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婚禮當(dāng)天早上，我坐在化妝間對著鏡子整理頭紗，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13年了，我終于要逃離那個讓我窒息的家。
門突然被推開，繼母林雪拿著一個老舊的木盒子走進(jìn)來。
她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笑容："林曉，這個盒子我保管了13年，今天該還給你了。這是你媽留給你的。"
我愣住了，眼淚瞬間涌出來。
13年的折磨歷歷在目，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
我顫抖著接過盒子，心想難道她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
她看著我哭，嘴角卻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湊到我耳邊，聲音低沉得讓人毛骨悚然......
01
我叫林曉，10歲那年，媽媽出車禍去世了。
那天傍晚，兩個警察敲開家門。我躲在爸爸身后，看著他們摘下帽子。
"林先生，您的愛人今天下午三點半，在解放路和建設(shè)街路口發(fā)生嚴(yán)重車禍，送到醫(yī)院時已經(jīng)……"
爸爸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我撲到他懷里大哭："爸爸，媽媽去哪兒了？"
他抱著我，渾身顫抖，說不出話。
媽媽的葬禮辦得很簡單。那天下著雨，我穿著黑裙子，攥著媽媽最喜歡的絲巾，哭到暈過去。
醒來時躺在病床上，爸爸紅著眼睛守在旁邊，握著我的手："曉曉，以后就剩我們兩個了，爸爸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我點點頭，緊緊抓住他的手。那一刻我以為，至少我還有爸爸。
媽媽去世后的半年，爸爸整個人都變了。他每天早出晚歸，周末也很少在家，經(jīng)常對著媽媽的照片發(fā)呆。
我試著跟他說話，他總是心不在焉。我做好飯菜等他，他扒拉兩口就回房間。
我以為他只是太想念媽媽，所以格外懂事，從不打擾他。
直到那個周末，爸爸說要帶我出去吃飯。
我高興壞了，趕緊換上最漂亮的裙子。爸爸開車帶我去市中心最好的餐廳，我坐在兒童椅上晃著腿。
"曉曉，爸爸今天帶你來，是想讓你見兩個人。"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米色風(fēng)衣的女人領(lǐng)著小女孩走過來。
女人長得很漂亮，化著精致的妝，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小女孩大概七八歲，扎著羊角辮，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后。
"曉曉，叫林阿姨。"爸爸說。
女人蹲下來，溫柔地摸我的頭："曉曉真乖，這是婷婷，以后你們就是姐妹了。"
"姐妹？"我看向爸爸。
他干咳一聲："是這樣的，爸爸和林阿姨……我們準(zhǔn)備結(jié)婚了。以后林阿姨和婷婷就會搬來跟我們一起住。"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眼淚立刻掉下來。
"爸爸，媽媽才去世半年……"
"曉曉！"爸爸打斷我，聲音嚴(yán)厲，"你媽媽已經(jīng)走了，爸爸也需要有人照顧，你也需要有個媽媽。"
女人趕緊遞紙巾，輕聲安慰："曉曉別哭，阿姨保證，以后一定會像對婷婷一樣對你好。"
那頓飯我一口都吃不下。我看著爸爸和那個女人說說笑笑，看著他幫她夾菜，看著他們相視而笑。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我爸爸嗎？媽媽才去世半年啊。
一個月后，他們就領(lǐng)了證。
婚禮那天，司儀讓我上臺叫媽媽，我站在那里，怎么都叫不出口。爸爸的臉色沉下來，繼母卻笑著說："沒關(guān)系，孩子還小，需要時間適應(yīng)。"
賓客們都夸她善解人意。只有我看到，她轉(zhuǎn)身的一瞬間，眼神冰冷得嚇人。
他們搬進(jìn)來那天，繼母指揮工人把她和林婷的東西搬進(jìn)主臥。
"曉曉，過來幫忙。"爸爸喊我。
繼母正在整理行李，看到我，笑著說："曉曉，你房間小了點，不如跟婷婷一起住主臥吧。"
我搖頭："我想住自己的房間。"
"那怎么行？主臥多大，你一個人住那么小的房間多可憐。"她皺眉。
爸爸也說："對啊，跟婷婷一起住多好。"
