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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白妤2億項鏈,沒給夫人200塊看病錢,她服軟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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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我叫陳默,今年三十八歲,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上周我還覺得自己的生活挺圓滿的——直到林晚,我結婚十二年的妻子,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我,她要搬出去住。

      那天是星期二,我因為前一晚陪客戶喝到凌晨三點,睡到中午才頭疼欲裂地醒來。林晚已經做好了午飯,三菜一湯擺在桌上,清蒸鱸魚冒著熱氣。她坐在我對面,手指捏著筷子,指甲修剪得很干凈,沒涂任何顏色。

      “陳默,”她說,“我下午搬走?!?/p>

      我正往嘴里扒飯,聽到這話差點噎著,灌了半碗湯才順下去?!鞍崮膬喝ィ磕惆謰屇莾??又吵架了?”

      “不是吵架。”她把筷子輕輕放在碗上,這個動作她做了十二年,我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來。“我就是想搬出去住一陣子。房子我找好了,在城西的老小區,一室一廳。”

      我放下碗,覺得她今天有點不對勁?!盀槭裁??”

      “不為什么。”她抬起眼睛看我。林晚的眼睛很好看,杏眼,眼尾微微下垂,顯得溫順。但這會兒那眼神里沒什么溫度?!熬褪抢哿??!?/p>

      “累了就在家歇著,搬什么家?”我覺得她在鬧脾氣,“是不是又聽你那些姐妹說什么了?還是嫌我昨晚回來晚?那是應酬,我不去公司喝西北風?”

      她沒接話,起身開始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聲一聲,敲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林晚,”我加重語氣,“我在跟你說話?!?/p>

      “我聽到了?!彼淹朕饋?,動作不緊不慢,“陳默,這十二年,我每天等你回家吃飯,從六點等到九點,等到十點,等到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你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吃晚飯是什么時候嗎?”

      我一時語塞。

      “三個月前,我爸生日。”她自己答了,“那天你七點半到的,坐下吃了二十分鐘,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事,又走了?!?/p>

      “那是……”我想辯解,卻發現沒什么可說的。那天確實是白妤打來的電話,說看中一條項鏈,讓我去付錢。

      “你不用解釋。”林晚把碗筷端進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起,“我都知道?!?/p>

      我心里一緊:“你知道什么?”

      水聲停了。她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水珠,在圍裙上擦了擦?!爸腊祖?,知道那條兩億的項鏈,也知道上周三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問你要兩百塊錢打車去醫院,你說忙,讓我自己想辦法?!?/p>

      她說這話時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我后背發涼。

      “我那天真在開會,”我試圖讓聲音聽起來誠懇點,“后來我不是讓助理轉你五百嗎?”

      “轉了。”林晚點點頭,“第二天早上轉的,那時候我已經自己去醫院打上點滴了。護士看我一個人,還問我有沒有家人陪。”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陳默,”她走到我面前,我們之間隔著一張餐桌的距離,“這十二年,我給你洗衣服做飯,照顧你爸媽,你媽住院那三個月,我天天往醫院跑。你爸中風,是我半夜背他下樓送急診。這些我都沒怨言,因為那時候我覺得,我們是一家人?!?/p>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顫,但很快穩住了:“可我現在不這么覺得了。在你心里,我大概連你那個助理都不如。至少你給她開兩萬的月薪,給我的是每個月三千塊買菜錢,還要我記賬?!?/p>

      “你要錢可以跟我說——”

      “我說過?!彼驍辔?,“上個月我說想報個插花班,一千八,你說學那玩意兒有什么用。上周我說手機壞了,想換個新的,你說舊的修修還能用?!?/p>

      她轉身進了臥室,拖出一個灰色行李箱。我這才看見,她早就收拾好了。

      “你要去哪兒?”我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

      “剛才說了,城西。”她拉著箱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取下一把放在鞋柜上?!斑@是家里鑰匙,我留一把,其他都在這兒。你放心,我不會偷偷回來拿東西?!?/p>

