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排骨今天怎么賣?”
“新鮮后切的,二十二一斤。你要是整扇拿,算你二十。”
“那就給我來兩根吧,稍微帶點脆骨的。家里孩子最近咳嗽,想給她熬點冬瓜排骨湯補補身子。”
“兩根?老王,你這日子算計得也太精了。”
“不精不行啊,處處都是用錢的窟窿。咱普通老百姓,可不就得一分一毛地攢著過日子。你看街頭老沈家,老爺子剛走,兩兄弟為了那點家產,正鬧得不可開交呢,那吵架的聲音連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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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的秋雨下個不停,冷風夾雜著紙灰在半空中打著旋兒。老沈家院子里搭著的白棚子還沒有拆,空氣里滿是一股刺鼻的劣質香燭味。沈老爺子突發心梗,昨天才剛剛下葬,連頭七都還沒過。
院子正屋里坐滿了親戚長輩。大桌子旁邊,沈耀宗翹著二郎腿,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給旁邊的幾個長輩敬煙。他的妻子馬翠嬌穿著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黑衣服,眼珠子卻滴溜溜地在屋子里的紅木家具上轉悠,嘴角按捺不住地往上翹。
沈耀安一個人蹲在屋檐角落里。他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私人汽修廠當修理工。因為長年累月和機油打交道,他的雙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他低著頭,眼眶通紅,腦子里全是父親下葬時的畫面。他的妻子林素芹站在他身后,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眼角的淚痕還沒有干。
“今天請幾位叔伯做個見證。”沈耀宗清了清嗓子,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咱爸走得突然,沒留下白紙黑字的遺囑。按理說,長兄如父,這個家以后就是我說了算。老房子馬上就要趕上城中村改造拆遷了,這事兒大家都知道。為了以后不鬧矛盾,今天咱們就把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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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安抬起頭,眼神有些呆滯。父親才剛走,大哥大嫂竟然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分家。
馬翠嬌迫不及待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這是爸生前跟我口頭交代的,我找人代寫下來了。老宅的產權,還有爸存折里剩下的八萬塊錢,加上屋里這些老家具,全都歸我們大房。爸說了,耀宗是長子,要頂門立戶的。”
“那耀安呢?”一個堂叔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他?”馬翠嬌冷笑一聲,斜眼看了一下蹲在角落里的沈耀安,“耀安天天在外面修車,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一趟,哪里盡過什么孝道?爸對他早就死心了。那輛收廢品用的二手三輪車就分給他們兩口子吧,剛好配他那身機油味。”
聽到這話,林素芹氣得渾身發抖。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大嫂,你說話要講良心!耀安不回家,是因為沒日沒夜地在廠里加班賺錢。咱爸生病住院,哪一次不是耀安在床前伺候?再說了,妞妞現在躺在醫院里,先天性心臟病馬上就要做手術,手術費還差好幾萬。你們把錢和房子全拿走,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三口啊!”
“閉嘴!”沈耀宗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林素芹罵道,“長輩說話,哪有你一個外人插嘴的份?沒錢治病那是你們自己沒本事。那個丫頭片子本來就是個賠錢貨,治不好拉倒!”
沈耀安聽到大哥咒自己的女兒,雙眼猛地充血。他猛地站起身,幾步沖到桌子前,雙拳死死攥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看著沈耀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大哥,房子我可以不要,家具我也不要。可是爸存折里的那八萬塊錢,你得分我一半。妞妞在醫院等著救命,醫生說再不交錢就停藥了。算我求你。”
說著,沈耀安這個七尺高的漢子,雙腿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哎喲喲,你可別給我來這套!”馬翠嬌一把將沈耀宗拉到身后,滿臉嫌棄地往地上呸了一口。“分錢?門都沒有!你以為沈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她轉身快步走到后院的地窖里,過了一會兒,氣喘吁吁地抱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沾滿黑泥、重達幾十斤的生銹破鐵盒。鐵盒表面全是大塊剝落的鐵銹,邊緣滿是粗糙的焊點,看著就是一塊毫無用處的廢鐵。
馬翠嬌走到沈耀安面前,雙手一松。“砰”的一聲悶響,沉重的鐵盒重重地砸在沈耀安的腳尖前,濺起一片泥水。
“爸臨終前可是專門交代了,這是他最寶貝的箱子,里面裝的都是沈家的傳家寶。”馬翠嬌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惡毒的嘲弄,“你不是急著用錢嗎?這鐵盒歸你。老天爺也是長眼的,這破鐵盒子,正配你這低賤的勞碌命!”