最后，我的房間被改成儲物間，我的床被搬到陽臺改造的小隔間里。那個房間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小書桌，連窗戶都沒有，悶熱得很。
而林婷，住進(jìn)了我原本的房間。
第一天晚上，爸爸因為公司的事要出差三天。
送走爸爸后，家里只剩下我、繼母和林婷。
我正在小隔間里收拾東西，繼母突然推門進(jìn)來。她環(huán)顧四周，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消失。
"林曉，現(xiàn)在只有我們?nèi)齻€人，我有些話要跟你說清楚。"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第一，我不是你媽，你也別想叫我媽。在外人面前你可以裝，但在家里，你只能叫我林阿姨。"
我愣住了。
"第二，這個家以后我說了算。你爸爸工作忙，管不了家里的事。你最好聽話，不然——"
她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臉，力氣大得我疼得眼淚直流："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嚇得渾身發(fā)抖："你……你放開我……"
"怕了？"她冷笑一聲松開手，"記住我剛才說的話。還有，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飯，晚上做家務(wù)。婷婷的衣服你來洗，我的也是。做不好，就別吃飯。"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臨走前扔下一句："你最好別跟你爸告狀，不然你會后悔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眼淚流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被繼母粗暴地從床上拽起來。
"起來做飯！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我揉著眼睛，跌跌撞撞地走進(jìn)廚房。我從來沒做過飯，只能手忙腳亂地煮粥、煎雞蛋。
粥糊了，雞蛋煎焦了。
繼母嘗了一口，直接把碗摔在地上："你是想毒死我們嗎？"
我嚇得縮成一團："對不起，我……我不會做……"
"不會做就學(xué)！"她指著地上的碎片，"把這收拾干凈，重新做！"
我跪在地上撿碎片，手被割破了好幾道口子，血順著手指滴下來。
繼母看都不看一眼："動作快點！婷婷還等著吃早飯呢！"
重新做好早飯已經(jīng)快七點了。林婷坐在餐桌前，看著我滿手的傷，眼里閃過一絲不忍。
"媽媽，姐姐的手……"
"別管她。"繼母打斷她，"快吃，吃完媽媽送你上學(xué)。"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們吃完，自己卻連口粥都沒喝上。
"碗筷洗了，地拖了，然后去上學(xué)。"繼母拎起包，牽著林婷出門。
臨走前，她回頭看我一眼，眼神冰冷刺骨："記住，這是你應(yīng)該做的。"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
媽媽，我好想你。你為什么要離開我？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是地獄。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飯，晚上要洗全家人的衣服、拖地、擦桌子，做不完不許睡覺。冬天的水冰冷刺骨，我的手凍得通紅開裂，繼母卻不許我用熱水。
"你當(dāng)這是你家啊？還想用熱水？做夢！"
吃飯的時候，好菜都給林婷，我只能吃剩飯剩菜。有時候做錯一點事，就會被罰不許吃飯。
有一次，我實在餓得受不了，趁繼母不在偷偷拿了個饅頭。剛咬一口，她就沖進(jìn)來，一把奪過饅頭摔在地上。
"誰讓你吃的？"
啪！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整個人摔倒在地。
"記住，這個家里，我沒說讓你吃，你就不能動！"
我捂著臉，眼淚直流。
更可怕的是，每次爸爸快回家的時候，繼母就會提前一個小時把我收拾干凈，換上干凈的衣服，讓我坐在客廳看書。
爸爸一進(jìn)門，她立刻換上溫柔的笑臉。
"曉曉，來，吃點水果。"
"曉曉今天在學(xué)校怎么樣？"
"曉曉要不要喝牛奶？阿姨給你熱。"
爸爸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頭："曉曉，你看林阿姨對你多好。"