      “林晚!”我追到門口,“你別鬧了行不行?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她轉過身,看了我很久。那眼神我后來經常夢見,空茫茫的,像什么東西徹底熄滅了。

      “陳默,”她輕輕說,“我沒鬧。我就是突然想通了,我這輩子,不能就這么過了?!?/p>

      門輕輕關上,沒發出多大響聲。我站在玄關,看著鞋柜上那把孤零零的鑰匙,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是白妤。我接了,她的聲音甜得發膩:“陳總,今天有空嗎?陪我去看車嘛,我看中那款保時捷,才兩百多萬……”

      “沒空。”我掛了電話。

      客廳的掛鐘嘀嗒嘀嗒地走,這鐘是林晚買的,她說有聲音的房子才像家。我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走回餐廳。

      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清蒸魚的湯汁凝成白色的凍。我坐下來,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里,涼的,腥的,難以下咽。

      這不對,我想。林晚會回來的。她沒錢,沒工作,她能去哪兒?住幾天就會想明白,還是家里好。

      我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五千塊錢。附言:先用著。

      系統提示:轉賬失敗。對方已開啟驗證。

      我愣了愣,重新輸密碼,又轉了一次。還是失敗。

      電話打過去,關機。

      我摔了手機,屏幕在地板上裂成蛛網。保姆張姨從廚房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先生,這些菜還收嗎?”

      “收什么收!倒掉!”我吼了一聲。

      張姨縮回頭,我聽見她在廚房小聲嘆氣。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床是林晚挑的,她說大點好,免得我翻身吵醒她。其實我睡覺挺老實,是她自己睡眠淺。

      我起身去了客臥,林晚的東西收拾得很干凈,衣柜空了一半,梳妝臺上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發圈,黑色的,纏著幾根長頭發。我撿起來,在手指上繞了幾圈。

      凌晨三點,我給助理小王打電話:“去查查,林晚在城西哪兒租的房子?!?/p>

      小王聲音迷糊糊的:“陳總,現在嗎?”

      “現在!”

      半小時后,小王回電話了,說查不到?!吧┳記]用自己身份證租,可能是借的朋友的。陳總,要不再等等?嫂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等個屁!”我罵了一句,掛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開了兩個會,簽了幾份文件,但總靜不下心。下午白妤來了,穿著新買的連衣裙,在我辦公室轉了一圈。

      “陳總今天心情不好?”她湊過來,香水味撲鼻。

      “有點累?!蔽胰嗔巳嗵栄ā?/p>

      “那我給你按按。”她的手搭上我肩膀,我下意識躲開了。

      白妤臉色僵了僵,很快又笑起來:“對了,晚上有個拍賣會,你陪我去嘛,聽說有條藍寶石項鏈特別好看……”

      “不去?!蔽艺f,“今晚有事。”

      其實沒事,我就是不想去。我讓司機送我回了家,推開門,家里冷冰冰的。張姨已經走了,留了張紙條說飯菜在冰箱,熱熱就能吃。

      我打開冰箱,看到整齊的三個保鮮盒,上面貼著標簽:青椒肉絲、蒜蓉西蘭花、米飯。字是林晚寫的,工工整整。

      我把盒子拿出來,放進微波爐。加熱的嗡嗡聲在空蕩的廚房里回響。熱好了,我端到餐廳,一個人坐在長桌這頭,對面空著。

      吃了兩口,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機給林晚發微信。消息前面有個紅色感嘆號: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第七天,林晚還沒回來。我去了她爸媽家,老太太開的門,見是我,臉色不太好看。

      “晚晚沒回來?!彼f,“你要找她,自己打電話。”

      “媽,她電話關機……”

      “別叫我媽?!崩咸驍辔?,“陳默,我女兒跟你十二年,你沒給過她一天好臉色?,F在她走了,你倒知道來找了?”

      我想解釋,老太太已經關上了門。

      又過了一周,我實在受不了了,讓小王去城西一個一個小區問。第三天下午,小王來了電話,聲音有點猶豫:“陳總,找到了,在平安里小區3號樓402。但是……”

      “但是什么?”

