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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暈倒送醫,我因抓痕拒簽手術單,婆婆瞬間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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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知情同意書遞到我面前時,婆婆的哭聲在急診室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的手在抖,眼淚把那張紙暈濕了一小片。

      “心悅,快簽啊,維昱等不了了……”

      筆已經塞進我手里。

      我看向玻璃窗內,薛維昱躺在搶救床上,臉色蒼白。

      醫生在說著什么“突發性”

      “病因待查”

      “家屬需承擔風險”。

      我握緊筆,彎下腰,湊近了些。

      病號服的領口歪斜著,露出他脖頸一側的皮膚。

      我的目光停在那里。

      然后直起身,把筆輕輕擱在同意書上。

      “媽,您先別急。”

      我伸手,指向玻璃窗內。

      “簽之前,您過來看一下。”

      “看維昱身上這些……抓痕。”

      婆婆的哭聲,突然斷了。



      01

      加班到九點半才離開公司。

      地鐵搖晃,車廂里空了不少。我靠著門邊的扶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廣告燈箱。

      手機安靜了一整天。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薛維昱上次主動發信息是什么時候?我記不清了。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跳到十五樓。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推開。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光線昏黃。家里一片黑,靜得能聽見冰箱運作的嗡鳴。

      我又是一個人回來。

      脫下外套掛好,換鞋。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昨晚他喝剩的半杯水。我走過去,拿起杯子。

      一股甜膩的香味,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不是我的香水。

      我用的木質調,沉靜,幾乎聞不到。這種味道太甜了,甜得發齁,像商場一樓化妝品柜臺混在一起的味道。

      杯子邊緣,似乎還沾著一點點極淡的口紅印。

      我打開冰箱,想找點東西煮。冷藏室里只剩兩顆雞蛋,半盒牛奶。冷凍層空空蕩蕩。

      冰箱門上,沒有便條。

      以前他會留的。哪怕只是“今晚晚歸,不用等我吃飯”幾個字。

      現在連這幾個字,都省了。

      我關上冰箱門,靠在上面。金屬的涼意透過薄毛衣,一點點滲進皮膚。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立刻掏出來看。

      是公司工作群的消息,關于明天報表的提醒。

      不是他。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去浴室洗澡。熱水沖刷身體,鏡面上很快蒙了一層霧。我伸手抹開一小片,看見自己模糊的臉。

      三十歲,眼角已經有細紋了。

      去年生日,薛維昱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信了。

      浴室的門被推開過,空氣里那股甜膩的香味又飄進來一點。應該是從他昨晚換下的衣服上散出來的。我關掉水龍頭,擦干身體,穿上睡衣。

      走出浴室時,目光掃過臟衣簍。

      那件他昨天穿的深灰色襯衫,搭在最上面。

      我站了一會兒。

      最終沒有去碰它。

      回到臥室,躺下。雙人床的另一半空著,枕頭平整。我關掉床頭燈,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天花板。

      快十二點時,終于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

      腳步聲很輕,他在刻意放慢動作。客廳的燈沒有開,他摸黑去了客衛。水聲嘩嘩響了一陣。

      臥室門被推開,他帶著一身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進來。

      床墊微微下沉。

      “還沒睡?”他聲音含糊,帶著倦意。

      “加班。”我說。

      “嗯。”他翻身背對我,“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空氣里,那股甜膩的香味,似乎還殘留著一絲。

      就混在他用的沐浴露的檸檬味里。

      我閉上眼。

      02

      周末,婆婆提前兩天就打電話,說燉了老母雞湯,讓我們一定回去吃飯。

      薛維昱不太情愿:“又是雞湯,膩死了。”

      “媽特意燉的。”我邊熨衣服邊說,“你好久沒回去了。”

      他靠在沙發上刷手機,手指滑動得很快,嘴角偶爾揚起一點笑意。

      看到什么有趣的了?

      他沒說。

      最后他還是妥協了,周六中午開車回婆家。路上他話很少,車載音樂開著,聲音調得很低。等紅燈時,他拿起手機回消息,手指敲得飛快。

      “誰啊?”我問。

      “同事,工作的事。”他沒抬頭。

      綠燈亮,他放下手機,啟動車子。

      婆婆家在老城區,樓房有些年頭了。樓道里飄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敲門,婆婆系著圍裙來開,一見薛維昱就笑開了花。

      “維昱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湯剛燉好。”

      她接過薛維昱手里的水果,轉身往廚房走,好像沒看見我手里還提著兩盒保健品。

      飯桌擺得滿滿當當。確實有一大砂鍋雞湯,還有紅燒排骨、清蒸魚、炒時蔬。婆婆一個勁兒給薛維昱夾菜,碗里堆得冒尖。

      “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婆婆心疼地打量兒子,“工作是不是太累了?”