我想說什么，對上繼母警告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段時間，我?guī)缀趺刻焱砩隙甲鲐瑝簦瑝粢妺寢尰貋砹耍盐覐倪@個家?guī)ё摺Ｐ褋砗蟀l(fā)現(xiàn)只是個夢，枕頭都濕透了。
我試過反抗。
有一次，繼母讓我凌晨三點起來幫她洗窗簾，我實在太困了，說："明天再洗行不行？我明天還要考試。"
她二話不說，抓著我的頭發(fā)把我從床上拖下來。
"我讓你現(xiàn)在洗，聽見沒有？"
我被拖到衛(wèi)生間，她把我的頭按進(jìn)裝滿冷水的水盆里。
"我說什么就是什么！再敢頂嘴，就讓你嘗嘗更厲害的！"
我在冷水里掙扎，肺都要炸了。好不容易抬起頭，大口喘氣。
"記住了嗎？"她狠狠瞪著我。
我渾身發(fā)抖，點了點頭。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違抗她的任何命令。
02
半年后，我終于忍不住了。
那天放學(xué)回家，我看到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全是繼母掐的。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告訴爸爸。
晚飯后，我鼓起勇氣走到爸爸面前，卷起袖子："爸，你看我胳膊上的傷，都是林阿姨掐的。她每天讓我做很多活，做不好就打我。"
爸爸皺起眉頭："怎么回事？"
繼母正在廚房洗碗，聽到聲音立刻跑出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曉曉，你怎么能這么說阿姨呢？那天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桌角，我還幫你上了藥。你怎么能反過來說是我打的？"
"不是的！"我急了，"是你掐我的！"
"曉曉！"爸爸厲聲打斷我，"你怎么能撒謊！林阿姨對你那么好，你還這樣誣陷她！"
"我沒有撒謊！"我哭了起來，"她在你面前是裝的！你不在家的時候，她對我特別兇！"
啪！
爸爸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愣住了，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爸爸從來沒打過我，這是第一次。
"給我跪下！"他指著地面，"跪下給林阿姨道歉！"
我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繼母擦著眼淚："算了，孩子還小，不懂事。我不怪她。"
"你看看林阿姨多大度！"爸爸指著我，"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低著頭，渾身顫抖。
那天晚上，爸爸又出差了。
我剛回到房間，繼母就跟了進(jìn)來。她關(guān)上門，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笑。
"怎么樣？我說過，你告狀沒用的。"她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你爸爸只會相信我，不會相信你。"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還想告狀嗎？"她突然用力，我疼得叫出聲。
"不……不敢了……"
"這才乖。"她松開手，拍拍我的臉，"記住，這個家里，只有我說的話才算數(shù)。"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跟爸爸告過狀。因為我知道，沒用。他只會相信繼母，只會罵我、打我。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這個家里越來越透明。每次爸爸回家，繼母都會精心準(zhǔn)備一桌菜，表現(xiàn)得溫柔體貼。她會給我夾菜，問我學(xué)習(xí)情況，在爸爸面前演得天衣無縫。
有一次，爸爸的同事來家里吃飯。繼母更是演技爆發(fā)，對我噓寒問暖。
"曉曉，多吃點菜，你看你瘦的。"
"曉曉，作業(yè)寫完了嗎？不會的可以問阿姨。"
同事們都夸她："老林，你真有福氣，娶了個這么賢惠的老婆，對繼女都這么好。"
爸爸得意地笑："是啊，曉曉媽媽去世后，我最擔(dān)心的就是曉曉。現(xiàn)在有林雪照顧，我放心多了。"
我坐在餐桌旁，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可笑。
客人走后，繼母把碗筷一推："洗了。"
我默默收拾碗筷。林婷跟在我身后，小聲說："姐姐，我?guī)湍阆窗伞?