      “我打聽到,嫂子好像……在找工作。昨天在便利店看到她在收銀,今天我去那家店,她不在,問店長,說只干了一天就不干了,好像找到別的工作了?!?/p>

      便利店?收銀?我腦子嗡的一聲。林晚,我陳默的老婆,在便利店收銀?

      “還有,”小王的聲音更低了,“我昨天在小區門口等到嫂子了,跟她說您想見她,她……她讓我帶句話給您?!?/p>

      “什么話?”

      “她說……”小王吞吞吐吐,“說讓您別找她了,她過得挺好。還說……下個月十五號,讓您記得去民政局,她預約了離婚。”

      我手里的鋼筆掉在地上,墨水濺了一地。

      第二章

      我開車去了平安里。

      那是城西最老的小區之一,九十年代建的房子,外墻的瓷磚掉得斑斑駁駁,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我找到3號樓,爬上四樓,站在402門口。

      門是舊式的鐵柵欄門,里面還有一扇木門。透過柵欄縫,能看見門邊放著兩雙鞋,一雙女士平底鞋,一雙男士運動鞋。

      男士運動鞋。

      我腦子一空,抬手就敲門。敲得很重,鐵門哐哐作響。

      里面傳來腳步聲,木門開了。林晚站在門后,穿著簡單的T恤和居家褲,頭發扎成低馬尾,臉上沒化妝,看起來比在家時憔悴,但眼睛亮了些。

      “你怎么找到的?”她問,語氣里沒有驚訝,只有疲憊。

      我沒回答,指著地上那雙男鞋:“誰的?”

      “我的?!?/p>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里傳來。我抬頭,看見一個男人從里屋走出來,三十出頭的樣子,個子挺高,穿著灰色毛衣,戴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你他媽是誰?”我手抓住鐵門,指關節發白。

      “陸衍?!蹦腥俗哌^來,很自然地站到林晚身邊,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護著的姿態?!傲滞淼呐笥选!?/p>

      朋友?我盯著林晚:“你搬出來,就為了跟這個男人同居?”

      “陳默,”林晚的聲音很平,“我們已經在走離婚程序了,我跟誰住,是我的自由?!?/p>

      “離婚?”我笑了,笑聲自己聽著都刺耳,“我同意了嗎?我簽字了嗎?”

      “分居滿兩年,法院會判的。”她說,“你回去吧,別在這兒鬧,鄰居都看著呢。”

      我這才注意到,對門的門開了條縫,有雙眼睛在往外瞅。樓上樓下也有動靜,這破樓隔音差,估計剛才的動靜整棟樓都聽見了。

      “林晚,你跟我回家。”我壓低聲音,“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家?”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字,忽然笑了,笑得我心臟一縮?!瓣惸?,那房子是你的,不是我的。房產證上沒我名字,連車庫那輛舊車,寫的都是你媽的名字。我在那兒住了十二年,像個租客,不,連租客都不如,租客還能想走就走呢?!?/p>

      “我現在就加你名字!明天就去辦手續!”

      “不用了?!彼龘u搖頭,“你的東西,我不想要了?!?/p>

      陸衍這時候開口了,語氣很客氣,但話不客氣:“陳先生,林晚今天不太舒服,你先回吧。離婚的事,律師會聯系你?!?/p>

      “你算什么東西?”我瞪著他,“我們夫妻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陳默!”林晚提高了聲音,“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我們隔著鐵門對峙。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又因為我吼的那聲亮起來,昏黃的燈光照在我們三人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見林晚眼里的決絕,看見那個叫陸衍的男人眼里的平靜,也看見防盜門上映出的我自己——眼睛通紅,頭發凌亂,像個瘋子。

      “好,”我往后退了一步,點頭,“好,林晚,你有種。但你給我記住,離了婚,你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兒拿走。你身上那件衣服,腳上那雙鞋,都是花我的錢買的!”