      “還行。”薛維昱扒著飯,手機放在手邊,屏幕時不時亮一下。

      我安靜地吃飯。魚肉很嫩,但我沒什么胃口。

      “心悅啊。”婆婆忽然叫我。

      我抬頭。

      “你和維昱,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啊?”她笑容滿面,眼神里卻有些別的意味,“你們都結婚三年了,也該考慮了。”

      去年薛維昱提過之后,我就開始備孕。葉酸吃了大半年,體溫每天測,排卵期算得精準。但他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在準備了。”我說。

      “準備,準備,光準備有什么用。”婆婆筷子點了點桌面,“你得主動點。維昱工作忙,你要多體諒,家里的事多擔待。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回家就想舒舒服服的,你別總讓他操心。”

      我沒接話。

      薛維昱突然咳嗽一聲,拿起手機:“我接個電話。”

      他起身朝陽臺走,拉上玻璃門。隔著門,能看見他側著臉說話,表情很放松,甚至帶了點笑意。

      不是工作電話的樣子。

      婆婆還在說:“你也三十了,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對身體不好。我們老薛家就維昱一個兒子,總得有個后……”

      陽臺的門拉開,薛維昱走進來。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他拿起外套,“你們慢慢吃。”

      “哎,飯還沒吃完呢!”婆婆站起來。

      “真有事,客戶那邊催得急。”他已經走到玄關換鞋,“心悅,你陪媽多吃點,我晚點回來接你。”

      “不用接。”我說,“我自己坐地鐵回去。”

      他頓了頓:“那也行。”

      門關上了。

      婆婆坐回椅子上,嘆了口氣:“你看看,多忙。”

      我繼續吃飯。雞湯表面凝了一層油,黃澄澄的。我用勺子輕輕撇開,舀了一勺清湯。

      有點咸。



      03

      周二下午,主管臨時讓我去稅務局送材料。

      辦完事出來,才四點多。我看了看時間,決定去附近的商場逛逛。家里洗發水快用完了,正好買一瓶。

      商場一樓人不多。我走向扶梯時,眼角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薛維昱。

      他站在一家珠寶柜臺前,側對著我。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長發,穿米色風衣,正低頭看著柜臺里的什么東西。

      女孩說了句什么,笑起來,伸手拉了拉薛維昱的胳膊。

      薛維昱也笑了,低頭湊近她,手指向柜臺里。

      那姿態,太親昵了。

      我的腳步停住了。

      扶梯還在緩緩上升,但我沒踏上去。我就站在那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他們。

      女孩大概二十五六歲,很漂亮,皮膚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似乎看中了一款項鏈,薛維昱點頭,示意柜員拿出來看。

      柜員取出項鏈,女孩接過去,對著鏡子比劃。薛維昱站在她身后,從鏡子里看她,眼神溫柔。

      那種眼神,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心臟的位置,像被什么東西慢慢往下拽。

      沉甸甸的,墜得發疼。

      我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很快,幾乎像逃。一直走到商場側門,推開玻璃門,冷風灌進來,我才停下來。

      站在人行道上,我深呼吸。

      一次,兩次。

      手里還捏著稅務局的文件袋,邊緣硌得手心發疼。

      我沒哭。只是覺得有點冷。風穿過毛衣縫隙,往骨頭里鉆。

      拿出手機,點開薛維昱的對話框。

      上一次對話是三天前,我問他晚上回不回來吃飯,他說“要應酬,不用等”。

      我打了幾個字:“你在哪兒?”

      刪掉。

      又打:“我好像看見你了。”

      又刪掉。

      最后什么也沒發。

      把手機塞回包里,我走向地鐵站。下班高峰期還沒到,車廂里有空座。我坐下,看著窗外飛馳的黑暗隧道。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臉。

      平靜的,沒什么表情的。

      只是眼睛有點空。

      04

      那天晚上薛維昱回來得比平時早一點。

      十一點不到,鑰匙轉動的聲音就響了。我靠在床頭看書,聽見他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又喝酒了。

      他推開臥室門,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領帶歪斜,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老婆……”他含糊地喊了一聲,走到床邊,直接仰面倒下。

