破膽了,那是衣服掛在墻上的影子!”
他走過去,把掛在墻上的一件舊藍布褂子扯了下來,扔在床上。
“起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王芳哆哆嗦嗦地爬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是影子,真的……我看見奶奶了,她就坐在床頭,指著那個空地兒,嘴里念叨著‘沒了,都沒了’。”
李國棟心里也是一陣發毛,但他是個男人,不能這時候露怯。
他強硬地把王芳按在床上。
“睡覺!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三叔公來看看。”
三叔公是村里的老人,懂點風水堪輿,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世面。
李國棟關了燈,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黑乎乎的房頂。
身邊的王芳縮成一團,呼吸急促。
李國棟翻了個身,面朝床頭。
黑暗中,那個空蕩蕩的床頭柜仿佛變成了一個黑洞,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03
這一夜,李國棟做得全是噩夢。
夢里全是漫天飛舞的紙錢,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人,拿著鏟子在他家床頭挖坑。
挖著挖著,那個坑里涌出了黑水,瞬間就把他淹沒了。
他拼命掙扎,想喊救命,嗓子眼里卻像是塞了團棉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國棟!國棟!醒醒!”
一陣劇烈的搖晃把李國棟從夢魘里拽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天已經亮了,陽光刺眼地照在臉上。
王芳站在床邊,一臉焦急地看著他。
“你怎么了?剛才一直叫喚,手還在空中亂抓。”
李國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床頭。
那里依舊空空蕩蕩,陽光照在上面,反而顯得更加蒼白凄涼。
“沒事,做了個噩夢。”
他翻身下床,只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趕緊收拾收拾,咱們去找三叔公。”
兩人草草洗漱了一下,鎖好門,直奔村東頭。
三叔公住在村尾的一間土坯房里,院子里種滿了草藥,還沒進門就能聞到一股苦澀的藥味。
李國棟提著兩瓶酒和一條煙,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門。
“進來吧,門沒鎖。”
屋里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李國棟推門進去,只見三叔公正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把玩著兩個核桃。
老頭子須發皆白,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三叔公,我是國棟,來看看您。”
李國棟把東西放在桌上,拉著王芳給三叔公鞠了個躬。
三叔公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動聲色。
“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你印堂發黑,眉宇間帶著煞氣,是遇到事兒了吧?”
李國棟心里一驚,這老頭果然有點門道。
他也不敢隱瞞,把這兩年生意失敗、家里破財,還有奶奶臨終前的遺言,以及昨晚在老宅遇到的怪事,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老頭子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變得凝重。
“你是說,你奶奶那床頭,現在特別干凈,啥都沒有?”
李國棟點了點頭。
“比臉都干凈,我想著是不是遭賊了,可家里別的又沒丟。”
三叔公嘆了口氣,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糊涂啊!糊涂!”
“那哪是遭賊了,那是被人破了局啊!”
李國棟和王芳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三叔公,您這話啥意思?啥局?”
三叔公站起身來,背著手在屋里踱了兩步。
“你奶奶是個明白人,她那一輩子,雖說沒大富大貴,但也沒缺過錢花,你知道為啥?”
“就是因為她懂得‘床頭壓三寶,財運跑不了’的道理。”
“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個斷舍離,把家里收拾得跟樣板間似的,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尤其是這床頭,那是人睡覺養神的地方,也是家里最聚氣的地方。”
“太干凈了,氣就散了,就像個漏斗,倒進去多少水都得漏光。”
王芳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道:“那三叔公,床頭到底該放啥?我回去就給堆滿。”
三叔公瞪了她一眼。
“堆滿那是垃圾場!是要放能鎮得住、招得來、守得住的東西。”
“你奶奶那是被人動了手腳,把壓陣的東西給拿走了,還在財位上動了刀子,這是要絕你們家的財路啊!”
李國棟聽得冷汗直流,拳頭捏得咯咯響。
“三叔公,您受累,跟我去老宅看看吧。”
“不管是人是鬼,我都要把它揪出來!”
三叔公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走,帶上家伙事兒,我倒要看看是誰在作怪。”
04
回到老宅,正是中午,陽氣最盛的時候。
三叔公沒急著進屋,而是先在院子里轉了一圈,看了看房子的朝向和周圍的地勢。
他指著院墻角的一棵老槐樹說道:“槐樹招陰,本來就不該種在院子里,還好這樹有些年頭了,成了氣候,也能擋擋煞。”
說完,他背著手走進了堂屋。
一進屋,三叔公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羅盤,指針在盤里滴溜溜亂轉,怎么也停不下來。
“這屋里磁場亂得很。”
他徑直走向里屋,站在那張大木床前。
李國棟和王芳緊張地跟在后面,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有人故意要壞你們家的風水,讓你們家宅不寧,錢財散盡。”
李國棟咬著牙問道:“誰會這么干?我平日里也沒得罪什么人啊。”
三叔公沒接話,而是圍著床轉了兩圈。
“你剛才說,昨晚聽見有動靜,還看見了耗子?”