      “衣服是我三年前在淘寶買的,六十八包郵?!绷滞碚f,“鞋是去年雙十一打折,九十九兩雙。陳默,你要算賬,我可以把這幾年的賬單都打出來,看看我到底花了你多少錢。”

      我噎住了。

      陸衍輕輕拉了她一下:“先進去吧,外面冷?!?/p>

      林晚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像看陌生人。然后她轉身,陸衍跟著進去,木門輕輕關上,接著是鐵門落鎖的聲音。

      咔嗒一聲。

      我在樓道里站了很久,直到對門的大媽忍不住探出頭:“小伙子,你找誰???站這兒半天了?!?/p>

      “沒事?!蔽肄D身下樓,腳步有點晃。

      回到車里,我沒馬上發動,點了一支煙。抽到第三口,嗆得直咳嗽。我已經戒煙五年了,這包煙不知什么時候落在車里的,居然還沒壞。

      手機響了,是白妤。我按掉。她又打,我又按掉。第三次,我接了,沖她吼:“有完沒完!”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傳來白妤帶著哭腔的聲音:“陳默你兇我?你為了那個黃臉婆兇我?她有什么好?又老又丑,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閉嘴!”我吼得嗓子都劈了,“你再提她一個字,現在就給我滾!”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摔在副駕駛座上。車里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粗重,急促,像破風箱。

      我在想那雙男鞋,想那個叫陸衍的男人,想他看林晚的眼神。那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我太清楚了,我也是男人。

      林晚跟我十二年,從來沒那樣看過我。她看我的眼神,最開始是帶著光的,后來光慢慢暗了,變成習慣,變成忍耐,最后變成死水一樣的平靜。

      可今天,她在那個男人身邊,背挺得筆直。

      我發動車子,開出平安里。經過小區門口時,看見保安亭里有個老頭在聽收音機,咿咿呀呀唱著京劇。路燈把車燈光拉得很長,像一條蒼白的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之后半個月,我沒再去找林晚。公司里的事忙,新接了兩個項目,天天開會到半夜。白妤又鬧了幾次,我給她買了那個兩百多萬的車,她消停了幾天。

      但我睡不好。一閉眼就看見林晚關門的背影,看見那雙男鞋,看見她站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樣子。

      小王看我狀態不對,小心翼翼提議:“陳總,要不我再去打聽打聽?那個陸衍,我查查他什么來頭?!?/p>

      “查?!蔽艺f,“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p>

      三天后,小王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表情古怪。

      “查到了,”他說,“陸衍,三十二歲,海歸,學的建筑設計,現在在……在自家公司上班?!?/p>

      “自家公司?”

      “陸氏集團?!毙⊥跹柿丝谕倌八顷懯衔ㄒ坏睦^承人。”

      我手里的筆掉在桌上。“哪個陸氏?”

      “就那個……做房地產起家,現在什么都沾點的陸氏?!毙⊥趼曇粼絹碓叫?,“他爸陸振華,上過財經雜志封面那個。”

      我靠在椅背上,覺得有點缺氧。陸氏,那是資產幾百個億的集團,跟我這種小公司不是一個量級的。陸衍那種人,怎么會住平安里那種老破???怎么會跟林晚扯上關系?

      “還有,”小王補充,“我打聽到,嫂子現在在陸氏上班,做行政助理?!?/p>

      “誰安排的?”

      “應該是陸衍。”小王說,“而且……我有個朋友在陸氏總部,他說嫂子不是普通助理,是在總裁辦,直接對接陸衍的工作?!?/p>

      我笑了,笑得停不下來。小王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行啊,”我笑著說,“真行。攀上高枝了,難怪看不上我了。陸氏繼承人,多厲害,手指縫里漏點都比我全部身家多?!?/p>

      “陳總,您別激動……”

      “我激動什么?”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在下雨,城市灰蒙蒙一片?!八怯X得我沒錢,給不了她好生活,所以找個更有錢的??梢?,我理解,人往高處走嘛?!?/p>

      “陳總,”小王猶豫了一下,“我覺得嫂子不是那種人……”

      “那你覺得她是哪種人?”我轉身看他,“跟我在一塊十二年,一聲不吭,轉頭就搭上陸家大少爺。這種人,我真是小看她了?!?/p>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平安里。沒上樓,就在車里等著。晚上九點多,我看見一輛黑色轎車開進小區,停在3號樓樓下。車不算特別扎眼,奔馳S級,但車牌是連號的。

