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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懸賞高達1500萬美元的頭號毒梟近日被擊斃,但該國不僅沒迎來和平,反而瞬間淪為“人間煉獄”:20個州爆發動亂,超過250處道路遭封堵,多個機場停飛,數十人死亡……一位數學家用數學公式揭開了殘酷真相——殺掉一個毒梟,往往會催生更多毒梟,每一次鎮壓都在觸發“九頭蛇效應”,他同時也用數學給出了有效的治理方法。他的故事近日登上了Nature。
撰文 | Ren
2026年2月,墨西哥軍方擊斃了“哈利斯科新世代”(CJNG)販毒集團的頭目奧塞格拉·塞萬提斯(Nemesio Rubén Oseguera Cervantes)。這個綽號“埃爾·門喬”(El Mencho)的大毒梟,背著美國緝毒局高達1500萬美元的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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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門喬的懸賞令
隨后數日,全墨西哥20個州爆發大規模動亂,超過250處道路遭封堵,多個機場停飛,至少70人在行動及其后續暴力事件中死亡。哈利斯科州首府瓜達拉哈拉(Guadalajara)的正常生產生活幾乎完全陷入停滯。
人們對這套劇情并不陌生。2024年7月,錫那羅亞販毒集團二號人物“埃爾·馬約”贊巴達(Ismael “El Mayo” Zambada)在美國落網,隨即在其大本營引爆了一場繼承人戰爭。如今門喬被擊斃后,CJNG同樣面臨權力真空,旗下各股勢力都在爭奪控制權,這也是為什么多個地區的暴亂活動持續至今。
事實上,墨西哥2006年就曾以“斬首”為主旨打響“毒品戰爭”,結果不僅沒讓販毒集團消失,反而讓它們碎片化。研究顯示,卷入致命沖突的犯罪組織數量從2005年的2個增加到2023年的23個。殺掉頭目,暴力并不會隨之結束,它只是換了一種更混亂的形態重新開始。
這正是數學家拉法埃爾·普列托-柯里爾(Rafael Prieto-Curiel)嘗試用方程式反復求解的問題:斬首行動為何從系統層面收效甚微?真正驅動販毒集團擴張的機制究竟是什么?
多年來,他在維也納復雜性科學中心(Complexity Science Hub)發表的一系列研究,從動力學模型到最優控制理論,試圖層層剝開販毒集團這只黑箱,用復雜系統科學、網絡分析與數學建模破解這一世紀難題。日前,Nature報道了他的故事。
從警察局到數學模型
拉法埃爾在墨西哥城出生,并成長于斯。在獲得了應用數學學士學位后,他短暫涉足了金融行業,但很快發現資本游戲并非其志向所在。出于對改善家鄉治安狀況的社會責任感,他選擇加入墨西哥城警察局,在新成立的緊急響應中心擔任戰略分析主管。
拉法埃爾帶領團隊用三年的犯罪記錄建立了預測模型,通過犯罪類型、地點和時間預測高風險區域,使監控人員只需重點觀察約5個屏幕而不是過去的十幾個。這段經歷讓他意識到數學模型在公共安全中的潛力,也促使他開始研究更復雜的犯罪網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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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對拉法埃爾的報道 | 圖源:Nature網站截圖
但真正讓他開始研究販毒集團的,是2022年2月發生在墨西哥米卻肯州的一次事件。
當時,一個小鎮的一場守夜儀式突遭槍擊,墨西哥時任總統將此事定性為販毒集團之間的“恩怨清算”。但這番解釋有一個邏輯漏洞:如果販毒團伙成員每天都在清算恩怨,那么他們的規模理應逐年萎縮,而不是持續擴張。然而數據清楚顯示,墨西哥與販毒相關的暴力事件十年來不降反升。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們看待販毒集團的方式從根本上就是錯的。”拉法埃爾說,“那是我決定用數學來認真研究這個問題的起點。”
研究犯罪組織最大的挑戰在于數據匱乏。販毒集團不會提交年報,不會公布人員名冊,其內部結構對外界而言如同一只密封的黑箱。拉法埃爾和同事們能觀察到的,只是從這個黑箱里滲漏出來的東西:每周的兇殺人數、失蹤者登記,以及監獄收押記錄。
