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販運的豬仔還是英勇戰士：太平軍殘部流落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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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蘇燦

編輯：莉莉絲

隨著近代西方來華，原本封閉自守的國策已經難以奉行，在堅船利炮的打擊下，國門洞開。失去藩屬國和實力地位的清朝很快衰落，近代西方放棄黑奴貿易后，轉而瞄準勤勞而低廉的中國勞工。就這樣，在不平等條約的掩護和動蕩不安局勢的促使下，不少沿海民眾選擇出海一搏！

據稱，十九世紀中葉曾有一批太平軍殘部流落南美，不僅順利扎根，而且繼續參軍作戰。似乎近代華人的海外經歷還算不錯，但真實的歷史卻遠非如此。

上圖_ 太平天國運動

• 謠言還是真相？太平軍去了哪里

十九世紀中葉，太平天國迅速崛起并席卷半個清帝國，不但定都南京，而且牢固地控制了富庶的江南，只是偏師北伐便一度迫使清廷君臣移駕關外。可太平天國盛極而衰，隨著太平軍上層的腐化墮落和各將領爭權奪勢，特別內部很快出現裂痕，石達開被迫率領太平軍主力離開都城西走。

清廷抓住時機，不僅和西方列強合作，買下大批先進武器彈藥，而且編練新軍并招募洋槍隊堵截失勢的太平軍。終于，隨著石達開的投降和李玉成的投誠，轟轟烈烈的太平天國不久便在清軍的炮火下化為硝煙。

上圖_ 石達開（1831年3月—1863年6月27日），小名亞達，綽號石敢當，廣西貴縣（今貴港市港北區奇石鄉）客家人

但不久之后，三萬余太平軍殘部抓住時機終究逃出生天，據稱，該太平軍殘部于1860年退守福建后不久，在清軍和列強的聯合圍剿下被迫隱姓埋名，踏上了到海外當契約勞工的求生之路，至此遠離中華。

兩年后，遠洋貨船載著他們來到了南美洲秘魯的伊基克。該地開發不久，因為當地鳥糞被西方人利用制造化肥，而且當地盛產硝石，所以亟需廉價勞力。此時，經過顛沛流離，太平軍殘部只剩一萬余人。在殘酷的壓迫下，太平軍將士思鄉心切，終于利用1867年秘魯、智利和玻利維亞三國因硝石礦藏而爆發戰爭的時機起義！

眾將士共同推舉軍中的湖南人翁德容和廣東人陳永碌為全軍首領，聯合智利軍隊作戰，并得到了戰勝歸國的承諾。由于本身就身經百戰，在戰場上更是進退有據，加之思鄉心切，很快便攻占了秘魯的莫克瓜、伊基克等地，俘獲了大批秘魯軍人，隨后又和玻利維亞軍隊展開激戰。這支太平軍殘部仍采用原來的作戰方式，在保留傳統的基礎上用當地的螺號代替了國內的軍號，打著智利國徽拼命作戰。

上圖_ 硝石戰爭（1879年至 1883），智利軍隊在1881年占領秘魯首都利馬

由于太平軍的積極策應，智利輕而易舉地獲得了戰爭勝利，原屬玻利維亞和秘魯的大洋沿岸以及附近的硝石礦產被占據，智利甚至攻占了秘魯首都。

戰后，貧弱的智利官方無法兌現直接送回中國的承諾，但還是打算將伊基克贈給太平軍使用，并打算幫助這只太平軍在該地自治。起初太平軍恪守“非我族類”的提防，并未接受。但隨著不斷熟悉當地社會生活，不少人還是融入到了當地社會并與當地人通婚。時至今日，伊基克顯然已經沒有任何這段歷史的痕跡。

其實，當時福建或兩廣的太平軍殘部的確有大批退出軍隊，在內外壓力下選擇和同鄉一同出洋討生活，但是否有成建制出洋甚至參與異國作戰的，仍有待佐證。

上圖_ 河西走廊示意圖

• 虛假的太平軍：豬仔們翻身做主人？

中外人口交流自秦漢以來便有，特別是西域部族經過河西走廊向中原靠近，到了鼎盛的隋唐時期，長安城更是云集來中國貿易的各國商旅和使節，高鼻深目的人有，皮膚黝黑的人也有。

