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老林是個極其普通的中年男人,四十五歲,是一家私人企業的部門主管。他有著所有中年男人的通?。荷嫌欣舷掠行?,背著房貸車貸,工作拼命,應酬繁多,唯獨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去年秋天,他開始頻繁地抱怨右腿疼。起初只是晚上睡覺時覺得骨頭縫里冒著酸氣,后來發展到上下樓梯時會突然用不上力。
“可能是上周陪老李去郊外爬山傷著半月板了,貼幾貼膏藥就行?!彼偸沁@樣輕描淡寫地敷衍我,也敷衍著他自己。我去藥店給他買了最貴的活血化瘀膏藥,每天晚上用熱毛巾敷完后給他貼上。頭幾天似乎真的見效了,他甚至還能在周末陪兒子去踢了一會兒足球。
但是不到半個月,腿疼的癥狀不僅卷土重來,而且變得異常兇猛。有一天半夜,我被身邊的異動驚醒,轉過頭,借著月光,我看到老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死死地咬著被角,額頭上全是大顆大顆的冷汗。我嚇壞了,問他怎么了。他喘著粗氣說:“骨頭……像是被蟲子在里面一口一口地咬,疼得鉆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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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不管他的工作有多忙,強行拉著他去了市人民醫院的骨科。掛號、排隊、見醫生。醫生聽完描述,按壓了幾下他的腿,眉頭微微皺起,開了一張核磁共振的單子。
等待結果的那幾個小時,老林還在用手機處理工作郵件,時不時跟我抱怨醫院的效率太低,耽誤了他下午的會議。我坐在一旁,心里卻莫名地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慌。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準得可怕,那是一種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讓人呼吸不暢的壓抑感。
下午三點,拿到片子后,骨科醫生看了很久,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他沒有直接給我們開藥,而是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老林,又看了看我:“這片子上看,股骨頭和骨盆的位置有大面積的陰影。這不是普通的骨折或勞損。你們……去掛個腫瘤內科的號吧,最好馬上做一個全身的PET-CT。”
“腫瘤”這兩個字,就像一記悶棍,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后腦勺上。老林的臉色瞬間煞白,手機“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后來的幾天,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各大醫院穿梭,活檢、穿刺、各種抽血化驗。最終的病理報告下來了:肺癌晚期,伴隨全身多發性骨轉移。那所謂的“腿疼”,根本不是什么半月板損傷,而是癌細胞已經侵蝕了他的骨髓,在骨頭里瘋狂生長,硬生生地把骨頭撐開帶來的劇痛。
“可是他平時連咳嗽都很少??!怎么可能一查出來就是肺癌晚期呢?”我在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里崩潰大哭,拽著醫生的白大褂死死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