這恰恰是復雜系統研究的基本思路,用可觀測的輸出,反推看不見的內部機制。拉法埃爾等人收集了墨西哥2012-2022年十年間的公開數據,包括國家地理與統計局的兇殺數據、全國失蹤人口登記系統的記錄,以及監獄普查數據。他們估計,每周全國死亡人數中約有10%與販毒集團成員直接相關,被捕人數中約有5%來自販毒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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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前20的販毒集團和他們在2022年的估算規模 | 圖源:論文
根據他們的估算,截至2022年,全墨西哥處于活躍狀態的販毒集團成員總數在 16 萬到 18.5 萬人之間。這個數字有多夸張,整個有組織犯罪網絡實際上已經演變為墨西哥國內的“第五大雇主”,規模超過了墨西哥國家石油公司Pemex。
研究人員隨后將150個販毒集團之間的聯盟關系和競爭關系分別用加權網絡表示,邊的權重對應兩個組織在多少個州發生互動。結果顯示,哈利斯科新世代販毒集團(CJNG)、錫那羅亞販毒集團(Cártel de Sinaloa)和新米卻肯家族(La Nueva Familia Michoacana)三大勢力各自形成一個集群,集群之間的對抗制造了絕大多數暴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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販毒集團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網 | 圖源:論文
這一量化模型顛覆了人們對街頭暴力團伙的刻板印象。他們有著強大的系統彈性和資源掌控能力,內部權力制衡機制十分復雜,能夠像合法的寡頭壟斷集團一樣制定戰略、分配資源、進行區域擴張,并在危險的環境中持續吸收社會底層的勞動力。
九頭蛇效應
在這些數據的基礎上,他們建立了一套數學模型,核心是將墨西哥的活躍販毒集團視為一個相互耦合的動力系統。
每個販毒集團的規模變化由四個機制決定:招募新成員(recruitment)、被國家力量清除(incapacitation)、與其他販毒集團的武裝沖突(conflict),以及因組織內耗和人員流失導致的自然萎縮(satu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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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機制都受到一個參數影響:
1. 招募率 (Recruitment,參數ρ):新鮮“血液”(通常是貧困社區的邊緣化年輕男性)受到經濟利益誘惑或脅迫,加入犯罪網絡的速率。這是系統唯一的輸入端。
2. 失能/監禁率 (Incapacitation,參數η):國家安全機器發動的逮捕、監禁行動,導致成員被強制剝離出犯罪網絡。
3. 沖突消耗率 (Conflict,參數θ):不同販毒集團之間為爭奪走私路線、市場控制權或內部繼任權而爆發的武裝火拼,導致的成員傷亡消耗。
4. 飽和/退休率 (Saturation,參數 ω):成員自愿隱退、逃離或因非暴力疾病原因離開組織的自然流失率。
方程的形式本身就具有啟發性:招募是線性增長,而沖突損耗項是兩個販毒集團規模的乘積。也就是說,兩個組織越大,相互的破壞力就成倍放大,這與物理學中描述粒子碰撞或流行病傳播的方程結構很相似。
這一公式允許研究人員在固定全國總販毒集團人口的前提下,自然推導出符合現實世界“少數寡頭壟斷、眾多小幫派長尾并存”的冪律分布結構。
通過將歷史數據代入模型并校準各個販毒集團的沖突矩陣和上述四個系統參數,計算機模擬演化得出了結論:單純提高“監禁率”(即投入更多軍警力量進行逮捕和監禁)不僅無法有效縮小犯罪集團的規模,反而會推高全國兇殺率,并促使販毒集團生態加速擴張。
這形成了所謂的“九頭蛇效應”(Hydra Effect),一種災難性正反饋循環。
當國家軍事力量出動,成功逮捕或擊斃了某一大型販毒集團的高級頭目或成建制的底層武裝人員時,從局部線性因果關系看,似乎是削弱了該組織的戰斗力。但在相互交織的復雜網絡全局視角下,原本脆弱的平衡被破壞,引發了連鎖災難:
1. 權力真空與系統性沖突激增:核心節點(如毒梟頭目或區域指揮官)的移除,導致該集團在特定州屬的控制力驟降。這種信號會觸發敵對販毒集團的入侵,受損集團內部的不同派系也會為爭奪權力而爆發內訌。
2. 預防性超額招募:為了在更加殘酷的存量博弈和多線沖突中生存下來,維持毒品供應鏈和敲詐勒索網絡的運轉,受損的販毒集團被迫進入一種應激狀態,不惜一切代價地補充兵力。這意味著它們會動用一切手段極大地提高招募速率,誘騙、雇傭甚至武力強征年輕人入伙。