      床墊劇烈晃動。

      我放下書,看著他。他閉著眼,臉頰泛紅,呼吸粗重。

      “起來換衣服。”我說。

      “嗯……”他應了一聲,沒動。

      我起身,幫他把西裝外套拿開,掛在椅背上。然后解他的領帶,襯衫扣子。

      第一顆,第二顆。

      解開第三顆時,我的手指頓了頓。

      襯衫領口內側,靠近鎖骨的位置,有一抹很淡的紅色。

      不是血。

      是口紅印。很淺,像是蹭上去的,又被人試圖擦掉,留下了褪色般的痕跡。

      粉調的玫瑰色。

      不是我的。

      我盯著那個印子,看了幾秒鐘。

      然后繼續解扣子。第四顆,第五顆。把襯衫從他身上脫下來,扔進臟衣簍。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老婆……”

      “睡吧。”我說。

      “我今天……陪客戶……喝多了……”他斷斷續續地說,“好累……”

      “嗯。”

      我關掉床頭燈,躺下。

      他在黑暗中很快睡熟了,發出輕微的鼾聲。我側躺著,背對他,睜著眼睛。

      臟衣簍就在床邊。

      那件襯衫,那抹口紅印,離我不到一米的距離。

      腦海里浮現出商場珠寶柜臺前的畫面。女孩的笑容,薛維昱的眼神。

      還有現在這件襯衫上的痕跡。

      它們慢慢拼湊在一起。

      形成一個我不愿意看清,卻已經無法忽略的形狀。



      05

      周六上午,婆婆來了。

      提著一個保溫桶,說是剛燉好的山藥排骨湯,送來給我們補補。

      薛維昱不在家。他一早就出門了,說公司周末要趕項目進度。

      “又加班?”婆婆皺眉,“這公司也太不人性化了。”

      我沒接話,接過保溫桶,去廚房拿碗。

      婆婆在客廳轉了一圈,檢查衛生似的。走到臥室門口,往里看了看。

      “被子也沒疊。”她搖頭,“心悅,不是媽說你,家里還是要收拾整齊點。維昱工作累,回家看到亂糟糟的,心情能好嗎?”

      我把湯盛出來:“他很少在家,看不看得到都一樣。”

      “話不能這么說。”婆婆在沙發上坐下,“男人在外打拼,女人就要把家里顧好。這是本分。”

      我把湯碗端給她。

      她接過去,吹了吹熱氣:“你和維昱,最近怎么樣?”

      “就那樣。”

      “就那樣是哪樣?”婆婆盯著我,“你上次說在備孕,有動靜了嗎?”

      “沒有。”

      “你得抓緊啊。”婆婆放下碗,“維昱也三十二了,該當爸爸了。你別整天只顧著上班,心思要多放在家里。對了,你最近沒跟維昱鬧別扭吧?”

      “沒有就好。”婆婆語氣緩和了些,“維昱跟我說,你最近好像有點疑神疑鬼的。男人嘛,在外面應酬多,接觸的人雜,難免有些場合。你要相信他,別總胡思亂想,傷感情。”

      我抬起眼看她:“他跟你說我疑神疑鬼?”

      “他也是為你好。”婆婆避開我的目光,“夫妻之間,信任最重要。你總是疑心,他工作壓力那么大,回家還得應付你,多累啊。”

      我沒說話。

      婆婆又坐了一會兒,喝完湯,起身要走。我送她到門口。

      “湯記得喝,趁熱。”她穿好鞋,“維昱回來,讓他也喝點。他太瘦了。”

      “好。”

      我站在玄關,沒動。

      然后轉身,走回臥室。

      臟衣簍里堆了幾件衣服,我拿出來,準備分類放洗衣機。薛維昱的一件舊西裝,深藍色,穿了兩年了,袖口有點磨損。

      我拎起來,準備檢查口袋。

      手伸進內襯口袋,空的。

      正準備拿出來,指尖卻觸到一點硬硬的邊角。

      在內襯的夾層里。

      我捏住那個邊角,慢慢抽出來。

      是一張卡。

      不是銀行卡。是一張淡粉色的會員卡,上面印著一家高檔美容院的logo。燙金的字體,看起來不便宜。

      翻到背面,有手寫的登記信息。

      姓名:胡小姐

      聯系電話:138(后面幾位被劃掉,看不清)

      日期是兩個月前。

      胡小姐。

      我把卡捏在手里,塑料邊緣硌著掌心。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我站了很久。

      然后拉開抽屜,把卡放進去,壓在一疊舊發票下面。

      關上抽屜,轉身去廚房洗碗。

      水龍頭開到最大,水流嘩嘩地沖在碗壁上。我用力擦洗,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指被水泡得發白。

      06

      凌晨兩點十七分。

      手機鈴聲像一把刀,劈開深沉的睡眠。

      我驚醒,心臟狂跳。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刺眼的光亮顯示著“婆婆”。

      接聽。

      “心悅!心悅你快來醫院!維昱出事了!”