      陸衍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駛,開門。林晚從車里出來,手里拎著個紙袋,看起來像是文件。陸衍跟她說了句什么,她點點頭,轉身要進樓,陸衍又叫住她,從后座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

      林晚猶豫了一下,接了。

      我握方向盤的手很緊,指甲陷進皮套里。

      他們站在樓下說了幾分鐘話,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最后林晚揮揮手,轉身上樓。陸衍站在那兒,看著樓道里的燈一層層亮起,亮到四樓,停了。然后他轉身上車,開走了。

      我在車里坐到半夜,抽了半包煙。凌晨一點,四樓的燈滅了。

      我拿出手機,給林晚發了條短信,用的是新買的電話卡:“你要離婚,可以。明天下午三點,民政局見?!?/p>

      十分鐘后,她回了一個字:“好?!?/p>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我站在民政局門口。

      天陰著,風很大,吹得門口的國旗獵獵作響。來離婚的人不少,排著隊,大多面無表情,或者一臉不耐煩。也有吵架的,一對中年夫妻在門口就撕巴起來,女的哭喊著“你沒良心”,男的吼“過不下去就別過了”。

      我點了支煙,剛抽兩口,看見林晚從地鐵站走出來。

      她一個人來的,穿著米色風衣,黑色褲子,平底鞋。沒化妝,臉色有點蒼白,但頭發梳得整齊,手里拿著個文件袋。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走過來,在我們之間保持了兩米距離。

      “來了?!彼f。

      “嗯?!蔽野褵熎耍澳隳莻€陸公子呢?沒陪你?”

      “我自己的事,不用人陪。”她從文件袋里拿出材料,“協議我擬好了,你看一下。我沒要你什么東西,房子車子存款都不要,只帶走我自己的衣物和個人用品。如果你沒意見,就簽字?!?/p>

      我接過來,翻了翻。協議很簡單,就一頁紙,寫了雙方自愿離婚,財產各歸各,無共同債務,無子女。她連每個月三千塊的買菜錢都沒提,真就凈身出戶。

      “你就這么著急?”我把協議折了折,塞進自己口袋,“連點補償都不要,是怕陸家少爺嫌你從前夫這兒拿錢,丟他的人?”

      林晚抬眼看我,眼神很靜:“陳默,我們好聚好散,行嗎?”

      “好聚好散?”我笑了,“你一聲不吭搬出去,住進別的男人家里,現在跟我說好聚好散?”

      “那是朋友家,我付房租的?!彼f,“而且,陳默,我們分居,是你逼的。那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給你打了七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最后是樓下藥店的小姐姐看我不對勁,扶我去的醫院。我在急診室躺了四個小時,你回電話了嗎?”

      我語塞。那天我在干什么?在陪白妤挑項鏈,在拍賣會舉牌,兩億的項鏈,戴在她脖子上,她笑得花枝亂顫。

      “我……”

      “你不用解釋?!绷滞頁u搖頭,“都過去了。今天把字簽了,以后各走各路吧?!?/p>

      她轉身往民政局里走。我看著她挺直的背影,突然一股火竄上來,沖上去抓住她胳膊。

      “林晚!”我壓低聲音,但壓不住怒意,“你就這么恨我?恨到要隨便找個人嫁了報復我?陸衍是什么人你知道么?那種公子哥,玩膩了就扔,你以為他真能娶你?他家里能同意?”

      林晚甩開我的手,力氣很大,甩得我后退半步。

      “陳默,”她一字一頓地說,“我跟陸衍是什么關系,輪不到你來過問。至于他家里同不同意,那是我的事。至少,他尊重我,把我當人看。你呢?你把我當什么?保姆?生育機器?還是你養在家里的一盆花,想起來澆點水,想不起來就讓它自生自滅?”