3. 系統整體膨脹:由于在應激狀態下的招募補充速度遠大于因被捕和火拼造成的消耗,該系統的活躍總成員數不僅沒有下降,反而隨著暴力烈度的升級而持續攀升。
真實數據更加殘酷。在2012-2022年中被招募的販毒集團成員里,大約 17% 死于非命,20% 鋃鐺入獄,僅有約 60% 的成員能在2022年依然保持活躍狀態。為了對沖這種巨大的人力損耗,墨西哥的販毒集團網絡一直在瘋狂擴招。從數學角度來看,他們只有源源不斷地每周招募 350 - 370 名新鮮“血液”,才能維持組織架構不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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販毒集團砸錢打廣告招人 | 圖源:論文
販毒集團招人的方式簡單直接,就是用錢砸。它們宣稱能給出高于其他正當工作2-4倍的年薪,甚至還會在招募廣告中打出“每周打錢、包吃包住、有假期、發裝備和衣服”的承諾。這還沒算上武力脅迫、精神控制等手段。
面對這樣的人員擴充效率,政府每年抓的6000人可謂是杯水車薪。
模型預測顯示,如果墨西哥政府在未來幾年內依然延續當前的鎮壓路線,到2027年,不僅涉毒死亡人數將比今天再多出40%,販毒集團的成員數量也將再增加26%。
數學模型提供了另一種“解題思路”:如果能通過系統性干預,將販毒集團招募新成員的能力削減一半,那么到2027年,不僅每周的傷亡人數將顯著下降25%,販毒集團的整體規模也將萎縮11%。
切斷招募鏈條,是數學上降低墨西哥暴力水平、瓦解販毒集團的最優解。
收效甚微的抓捕
為了進一步解釋為什么簡單粗暴的抓人并不能擊潰販毒集團,拉法埃爾在2025年底發布了另一項研究,通過引入流行病學與人口統計學中常見的分析工具——年齡-隊列分析(Age-cohort analysis),剖析了招募端的人口動力學機制,并評估了懲罰性措施的長期效果。
該研究聚焦于1990年代出生的墨西哥男性。這一代人在犯罪社會學中具有極強的代表性:他們是在長期的社會動蕩、武裝沖突、有組織犯罪橫行以及深刻的經濟不平等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人口學數據顯示,這一年齡段長期構成了墨西哥販毒集團最龐大、最源源不斷的核心年輕男性兵源儲備庫,約有1.2%的人口從事涉毒工作。
可悲的是,正當壯年的他們遭到了毀滅性的快速消耗。模型估算,1990年代被販毒集團成功招募的成員中,如果能夠在犯罪系統中生存至自然“退休”,他們理論上能為販毒集團貢獻多達 67 萬年的總犯罪活動服役期,平均每人從事犯罪活動約42年。
然而,研究人員計算了這代人在監獄中度過的服刑時間、因火拼被謀殺的具體年齡分布,以及極少數人最終全身而退的時間節點,最終得出結論,他們實際上只有在 46% 的時間里對社會造成了破壞,也就是平均每人不到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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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失去能力的販毒集團成員中,約41% 會退休,約30% 會被殺死;(右)將刑期延長一倍(α=2),也只能降低5% 的整體暴力水平 | 圖源:論文
什么原因導致了他們從事犯罪活動的時長銳減22年呢?主要原因是成員的“非正常死亡”(即死于幫派仇殺或與軍警的交火),其次是傷殘和自然退出。
相比之下,政府最看重、投入資源最大的抓捕與刑事手段,實際上只減少了不到 10% 的潛在犯罪服役期。更令人沮喪的是,在該數學模型設定下,即使政策轉向極端嚴酷,將所有涉毒罪犯的刑期無腦延長一倍,對于降低整體暴力水平的邊際效應也微乎其微(只能再降低5%)。
這些數字意味著,一旦年輕人跨越了犯罪的起始門檻加入犯罪組織,后期的司法懲戒干預效果十分有限,他們的命運也大概率以悲劇收尾。減少招募才是打擊販毒集團的有效手段。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缺少準確數據,拉法埃爾的數學方法存在局限性。比如模型對販毒集團成員遭兇殺和逮捕的比例進行了假設;模型使用的150個販毒集團數據來自于2020年,無法反映此后的組織變化;而且模型只追蹤了團隊中的一線成員,無法計入那些為販毒集團處理財務、洗錢、法律事務的幕后人員。真實的販毒集團規模可能遠大于他們的估算。
如何防患于未然
這些局限性并不妨礙我們得出結論。數學與社會學研究殊途同歸,都指向同一個最優解——防患于未然。但這個結論并不新鮮,墨西哥政府也不是沒有采取相應的措施,比如推廣社會福利項目、提高基礎教育普及率等等,可為什么似乎收效甚微?
這就引出了所有理論都必須面對的殘酷現實:錢從哪來?