周圍的親戚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老宅拆遷款是個天文數字,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沈耀宗兩口子。
林素芹撲通一聲跪在泥水里,流著淚抱住丈夫的胳膊。沈耀安沒有再看大哥大嫂一眼。他慢慢蹲下身子,把那個冰冷沉重、沾滿泥巴的破鐵盒抱進懷里。鐵銹扎進他手心的老繭里,有些生疼。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大房一家丑陋的嘴臉,心里所有的親情在這一刻徹底粉碎。他咬著牙,一言不發地抱著鐵盒,拉起妻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沈家大院。
回到逼仄得出奇的出租屋里,沈耀安把鐵盒放在那張搖搖晃晃的飯桌上。屋頂還在漏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塑料盆里。林素芹坐在床沿上,捂著臉壓抑著哭聲。醫院剛剛又打來電話下達了最后通牒,妞妞的手術費還差兩萬塊錢。如果明天中午之前錢還不到賬,手術就要無限期推遲。對于一個心臟病患兒來說,推遲就等于等死。
沈耀安盯著桌子上的鐵盒。這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東西。他拿來一把羊角錘和一把大號的一字改錐,想要把鐵盒打開,看看里面到底有沒有值錢的物件。
錘子重重地砸在改錐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可是鐵盒紋絲不動。沈耀安這才絕望地發現,這個鐵盒根本就沒有鎖孔。不僅如此,鐵盒的外殼是用極厚的工業鋼板拼起來的,所有的接縫處都被電焊死死地焊成了一個整體。別說用錘子砸,就算是拿大錘掄,也休想讓它變形分毫。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漸漸亮了。沈耀安雙手滿是水泡,鐵盒依然是個死疙瘩。他走到水槽邊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轉頭看著妻子通紅的雙眼,心里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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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個鐵盒子拉到廢品站去切開。要是里面什么都沒有,這幾十斤的鋼板當廢鐵賣,多多少少也能換幾十塊錢,夠給妞妞買兩盒消炎藥了。”沈耀安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酸。
他把鐵盒搬上那輛大房分給他的破舊二手三輪車。鏈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用力蹬著踏板,朝著城郊鄭老拐的廢品收購站騎去。
鄭老拐的廢品站就在城中村外圍的一片荒地上。沈耀安剛把三輪車停穩,還沒來得及往下搬鐵盒,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大笑聲。
“哎喲,大家快看啊!這不是我們家那個大孝子嗎?”
沈耀安轉頭一看,心里頓時一陣厭惡。馬翠嬌正坐在廢品站旁邊小賣部門口的麻將桌上。她今天贏了錢,紅光滿面。看到沈耀安拉著那個鐵盒過來,她立刻丟下手里的麻將牌,扭著肥胖的腰肢走了過來。
馬翠嬌指著三輪車里的鐵盒,對著周圍打牌的閑漢們大聲嚷嚷:“大家快來看個新鮮!這窮鬼連飯都吃不上了,還把這一堆破銅爛鐵當個寶貝一樣到處拉著走。他真以為那死老頭子能給他留什么金條呢!”
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哄笑。馬翠嬌越說越來勁,她走到三輪車前,用穿著高跟鞋的腳踢了踢那個鐵盒:“沈耀安,我要是你,干脆去賣血得了。這鐵盒里要是能切出金條,我馬翠嬌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把這地上的鐵銹舔干凈!”
沈耀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他默默地把沉重的鐵盒抱下來,放在廢品站的大秤上。
廢品站老板鄭老拐是個五十五歲的干瘦老頭。他早年是國營機械廠的八級鉗工,因為出了工傷斷了一條腿,才出來開了這個廢品站。他拄著拐杖走過來,本來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鐵盒厚重的鋼板和精密的焊縫上時,他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極其凝重。
“這東西……不是一般的鐵皮。”鄭老拐湊近了,用粗糙的手指撫摸著上面的焊點,“全透焊,一點氣孔都沒有,這手藝絕了。老弟,你拿錘子是砸不開的,得用大型工業切割機才行。”
“鄭叔,幫我切開它。里面的東西不管好壞,切開的鐵皮全白送你。”沈耀安迫不及待地說道。
鄭老拐沒有理會旁邊還在冷嘲熱諷的馬翠嬌。他轉身走進屋里,戴上厚厚的防護手套和黑色護目鏡,費力地搬出一臺重型砂輪切割機。通上電后,機器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鄭老拐雙手壓著切割機,巨大的砂輪片狠狠切入鐵盒表面的鋼板。
“呲——”
極其刺眼的火花瞬間四處飛濺,在陰暗的廢品站里像放煙花一樣明亮。極其刺耳的金屬切割聲讓周圍圍觀的人都捂住了耳朵。鋼板實在是太厚了,鄭老拐累得滿頭大汗,換了整整兩片砂輪,才勉強沿著鐵盒的邊緣切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
厚厚的鐵銹被一點點剝落,露出了里面锃亮的金屬光澤。
就在砂輪即將切透最內層那層鋼板的時候,一股非常奇怪的氣味突然從切開的縫隙里飄了出來。那不是金屬燒焦的味道,而是一種類似陳舊紙張被烘烤時的焦糊味。
鄭老拐吸了吸鼻子,臉上的表情突然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他猛地丟開手里的切割機,轉頭沖著屋里大吼一聲:“快!快拉閘斷電!”
廢品站的小伙計嚇了一跳,連忙一把拉下了電閘。切割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砂輪因為慣性轉了幾圈后徹底停了下來。
當廢品站老板鄭老拐用撬棍別開鐵盒的一條縫,借著手電筒的光看清里面的東西時,他手里的撬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猶如被雷擊中,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