“是,好大的一只耗子,眼睛紅紅的。”王芳搶著回答。
三叔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就對了,這東西是被那個破局的人引來的。”
“這床頭原本壓著三樣東西,形成了一個‘聚寶盆’的局。”
“現在東西沒了,局破了,煞氣就進來了,臟東西自然也就跟著來了。”
李國棟急得團團轉。
“三叔公,那現在怎么辦?那三樣東西到底是啥?我這就去買新的補上行不行?”
三叔公搖了搖頭。
“不是隨便買個新的就能用的,那是得養出來的物件。”
“不過,要想破這個煞局,也不是沒辦法。”
“你得先找到那個搞破壞的人,解鈴還須系鈴人。”
就在這時,院子里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尖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喲,這不是國棟嗎?大老遠的回來,怎么也不去二叔家坐坐?”
李國棟渾身一震,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住在隔壁的二叔,李二狗。
這人從小就游手好閑,心術不正,年輕時因為偷雞摸狗進過局子。
奶奶活著的時候,最煩的就是這個二叔,從不讓他進家門。
李國棟給王芳使了個眼色,兩人走了出去。
只見李二狗穿著一件花襯衫,叼著根牙簽,正倚在門口,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李國棟,直勾勾地盯著屋里的三叔公。
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了。
“二叔,你咋來了?”
李國棟沒好氣地問道。
李二狗嘿嘿一笑,吐掉嘴里的牙簽。
“聽說家里鬧鬼了?我這不是關心關心侄子嘛。”
“這老房子年久失修,不干凈,聽叔一句勸,趕緊賣了吧。”
“正好我有個朋友想收這種老宅子,價格公道,給你現錢。”
李國棟心頭火起,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這房子是奶奶留下的念想,不賣。”
李二狗臉色一變,冷哼了一聲。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房子現在的風水可是大兇,住久了是要死人的。”
“再說了,你那點破生意不是快黃了嗎?拿著錢去還債多好。”
這話一出,李國棟心里的懷疑瞬間坐實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生意快黃了?自己從來沒跟村里人說過。
除非,他一直在暗中盯著自己家。
三叔公這時候慢慢悠悠地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李二狗一眼,只是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壞人陰德,是要斷子絕孫的。”
李二狗被這話噎得臉色鐵青,指著三叔公罵道:
“老不死的,少在這兒裝神弄鬼!這是我們要家的事,輪不到你個外人插嘴!”
說完,他惡狠狠地瞪了李國棟一眼,轉身走了。
看著李二狗離去的背影,三叔公瞇起了眼睛。
“那刀印子,八成就是他干的。”
“他身上有股土腥味,那是剛翻過土的味道。”
李國棟一愣:“翻土?翻什么土?”
三叔公轉身指了指床底下。
“這床底下,以前是不是埋過東西?”
李國棟仔細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小時候聽我爸說過,爺爺在床底下的磚縫里埋過幾個袁大頭!”
“難道是被二狗給挖走了?”
三叔公搖了搖頭。
“不僅僅是袁大頭那么簡單。”
“走,進屋,把床移開。”
05
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張沉重的老式架子床給挪開了。
床底下的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青磚。
果然,在靠墻角的位置,有幾塊青磚明顯松動過,周圍的泥土還是新的。
李國棟蹲下身,把那幾塊磚撬開。
下面是個空洞,里面只有一個生銹的鐵盒子,蓋子已經被撬開了,里面空空如也。
“媽的!果然是這個王八蛋!”
李國棟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抄起旁邊的鐵鍬就要往外沖。
“我去宰了他!”
“站住!”
三叔公一聲厲喝,震得李國棟腳步一頓。
“你去有什么用?捉賊拿贓,現在東西都不在他身上了,你去打他一頓還要賠醫藥費!”
李國棟把鐵鍬往地上一摔,蹲在地上抱著頭。
“那咋辦?難道就這么算了?那可是奶奶留下的東西。”
三叔公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他拿走的只是皮毛,真正值錢的、能保你們家財運的東西,他沒拿走,因為他不識貨。”
李國棟猛地抬頭,眼里燃起了希望。
“還在?在哪兒?”
三叔公指了指那張被挪開的大床。
“就在這床上。”
王芳這時候也湊了過來,一臉疑惑。
“三叔公,這床上我都翻遍了,連個硬幣都沒有啊。”
三叔公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你們只盯著那些金銀細軟,卻忘了老祖宗留下的真智慧。”
“你奶奶讓你別把床頭弄太干凈,還要壓上那三樣東西,其實是有大講究的。”
“這第一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