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午后,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閃電如同銀蛇般在烏云里亂竄。就在全村人都急著往家里收衣服、趕鴨子的時候,我們村那個出了名的懶人——王大貴,卻還在村口的那棵幾百年樹齡的老槐樹底下呼呼大睡。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你絕對不會相信這世上真有這種邪門的事。一道炸雷“咔嚓”一聲劈下來,正中那棵老槐樹的樹冠。水桶粗的樹枝帶著火星子狠狠地砸了下來,就在所有目擊者都嚇得閉上眼,以為大貴這次必死無疑的時候,奇跡發生了。就在樹枝落下的前一秒,大貴似乎是在夢里感覺背上癢癢,竟然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從樹根那塊凸起的石頭上滾到了旁邊的草窩里。
那根幾百斤重的焦黑樹枝,就這么“砰”地一聲砸在他剛剛躺過的地方,把那塊青石板都砸裂了。而大貴呢?他被震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身邊還在冒煙的樹枝,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誰家炒菜糊了?”然后拍拍屁股上的土,慢悠悠地晃回了家,連根頭發絲都沒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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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成了我們村茶余飯后幾十年的談資。王大貴,人送外號“王懶龍”,是我們村乃至十里八鄉的一個傳奇。他懶到什么程度?家里的垃圾,只要不擋著他走路,他絕對不收拾;寧愿餓著,也懶得生火,經常是手里抓幾個生紅薯就湊合一頓。
按理說,這樣的人在農村,早該餓死或者窮死了,可偏偏老天爺就像是瞎了眼,或者說是偏心得沒邊了,把所有的好運氣都塞進了這個懶漢的口袋里。
王大貴今年五十好幾了,光棍一條?不,你想錯了。這就是他運氣好到讓人牙癢癢的第二個故事。
三十年前,王大貴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雖然長得人高馬大,但因為出了名的懶,村里沒有一家姑娘愿意嫁給他。媒婆路過他家門口都要繞著走,生怕沾了晦氣。那年冬天特別冷,大雪封山,村里勤快的小伙子們都趁著農閑進山打獵或者去城里找活干,想掙點錢過年。大貴呢?他懶得動彈,整天窩在破棉被里冬眠。
有一天,他實在餓得不行了,家里連耗子都搬家了,他才極不情愿地裹著破大衣,打算去河邊的冰窟窿那兒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條凍僵的魚。路過村口的雪窩子時,他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吃屎。這一摔不要緊,他懶得立刻爬起來,就在雪地里趴著緩神。就在這時,他聽見微弱的哼哼聲。
王大貴順手扒拉了一下旁邊的雪堆,竟然挖出來一個凍得渾身發紫的姑娘。那姑娘是從外地逃荒來的,迷了路,餓昏在雪地里。王大貴雖然懶,但心不壞,想著反正自己也要回家接著睡,就把人背回了那間破草房,喂了點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