      “我什么時候——”

      “我三十五歲生日那天,”她打斷我,“你說要加班,我等到十二點,給你打電話,你關機。后來小王說漏嘴,說那天你在酒吧給白妤過生日,包了全場,蛋糕有三層高。”

      我啞口無言。

      “去年結婚紀念日,你說出差,其實是帶白妤去三亞玩了五天,朋友圈還屏蔽我,但你忘了屏蔽我媽。她截圖發給我,問我知不知道。”

      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發。她抬手把頭發別到耳后,這個動作我看了十二年,熟悉到骨頭里。

      “陳默,我不恨你?!彼f,聲音在風里有點飄,“恨一個人太累了,我累了十二年,不想再累了。我就想重新開始,過點簡單日子,不行嗎?”

      “簡單日子?”我笑出聲,“跟陸氏繼承人過簡單日子?林晚,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隨時會散在風里。

      “陳默,你知道嗎,跟你結婚這十二年,我最難受的不是你出軌,不是你給白妤花錢,甚至不是你對我不好?!彼D了頓,聲音低下去,“是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你。我變得斤斤計較,疑神疑鬼,看誰都覺得不懷好意。我照鏡子的時候,看見的不是林晚,是一個怨婦,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p>

      “我不想變成那樣?!彼f,“所以我要走,走得遠遠的,把那個糟糕的自己留在你這兒。至于陸衍,他是什么人,我會用眼睛看,用心判斷,不勞你費心?!?/p>

      她說完,轉身進了民政局大廳。我站在原地,風吹得我眼睛發澀。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白妤。我按掉,她又打,我又按掉。第三次,我接了,聽見她在電話那頭哭:“陳默,我懷孕了?!?/p>

      世界靜了一秒。然后我聽見自己說:“你說什么?”

      “我懷孕了,你的。”她哭得更大聲了,“你要負責,你要娶我……”

      我掛了電話,抬頭看天。天陰得厲害,要下雨了。

      林晚從大廳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兩個綠色的小本子。她把其中一個遞給我:“辦好了。你的那份。”

      我接過來,離婚證三個字刺眼得很。照片是我們當年的結婚照,她笑得羞澀,我一臉嚴肅。這才幾年,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

      “白妤懷孕了。”我說。

      林晚的手頓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去。“恭喜。”她說,“你要當爸爸了。”

      “你不生氣?”

      “我生什么氣?”她笑了笑,這次笑容真實了些,“我們離婚了,陳默。你跟誰生孩子,生幾個,都跟我沒關系了?!?/p>

      她把離婚證裝進包里,轉身要走。

      “林晚!”我叫住她。

      她回頭。

      “如果……”我喉嚨發干,“如果我說我改,我跟白妤斷了,我們……還能不能……”

      她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陳默,”她輕輕說,“太晚了。”

      然后她轉身,走進地鐵站入口,消失在人流里。

      雨點落下來,開始是幾滴,很快連成線,砸在地上濺起水花。我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離婚證,塑料封皮被雨打濕,滑溜溜的。

      手機又響了,還是白妤。我沒接,直接關機。

      雨越下越大,我全身都濕透了。民政局門口那對吵架的夫妻還沒走,女的在雨里邊哭邊罵,男的蹲在臺階上抽煙,煙很快被雨澆滅。

      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也是在這個民政局,也是下雨天。林晚穿著一件白裙子,頭發上別著小小的頭紗,拍照的時候緊張得手抖。我笑她,說她沒出息。她瞪我一眼,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那天我們沒帶傘,出門時雨正大,我把西裝脫下來罩在她頭上,拉著她在雨里跑。她一邊跑一邊笑,說陳默你慢點,我鞋跟要斷了。

      跑過兩條街,在一家便利店屋檐下躲雨。她頭發濕了,貼在臉上,我伸手幫她撥開,她仰臉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說陳默,我們會一直這么好嗎?