除去自由平等的往來外，在與周邊部族發生戰爭后也有人口流動，例如唐軍被吐蕃擊敗并被攻占長安，北宋時安南攻入廣西，明朝土木堡之變等。加之私下的掠賣，使得中原和邊疆保持著非正式的交換途徑。

但隨著海外貿易的活躍，海上走私和非法人口流動也日益嚴峻。明朝中后期，西方殖民勢力已經東來，占據了東南亞的沿岸據點，不時襲擊并擄掠中國商船和百姓。但因為朝廷的管制和無視，使得沿海百姓深受西方海盜禍害。

上圖_ 荷蘭人曾從非洲大量運送黑奴到蘇里南進行人口買賣

特別因為雅加達被荷蘭人占據，不但成為侵略中國的據點，而且成為掠賣中國人口的交易中心。就這樣，上至官府下至民眾，被早期西方人的海盜行徑極大地影響了對外認識，更加偏向于閉關禁海。但鴉片戰爭之后，西方人的掠賣行為更是肆虐。一開始為了謀求華人勞工，西方商人還會賄賂海關與當地官員，并且給予一定的待遇條件，畢竟中國人普遍沒有出洋的打算。即便是比較開放的兩廣，基本也很少主動背井離鄉。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干脆開始在哄騙后開始掠賣壯丁，然后送往海外。

在當時，一般華人男勞工被輕蔑地稱作“苦力”，或者像他們百年前被掠賣的前輩一樣，被叫作“豬仔”。從此可見，無論是自愿出海還是被迫賣身，一旦踏上了遠離家鄉的海船，就已經是身不由己。特別是太平軍殘部必然遭到官府通緝，而鑒于清軍和西方列強早已達成的和約，一方面販運華工出洋需要給當地官府好處并且報備，另一方面，戰力強勁的太平軍無疑是西方商人拿去和清政府邀功的籌碼，怎能輕易放過？

上圖_ 1849-1874年抵達秘魯的清朝人口統計

那么，這群太平軍殘部真的甘心淪落為任人宰割的“豬仔”嗎？

首先，十九世紀下半葉的華工出國還處在萌芽，所謂的“豬仔館”不過販運數十人，已然是成規模的了，而大規模的華工販運還要等到1870年代，才有成百上千的販運船隊前來接收“豬仔”。按照傳說，這批太平軍殘部起碼上萬人，怎么可能輕易上船出洋呢？根據《秘魯史》的記載，在1840年到1874年的34年間，總計約有10萬余華人到達秘魯，平均下來一年不過兩三千人而已，如果二萬余太平軍集中抵達秘魯，想必秘魯官方應該會留存專門記錄，但實際上并沒有。

其次，根據約翰.L.雷克特在其《智利史》中的記載，在秘魯和智利等國交戰前后，智利國內雇用的所有工人不足3000人，特別因為開采鳥糞的工作極其苦累和危險，很少有大批工人集中從事這項工作。在智利取得戰爭勝利后的統計中，直至19世紀80年代末，才有一萬余名工人。如果真的有上萬人的太平軍殘部在此，他們何以為生？一群黃皮膚的異國人參與戰爭，交戰各方肯定也會有所紀錄，但實際上并沒有只言片語。

上圖_ 被販運至海外的清朝勞工

• 結語

其實，諸如此類的謠傳在清末特別盛行，其幕后操作者便是革命黨人。為了渲染革命氣氛，推翻搖搖欲墜的腐朽清王朝，革命黨人于是臆想和偽造了這段歷史，讓反清復明的大旗在海外飄揚，讓太平軍在海外的開拓被大量宣傳，不但能嘩眾取寵，也能為革命制造聲勢，但大多也只是查無實據，豈能輕易信以為真？否則真的會鬧國際笑話了。

參考資料：

［1］羅爾綱 《太平天國史綱》，岳麓書社，2013年；

［2］容暉 《流落南美洲的太平天國士兵》，四川統一戰線,2010年第12期。

文字由歷史大學堂團隊創作，配圖源于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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