"不用。"我搖搖頭。她是繼母的女兒，跟我不一樣。我不想連累她。
洗完碗，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隔間，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五點，繼母照例來敲門。
那段時間，我的成績一落千丈。以前我是班上前五名，現(xiàn)在連前二十都進(jìn)不了。
老師找我談話："林曉，你最近怎么了？學(xué)習(xí)狀態(tài)很不好。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變化？我聽說你爸爸再婚了？"
我點點頭。
"新媽媽對你好嗎？"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說："挺好的。"
老師嘆了口氣："如果有什么困難，一定要跟老師說。"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走廊里沒有人，我靠著墻慢慢滑下去，抱著膝蓋無聲地哭。
我多想跟老師說實話，可是我不敢。我怕老師不相信我，怕爸爸更加討厭我，怕繼母的懲罰。所以我只能忍著，什么都不說。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過去了。我從小學(xué)升到初中，繼母的折磨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初中開學(xué)那天，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回家，本以為爸爸會高興。
他確實高興了一會兒，但繼母立刻潑冷水："考上初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婷婷也考上了，還是重點班。"
爸爸看向林婷："婷婷真棒！"
林婷低著頭，小聲說："姐姐也很棒。"
"你少替她說話。"繼母瞪了林婷一眼，又轉(zhuǎn)向我，"林曉，從這個月開始，我不會再給你生活費。你想要錢，自己去掙。"
"什么？"我愣住了，"可是我還要上學(xué)……"
"上學(xué)怎么了？別的同學(xué)不也能打工掙錢嗎？"
爸爸皺了皺眉："林雪，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還要養(yǎng)她，現(xiàn)在讓她自己掙點零花錢怎么了？再說了，婷婷的補習(xí)班一年要花好幾萬，咱們家也不寬裕。"
爸爸被她說得沒了聲音。我看著他，心里最后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從那以后，我開始打工。周末去快餐店洗盤子，每小時八塊錢。晚上放學(xué)去小區(qū)門口的水果店幫忙，一個月能掙兩三百。
這點錢，要買學(xué)習(xí)用品，要買生活用品，根本不夠花。很多時候，我只能穿同學(xué)不要的舊衣服，用別人扔掉的文具。
班上有同學(xué)嘲笑我："林曉怎么天天穿一樣的衣服？好窮啊。"
"聽說她后媽對她不好，親媽去世了。"
我聽著這些竊竊私語，假裝什么都沒聽見，埋頭看書。
有一次，學(xué)校組織春游，要交一百塊錢。我攢了一個月的錢，好不容易湊夠了。交錢那天，我把皺巴巴的零錢遞給老師。
老師數(shù)著錢，忍不住問："林曉，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難？如果真的有困難，學(xué)校可以申請減免。"
"不用，老師。"我搖搖頭，"我沒有困難。"
我不想讓人知道我的處境，不想被人同情，更不想給爸爸丟臉。
初中三年，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早上五點起床做家務(wù)，晚上做完作業(yè)還要洗衣服、拖地，經(jīng)常熬到半夜。
繼母的要求越來越多，稍有不滿意就是一頓打罵。有一次，我把她新買的裙子洗皺了。她抓著我的頭發(fā)往墻上撞，我的額頭撞出一個大包，疼得我?guī)滋焖恢X。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一邊打一邊罵，"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蜷縮在地上，抱著頭任她打。
林婷在一旁哭著求情："媽媽別打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閉嘴！回你房間去！"繼母吼道。
打完我，繼母還不解氣，罰我一天不許吃飯。
晚上，林婷偷偷拿了兩個包子給我。
"姐姐，快吃吧，別讓我媽看見。"
我接過包子，眼淚掉了下來："謝謝你，婷婷。"
"姐姐，對不起。"她紅著眼睛，"都是因為我和我媽，你才這么辛苦……"
"不怪你。"我摸摸她的頭，"你跟你媽不一樣。"
林婷從小就心軟善良，看不得我被欺負(fù)。可她也只是個孩子，沒辦法違抗她媽媽。我不怪她。這個家里，唯一對我好的，就只有她了。
03
中考那年，我拼了命地學(xué)習(xí)。
我知道，只有考上大學(xué)，離開這個家，我才有機會過上正常的生活。
每天晚上，我做完家務(wù)就躲在小隔間里復(fù)習(xí)到深夜。困了就用冷水洗臉，實在撐不住了才睡一會兒。
功夫不負(fù)有心人，我考上了市重點高中。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高興得哭了。
我以為爸爸會為我驕傲，會夸我。