      我說會,當然會。

      雨停了,我們牽著手回家。那時候我們租房子住,三十平米的一室戶,廚房小得轉不開身。但晚上她煮了兩碗面,煎了兩個荷包蛋,我們坐在小茶幾兩邊,頭碰頭地吃。她說真好吃,我說是啊,真好吃。

      后來我生意做大了,買了大房子,換了豪車,她不用再煮面了,家里請了保姆。但她煮的面,我很久沒吃過了。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我抹了把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離婚證在手里被捏得變了形,照片上的兩個人,隔著十二年的時光,隔著兩億的項鏈和兩百塊的看病錢,隔著白妤和陸衍,隔著這場傾盆大雨,靜靜地看著彼此。

      然后我把離婚證撕了,撕得很碎,扔進垃圾桶。

      碎片在雨水里很快被打濕,糊成一團,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我轉身往停車場走,腳步有點晃。手機在口袋里,關機了,但我知道,一開機就會有無數個未接來電,有白妤的,有小王的,有客戶的,有這個那個的。

      但不會有林晚的。

      再也不會有林晚的了。

      第四章

      離婚后的第三個月,我從共同朋友那兒聽說,林晚要結婚了。

      消息是小王告訴我的,他吞吞吐吐半天,才說出口:“陳總,我聽說……嫂子,不,林小姐,下個月辦婚禮?!?/p>

      那時候我正在看季度報表,數字在眼前晃,一個也看不進去?!案l?”我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陸衍。”小王小心翼翼地說,“陸家那邊好像不太同意,但陸衍堅持,說是非她不娶?;槎Y訂在希爾頓,包了三層,請了小二百桌?!?/p>

      我放下報表,走到窗前。外面是盛夏,陽光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忙,忙著生,忙著活,忙著愛恨情仇。

      “陳總,您……要去嗎?”小王問。

      “去什么?”我轉過身,笑了一下,“前妻的婚禮,我去砸場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出去吧?!蔽覕[擺手。

      小王出去了,輕輕帶上門。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我坐回椅子上,點了一支煙——離婚后我又開始抽煙了,而且抽得很兇。

      這三個月,發生了很多事。白妤的孩子沒保住,她自己摔了一跤,流了。我去醫院看她,她哭得死去活來,說都怪我,怪我那天不接電話,她心神不寧才會摔跤。

      我沒說話,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這個女人,我給她花了兩億,給她買車買房買包,可她流產的時候,我心里居然沒有一絲波瀾,只覺得解脫。

      我跟她斷了,給了她一筆錢,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她罵我渣男,罵我不得好死,我聽著,沒反駁。

      公司這幾個月也不好過。一個大項目出了問題,資金鏈緊張,我天天跑銀行,陪笑陪喝,喝到胃出血住院。躺在病床上,護士問家屬呢,我說沒有。她眼神里帶著憐憫,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那杯水很燙,我握在手里,燙得掌心發紅,也沒覺得疼。

      住院第三天,小王來探病,拎著果籃,臉色不太好看。“陳總,”他猶豫著說,“陸氏那邊……在收購我們上游的供應商。如果收購成功,我們的貨源就卡在人家手里了?!?/p>

      我閉上眼睛。陸衍,他在報復。不,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報復,他只是動動手指,就能捏死我這種小公司。

      “還有,”小王聲音更低了,“白小姐……她上個月去打胎的事,不知道怎么傳出去了?,F在圈子里都在傳,說您逼情人打胎,說您……”

      “說什么?”

      “說您不是男人。”

      我笑了,笑得咳嗽起來,咳得眼前發黑。小王趕緊給我拍背,我擺擺手,示意他沒事。

      “陳總,要不……您去找林小姐說說?”小王試探著問,“陸衍這么做,肯定是因為林小姐。您去道個歉,服個軟,說不定……”

      “出去?!蔽艺f。

      小王愣了愣。

      “我讓你出去!”

      他走了,病房里又剩下我一個人。窗外在下雨,夏天的雨來得急,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誰在哭。

      我拿出手機,翻到林晚的號碼——離婚后我沒刪,但也沒打過。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很久,最終按了鎖屏。

      道歉?服軟?我陳默這輩子,沒跟誰低過頭。當年創業,被債主堵在門口,拿刀架脖子上,我也沒說過一句軟話?,F在要我向前妻低頭,求她放過我?

      做夢。

      但現實很快讓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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