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太平年》里有一位傳奇人物,那就是服侍了10位皇帝的宰相——“安樂老”馮道。不過,五代十國里,還有另一位姓馮的宰相,歷史上也非常有名,那就是南唐的馮延巳。
如果你看了電視劇,應該記得其中有一段劇情,南唐突然出兵攻打閩地,后者向吳越求援,在錢弘俶督運糧草的配合下,吳越大勝南唐。說起來,這一仗就是這位馮延巳建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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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45年,馮延巳見閩國內亂,于是建議南唐皇帝李璟趁機出兵。當時的李璟正處在勵精圖治、銳意進取的統治時期,接受了馮延巳的建議,派遣大軍出征閩國,同時馮延巳的弟弟馮延魯也在軍中為大將。
后來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剛開始南唐勢如破竹,也滅了閩國。但在繼續圍攻福州的殘余勢力時,吳越國果斷出兵,擊潰了南唐。李璟見軍隊大敗而歸,非常憤怒,一度要治馮延魯死罪。但彼時已經擔任宰相的馮延巳自請貶官,救了弟弟一命。
上面的故事與電視劇有關,但馮延巳最出名的,并非當官的經歷,而在于文采。大家都知道,南唐的文化氛圍極其濃厚,連國主都是有名的詞人。在這個環境中,馮延巳還是能鶴立雞群,可見水平之高。早在開國皇帝李昪在位時,他就因為才華橫溢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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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延巳寫詞的水平極為高超,對后來的北宋都有很大影響。我們都知道唐宋詞壇有一個著名的“花間派”,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溫庭筠、韋莊,而馮延巳亦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他最有名的一首詞,在語文課本里也有其中的千古名句——“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我們都知道,寫詩作詞最注重煉字,有的時候僅僅一個字就能將整個作品的水平提升一大截。這兩句詞里,“皺”字就是經典。
首先從形上說,這個字可謂極其精準、形象。只用這一個字,就足以把水面被風拂動得波光粼粼的畫面,立刻在讀者腦海里形成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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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意上說,其暗含的是寫詞者或者說詞中描寫的人物內心里的愁緒,皺的不僅僅是水面,更是眉頭。
一個字就能表達出這么豐富的含義,確實是絕妙。因此,這首詞一經問世,就迅速傳為經典,連當時的南唐君主李璟都聽說了。
有一天,李璟突然找到馮延巳,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吹皺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水面皺起波紋,跟你有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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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提出這個問題,可謂相當業余。清朝著名文學家袁枚曾經說過:寫作這種事,寫得越沒關系,越像“廢話”,有的時候反而越有味道。
我們都熟知魯迅的名句:“在我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這乍看之下也是“廢話”,但也偏偏是這樣的寫法,氛圍感十足,令人忍不住反復玩味。
要知道,李璟也是著名的文學家,寫詞水平一流。他問出這么業余的問題,顯然不是真的發問,而是心里嫉妒——這么高超的寫法,我怎么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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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可謂是送命題。
隋朝的時候,有一位詩人,名叫薛道衡。當時他寫了兩句詩,廣為流傳,曰:“暗牖懸蛛網,空梁落燕泥。”而他的君主——隋煬帝楊廣,亦是一位文學造詣非常高的詩人,對他的文采十分嫉妒。后來,薛道衡因為支持楊廣的哥哥楊勇而被殺。據說殺了薛道衡之后,楊廣仍然憤憤不平,罵道:“看你還能不能寫出‘空梁落燕泥’這樣的詩!”
由此可見,被君主嫉妒,確實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追求武功的皇帝,最怕大臣功高震主;而文學造詣高的皇帝,也希望自己的文采獨步天下,無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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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薛道衡的教訓,馮延巳面對這道送命題,自然不敢怠慢。所以,當“干卿底事”這句歷史名言問出時,他馬上回了一句:“我寫得不好,不如您的那句‘小樓吹徹玉笙寒’。”
一句服軟,讓李璟釋顏,馮延巳也免遭嫉妒,得到李璟的信任。都說馮道是五代十國的政壇不倒翁,其實南邊這位馮姓宰相,亦不含糊,雖然政事上的水平未必及得上馮道,但一生之中三次拜相,也是一般人難以企及的。
但這也不是說馮延巳就只會吟風弄雪和溜須拍馬。實際上,和“本家”馮道一樣,馮延巳在歷史上也是褒貶不一的。雖然沒有氣節上的瑕疵,但南唐內部有黨派之爭,馮延巳沒少被政敵抹黑,很多歷史記載也都對他不太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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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記載,說有一年馮家所住的歙州發生動亂,馮家因此遭殃失火。但馮延巳的父親馮令頵人品太好,以至于叛軍紛紛扔下武器,先給馮家滅火然后再繼續作亂。有其父必有其子,可見馮延巳人品總不至于太低劣。
總之,在那個動亂的年代,一個人連生命能善始善終都很難保障,更別說名聲了,身后有非議是在所難免的。
總的來說,馮延巳是一位優秀的詞人,政治才能不算差但及不上文學水平,人品較好但難免卷入黨爭。是非功過,留給后人評判。至少在文學領域,他的成就無可否認,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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