他確實笑了,但只說了一句："不錯，繼續(xù)努力。"
繼母在一旁冷笑："考上高中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林婷也考上了，而且是全市前五十名。"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婷趕緊說："姐姐很厲害了，我們學(xué)校比她們學(xué)校簡單。"
"你別替她說話！"繼母瞪了林婷一眼。
吃晚飯的時候，繼母突然說："林曉，你也不小了，高中就別住校了，在家住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住校是我唯一能逃離這個家的機會，她怎么可能讓我去？
"為什么？"我忍不住問。
"什么為什么？"她抬起眼皮看我，"住校要花錢，學(xué)費、住宿費、生活費，哪樣不要錢？咱們家沒那么多錢給你揮霍。"
"我可以自己掙……"
"你掙？你能掙多少？"她打斷我，"反正我不同意，你必須在家住。"
我看向爸爸，他低著頭吃飯,根本不看我。
"爸……"我試圖求助。
"聽你林阿姨的吧。"他說，"家里確實不寬裕，能省就省點。"
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知道，繼母不讓我住校，不是為了省錢，是為了繼續(xù)折磨我。
果然，高中三年，我的日子比初中更難熬。
學(xué)校離家很遠(yuǎn)，每天要騎一個小時的自行車。早上五點起床做家務(wù)，六點出門,晚上六點放學(xué)，七點到家，繼續(xù)做家務(wù)到深夜。
我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上課經(jīng)常打瞌睡。
有一次我在課堂上睡著了，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我根本不知道老師講到哪里了。
老師很生氣："林曉，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上課睡覺！"
我低著頭，不說話。
"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情況？"老師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搖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么上課睡覺？"
"對不起老師，我以后注意。"
老師嘆了口氣，讓我坐下。
下課后，李雯追上我："林曉，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臉色很不好。"
李雯跟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這些年一直對我很關(guān)心。
"我沒事。"我勉強笑笑。
"你別騙我。"她握住我的手，"你的手怎么這么冷？而且這么粗糙，都是繭子。"
我把手抽回來，藏到身后："沒什么。"
"林曉……"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真的沒事，你別擔(dān)心。"我轉(zhuǎn)身離開。
我不想讓她擔(dān)心，更不想讓她知道我的處境。
高二那年冬天，我生病了。
那天早上起床，我就覺得頭暈，渾身發(fā)冷。強撐著做完早飯，騎車去學(xué)校的路上，眼前一黑,直接從自行車上摔了下來。
醒來時，我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李雯和她媽媽守在旁邊。
"林曉，你終于醒了！"李雯紅著眼睛，"你嚇?biāo)牢伊恕?
李雯媽媽摸摸我的額頭："孩子，你發(fā)燒快四十度了，怎么還騎車上學(xué)？"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爸爸媽媽呢？我給你爸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李雯媽媽皺著眉。
我心里苦笑。爸爸在出差，繼母估計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怎么可能來？
"阿姨，麻煩你了。"我虛弱地說。
"說什么傻話。"她拍拍我的手，"好好休息，醫(yī)生說你是太累了，抵抗力下降才會發(fā)燒。"
我在醫(yī)院住了三天，都是李雯媽媽照顧我。
第三天，爸爸終于出差回來了，接到消息趕到醫(yī)院。
"曉曉，你怎么樣了？"他難得露出關(guān)心的表情。
"我沒事了。"我說。
他松了口氣，轉(zhuǎn)頭對李雯媽媽道謝："真是麻煩您了，醫(yī)藥費我來付。"
"應(yīng)該的。"李雯媽媽笑笑，"曉曉是個好孩子。林先生，孩子還小，要多注意身體，別讓她太累了。"
爸爸臉上有些尷尬："是是，我會注意的。"
辦完出院手續(xù)，爸爸開車送我回家。
車上，他說："曉曉，你要學(xué)會照顧自己，別讓爸爸擔(dān)心。"
我看著車窗外，冷冷地說："爸，我在醫(yī)院住了三天，你知道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爸爸在外地出差，手機沒電了……"
"是手機沒電，還是根本不在乎？"我打斷他。
"曉曉！你怎么說話的？"他提高聲音。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說什么。