      婆婆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和劇烈的顫抖,幾乎破音。

      我猛地坐起來:“怎么了?”

      “暈倒了……他在同事家暈倒了!救護車剛拉走,現在往市一院送!醫生說要馬上手術,要家屬簽字!你快來啊!快來!”

      背景音嘈雜,有救護車的鳴笛,有人聲喊叫。

      “哪個同事家?”我問,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我不知道!就是一個女同事,姓胡……說是在她家討論項目,維昱突然就倒下了……你別問了快來啊!急診室!快來簽字!”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黑暗里。

      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一點街燈的光。

      女同事。

      姓胡。

      我掀開被子下床,開燈。從衣柜里隨手抓了件外套穿上,拿上包和手機。

      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臥室。

      雙人床凌亂,他那邊的被子還保持著昨晚的形狀。他昨晚回來得很晚,我睡著了,不知道他幾點回來的。

      現在他在救護車上。

      在姓胡的女同事家里,暈倒了。

      我關上門。

      電梯下降的失重感很輕微。深夜的小區寂靜無聲,只有路燈在路面投下昏黃的光圈。

      我走到小區門口,等出租車。

      風很冷,我拉緊外套。腦子里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想。

      一輛出租車停下,我上車。

      “市第一醫院,急診。”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多問,踩下油門。

      車窗外的城市在深夜依舊有零星燈火。高樓大廈的輪廓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像巨大的墓碑。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我付錢下車,快步走向急診大樓。玻璃門自動滑開,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焦灼氣息撲面而來。

      大廳里燈火通明,人影慌亂。

      我一眼就看見了婆婆。

      她站在急診分診臺旁邊,抓著一個小護士的胳膊,哭得渾身發抖。

      “我兒子呢?我兒子在哪兒?他怎么樣了?你們快救救他啊……”

      護士在安撫她,但她根本聽不進去。

      我走過去:“媽。”

      婆婆轉過頭,看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

      “心悅!你終于來了!”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肉里,“快!快去簽字!醫生說要馬上手術!晚了就來不及了!”

      她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手術知情同意書。

      “家屬呢?薛維昱的家屬在不在?”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從里間走出來,神色嚴肅。

      “在!在!”婆婆把我往前推,“這是他老婆!她簽字!快讓她簽!”

      醫生看向我,語速很快:“患者突發意識喪失,初步懷疑是腦血管問題,需要馬上做CT和緊急處置。情況不樂觀,有風險。你是配偶?”

      我點頭。

      “簽字。這里,還有這里。”醫生指著同意書下方的空白處,“時間緊迫,快點。”

      婆婆把筆塞進我手里。

      她的手冰得像鐵,一直在抖。

      “簽啊心悅!快簽啊!”她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接過筆,低頭看那張紙。

      密密麻麻的條款,免責聲明,風險告知。最下方需要家屬簽字的地方,空白著。

      我抬起頭,透過醫生身后的玻璃窗,看向急診搶救室里面。

      薛維昱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監護儀。幾個醫護人員圍著他忙碌。

      他臉色慘白,閉著眼,一動不動。

      病號服的領口敞開著,紐扣松了兩顆。

      我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脖頸皮膚上。

      然后緩緩下移,到鎖骨,到胸口。

      那里,有幾道新鮮的痕跡。

      細長的,微微凸起的,紅色的抓痕。

      像是被人用手,用力抓出來的。



      07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住了。

      “怎么了?”醫生皺眉,“快點簽,患者等不了。”

      婆婆急得直跺腳:“心悅!你發什么呆啊!快簽啊!”

      我沒簽。

      我把筆從紙上移開,抬起頭,看向婆婆。

      “媽。”我的聲音很平靜,在急診室的嘈雜中顯得格外清晰。

      “您先別急。”

      婆婆愣住了。

      我伸手指向玻璃窗內:“簽之前,您過來看一下。”

      醫生也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然后臉色微變。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凍住了,整個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維持著哭喊的口型。

      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向搶救室里的薛維昱。

      目光落在他脖頸和胸口那些新鮮的抓痕上。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從額頭到下巴,一寸寸變得灰白,像蒙了一層死灰。

      嘴唇開始哆嗦。

      “這……這是……”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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