在2025年7月發表的論文中,拉法埃爾及其國際合作團隊利用了最優控制理論(Optimal Control Theory),剖析了墨西哥政府從政策上削弱販毒集團的努力為何會深陷困境。
經濟學視角下,有組織犯罪集團不僅是治安毒瘤,更是吸血的經濟黑洞。
研究團隊測算得出,當前僅墨西哥規模最大的單一販毒集團,其龐大的地下運作網絡每年對墨西哥社會造成的綜合經濟負擔就高達190 億美元,相當于墨西哥整個國家科學與技術年度投資預算的 2.5 倍。
墨西哥政府目前的宏觀干預手段基本上可以簡化為兩條路徑,它們并行運作但爭奪同一資金池:
1. 安全干預項目(Security Programs):這代表了傳統的國家安全支出,包括擴充國民警衛隊規模、購買軍警裝備、維持龐大情報監控網絡(如CISEN)的運作,以及修建和維持高安全級別的監獄。
2. 社會福利項目(Social Programs):這是一套意在改變社會基礎結構的軟性干預,包括大規模的扶貧計劃、縮小地區經濟不平等、向特定年齡段的弱勢群體(如輟學青年)、單親媽媽及底層農民提供直接經濟支持,以及提高基礎教育的普及率。當前墨西哥每年在這類廣義社會項目中投入高達 88.4 億美元。
顯然,這些社會福利項目就是墨西哥政府為了應對販毒集團招兵買馬所作的努力。在數學模型中,它用于對沖招募率。
在最優控制理論下,墨西哥政府面臨的核心數學挑戰,是一個典型的動態多目標優化問題。其目標函數需要在給定的、極其有限的年度財政預算硬約束下,尋找出一條隨時間動態演化的最優預算分配控制策略軌跡,使得在未來無限時間或特定規劃期內,由販毒暴力造成的社會總成本(包括生命損失、經濟破壞及治理成本的總和)達到最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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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目標函數后,研究團隊用計算機模擬了在不同參數組合下無數種可能的國家預算分配方式。他們想知道:目前的雙軌戰略有效嗎?是否應該將昂貴的軍事安全預算大幅削減,轉移給社會福利去從源頭斬斷招募?還是反其道而行之,削減社會福利以擴充更多的軍力,徹底鏟除毒梟?
最終,模型得出了一個充滿悲劇色彩的結果:目前墨西哥政府在社會福利項目與軍事安全項目之間所設定的預算分配比例,在數學層面上實際上已經“極其接近最優狀態”(Nearly Optimal)。最致命的問題是,這筆財政總預算的絕對規模實在太小了,并且難以持續。
在現有的國家投入資金池大小下,無論決策者如何長袖善舞,如何精妙地在軍事行動與民生保障之間微調預算分配,都無法對螺旋上升的暴力水平產生實質性的壓制效果。
這就像是用一盆水去撲滅森林大火,無論你將這盆水分成幾份,以多完美的角度潑灑,都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火蔓延。
要在墨西哥這片被暴力浸透的土地上真正地減少傷害,必須同時滿足兩個極其嚴苛的條件:
1. 跨數量級的財政擴表:政府必須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成倍地擴大總資金,且這筆巨大的投入必須用在正確的項目上。
2. 超越政治周期的長期堅持:即使假設存在這樣充裕的資金,社會復雜系統的巨大歷史慣性依然存在。模擬顯示,徹底扭轉販毒集團不斷擴張的規模趨勢并大幅降低暴力,需要持續不間斷地投入超過十年以上的時間。
從現實層面看,墨西哥政府無法做到任何一點。
長久以來,從華盛頓的智庫到墨西哥城的軍事指揮部,再到深受好萊塢電影影響的公眾,對這場禁毒工作的想象始終被禁錮在一種簡單的、線性的“貓鼠游戲”邏輯中:只要警察抓獲的壞人足夠多,壞人總數就會減少,社會自然就會變得安全。“斬首”大毒梟門喬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但拉法埃爾等人的發現證明了,任何試圖在短短兩三年內,通過幾次“斬首行動”就能畢其功于一役、徹底解決結構性毒品頑疾的承諾,都違背了基本的科學規律。
多屆墨西哥政府在禁毒領域做出的各種信誓旦旦的短期政治承諾,最終無一例外地走向了災難性的失敗。在選舉壓力下生存的政客們,往往習慣于在幾年的任期內,迫切尋求能在媒體上大肆宣揚的、立竿見影的禁毒戰果,而從根本上忽略了修復龐大、受損的社會結構所必須經歷的漫長時間跨度。
當拉法埃爾被問及為何堅持做這些研究時,他的回答很簡短:“我是為了對科學的熱愛,也是為了對我的祖國的熱愛。”
幸運的是,他發現了解決方法。不幸的是,他的祖國幾乎不可能采用他的方法。
參考資料
[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0299-0
[2] https://prowly-prod.s3.eu-west-1.amazonaws.com/uploads/43645/assets/584098/-277067de605212b135a9c5cc5dd142e4.pdf
[3] https://arxiv.org/pdf/2508.06509
[4] https://arxiv.org/pdf/2512.17973
[5] https://www.newyorker.com/news/the-lede/the-bloody-life-and-legacy-of-el-men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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