反正說了也沒用。他永遠(yuǎn)不會理解我的痛苦。
回到家，繼母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們進(jìn)來，她站起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曉曉，你可回來了，阿姨好擔(dān)心你。"
我看著她，覺得惡心。
"行了，曉曉累了，讓她回房間休息吧。"爸爸說。
我回到小隔間，躺在床上。
沒過一會兒，繼母推門進(jìn)來。她關(guān)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裝病啊？三天不做家務(wù)，你挺會偷懶。"
我閉著眼睛，不理她。
"聽見我說話沒有？"她走過來，用力戳我的額頭，"明天開始繼續(xù)做家務(wù)，少偷懶！"
我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她："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
"死了更好，省得礙眼。"她冷笑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媽媽，如果有來生，我再也不要當(dāng)你的女兒了。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高三那年，我?guī)缀醢阉芯Χ挤旁趯W(xué)習(xí)上。
我知道，只有考上大學(xué)，我才能徹底離開這個家。
每天晚上，我做完家務(wù)就復(fù)習(xí)到凌晨兩三點。困得眼皮打架，就用圓珠筆扎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
高考前一個月，我瘦得只剩八十多斤，臉色蒼白，走路都搖搖晃晃。
李雯看著我，心疼得直掉眼淚："林曉，你這樣會把身體搞垮的。"
"沒事，熬過高考就好了。"我笑笑。
高考那兩天，我發(fā)揮得還不錯。
等成績出來,我考了560分,超過一本線30分。
我激動得哭了。這是我用命換來的分?jǐn)?shù)，是我逃離這個家的通行證。
填志愿的時候，我選了最遠(yuǎn)的城市——離家一千多公里的沿海城市。
爸爸看著我的志愿表，皺起眉："怎么報這么遠(yuǎn)？"
"我想出去看看。"我說。
繼母在一旁冷笑："我看你是想逃，以為離開這個家就解放了？做夢！"
我沒理她，堅持報了那所學(xué)校。
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我拿著通知書，第一次在這個家里笑得那么開心。
我終于可以離開了。
開學(xué)前一天，我收拾行李。
繼母站在門口看著我，突然說："林曉，你以為上了大學(xué)就能逃？學(xué)費、生活費，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我早就料到了："我知道，我會自己想辦法。"
"哼，我看你能撐多久。"她轉(zhuǎn)身離開。
第二天，爸爸送我去車站。
臨上車前，他塞給我兩千塊錢："曉曉，好好學(xué)習(xí)，有困難就打電話。"
我看著手里的錢，心里五味雜陳。
這是他這么多年來，第一次主動給我錢。
"謝謝。"我說。
火車開動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越來越遠(yuǎn)的城市，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終于逃出來了。
大學(xué)四年，我靠助學(xué)貸款和兼職熬過來。
我在學(xué)校食堂打工，周末去校外的餐廳當(dāng)服務(wù)員,寒暑假留在學(xué)校繼續(xù)打工。
別的同學(xué)都回家過年，我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宿舍里，啃著泡面看春晚。
李雯每次打電話都問我："林曉，你不回家過年嗎？"
"不回了,在學(xué)校挺好的。"我說。
其實我是不想回去。那個家，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大四那年，我在一家公司實習(xí)，認(rèn)識了李明。
他是公司的技術(shù)主管，比我大三歲，性格溫和，對人很好。
我們慢慢熟悉起來，他約我吃飯、看電影。
有一次，他送我回宿舍，看到我手上的疤痕，問："這是怎么弄的？"
我下意識地把手藏起來："小時候不小心燙的。"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林曉，我能感覺到，你過去經(jīng)歷了很多事。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說。"
我看著他，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別人說起了我的經(jīng)歷。
我說起媽媽的去世，說起繼母的折磨，說起爸爸的視而不見，說起這些年的痛苦。
李明聽完，緊緊抱住我："對不起，讓你受苦了。以后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fù)你。"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找到了依靠。
畢業(yè)后，李明正式跟我求婚。
他說："林曉，嫁給我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給你一個溫暖的家。"
我含淚點頭。
我們定在今年五月結(jié)婚。
04
李明陪我回家見父母。
我們到的時候，繼母正在準(zhǔn)備晚飯。看到李明，她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
"哎呀，這就是曉曉的男朋友啊？快坐快坐，阿姨給你倒茶。"
李明禮貌地笑笑："阿姨好。"
爸爸也很客氣，跟李明聊工作、聊收入。
"小李啊，在咱們這兒打算買房嗎？"爸爸問。
"我已經(jīng)付了首付，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兩居室。"李明說。
"不錯不錯，年輕有為。"爸爸滿意地點頭。
繼母笑得更熱情了："曉曉真是有福氣，找了個這么好的男朋友。"
我坐在一旁，冷眼看著她演戲。
吃飯的時候，繼母不停地給李明夾菜，噓寒問暖。
"小李，多吃點，別客氣。"
"曉曉從小就懂事,在家最聽話了。"
"我把她當(dāng)親生女兒一樣對待,這些年也不容易。"
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可笑。
如果不是李明在，她會是這副嘴臉嗎？
飯后，繼母把李明拉到一邊，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李明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他搖搖頭，"你媽跟我聊了聊彩禮的事。"
我心里一沉："她說什么了？"
"她說你們那邊的習(xí)俗，彩禮一般是十八萬。"李明頓了頓，"但她覺得我們年輕人壓力大，八萬就行。"
我冷笑一聲。
當(dāng)初林婷訂婚，她張口就要了二十萬彩禮。到我這兒，直接砍到八萬。
"李明，彩禮你看著給吧。"我說，"我不在乎這些。"
他握住我的手："放心，該給的我一分不會少。"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忙著籌備婚禮。
李明家出錢訂了酒店，定制了婚紗，預(yù)算二十萬。
我爸爸那邊，本來說要分擔(dān)一半費用，結(jié)果繼母各種推脫。
"咱們家最近周轉(zhuǎn)不開，要不婚禮簡單點辦？"
"二十萬太貴了，十萬就夠了吧？"
"婷婷明年也要結(jié)婚，咱們得給她留點錢。"
最后，爸爸只出了五萬。
李明什么都沒說，自己承擔(dān)了剩下的費用。
婚禮定在五月十號。
前一天晚上，我跟李明去酒店確認(rèn)最后的細(xì)節(jié)。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林婷的電話。
"姐，明天我可能來不了了。"她的聲音有些著急。
"怎么了？"
"我媽說她身體不舒服,讓我陪她去醫(yī)院檢查。"
我心里冷笑。身體不舒服？不過是不想來參加我的婚禮罷了。
"沒事，你照顧好阿姨吧。"我說。
掛了電話，李明問："怎么了？"
"婷婷明天不來了。"我說，"繼母不舒服。"
"那要不要改期？"他關(guān)切地問。
"不用。"我搖搖頭，"她來不來都一樣。"
婚禮當(dāng)天早上，我六點就到了酒店。
化妝師幫我化妝、做造型。看著鏡子里穿著婚紗的自己，我突然想起了媽媽。
如果媽媽還在，她一定會很高興吧。
化妝到一半，門突然被推開。
我回頭一看，是繼母。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裝，手里拿著一個老舊的木盒子。
"林曉。"她走過來，把盒子放在桌上。
我愣住了："你怎么來了？婷婷不是說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什么大事。"她淡淡地說，"你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來。"
她指著盒子："這個給你。"
我疑惑地看著盒子："這是什么？"
"這是你媽留給你的。"她平靜地說，"我保管了13年,今天該還給你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13年？媽媽的遺物？
我的手開始顫抖，眼淚瞬間涌出來。
這13年，她一直藏著媽媽的東西？為什么現(xiàn)在才給我？
化妝師識趣地退出去，房間里只剩下我和繼母。
我顫抖著伸手去拿盒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難道她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難道她真的有一點點愧疚？
我正要打開盒子，她突然湊近我，聲音低沉得讓人毛骨悚然。
"可惜你媽看不到你穿婚紗了……"她停頓了一下，"不過也好，她要是知道了，恐怕死都不能瞑目。"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什么意思？什么叫"知道了就不能瞑目"？
我緊緊攥著盒子，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整個人僵在那里。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我突然抓住她的手臂，聲音顫抖："你……你什么意思？"
她回頭看我,眼神冰冷刺骨，嘴角的笑容讓我脊背發(fā)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