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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上38歲的女人,她告訴我:玩玩行,結婚不行,我一下子就懵了
我叫許諾言,今年二十六歲,在城北一家建筑設計公司上班。
說是建筑設計,其實就是畫圖的。客戶給個想法,我們給畫成圖紙,改來改去,改到客戶滿意為止。這活干了三年,我最大的收獲就是頸椎病和近視加深了兩百度。
我老家在隔壁省的一個小縣城,爸媽都是普通工人,供我讀完大學已經不容易。畢業后我就留在了這座城市,租房子,擠地鐵,吃外賣,過著一個普通打工人的日子。
沒車沒房沒存款,三無人員。
談戀愛也談過幾回,大學時候有一個,畢業分了。工作后也處過一個,處了半年,人家嫌我窮,分了。后來就一直單著。
也不是不想找,是沒時間沒精力沒條件。
每天加班到八九點,周末有時候也得去公司,哪有時間約會。就算有時間,約人家姑娘去哪,去公園遛彎,去商場逛不買東西,人家愿意嗎。
所以就這么單著。
我媽老催,說二十六了,該找對象了,再拖就三十了,三十就不好找了。
我說知道了知道了,敷衍過去。
心里想,找什么找,我這條件,誰看得上。
直到遇見她。
她叫舒靜秋,三十八歲,離異,沒孩子,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總監。
我們是在一次項目對接會上認識的。
那天我們公司和她們公司合作一個項目,要一起開會討論方案。她是甲方那邊的負責人,我是我們這邊的設計主創。
開會的時候,她坐在我對面。
第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女人不一樣。
不是那種年輕小姑娘的漂亮,是那種成熟女人的氣質。頭發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穿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里面是白襯衫,脖子上系著一條細細的絲巾。說話不急不慢,條理清晰,偶爾笑一下,笑得恰到好處。
我那時候就想,這女人,得是什么樣的男人才配得上。
開會的時候,她提了幾個修改意見,都挺在點子上。我一邊記一邊想,這人不光好看,還有腦子。
會議結束的時候,她站起來,跟我握了手,說,許工,麻煩你了,后續有什么問題隨時溝通。
我說,好的舒總,沒問題。
她的手很軟,握了一下就松開了。
我回到公司,坐在工位上,腦子里還想著剛才那個握手。
那天晚上加班,我主動加了她的微信,說是方便溝通方案。
她通過了,回了個你好。
我說,舒總,方案我這邊在改,明天發您看。
她說,好的,辛苦。
然后就沒了。
我拿著手機,看著那幾句對話,看了好幾遍。
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那之后,我們因為工作的事聊過幾次。
她回消息不快,但每次回都很認真,不是那種嗯啊好的敷衍。
有時候我發方案過去,她會仔細看,然后一條條列出修改意見。意見都很專業,看得出來是內行。
我對她印象越來越好。
但也就只是印象好,沒往別處想。
人家三十八歲,總監,有房有車有閱歷。我二十六歲,小設計,租房擠地鐵,啥也沒有。
配不上,想都別想。
項目做了兩個多月,結束了。
結束那天,她發消息說,許工,這段時間辛苦了,改天請你吃飯。
我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半天。
請我吃飯?
什么意思?
客套話還是真請?
我想了半天,回了一條:舒總客氣了,應該是我請您。
她回:那就這么定了,下周我約你。
我心跳了一下。
下周。
她真的請。
那之后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事。
吃飯的時候吃什么,說什么,穿什么。
越想越緊張,越緊張越想。
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我二十六了,不是十六,談過戀愛,處過對象,怎么還這樣。
可就是控制不住。
到了那天,她發消息說,晚上七點,城南那家西餐廳,你知道吧。
我說,知道。
那家餐廳我知道,挺貴的,人均三四百,我從來沒去過。
下班回家,洗了澡,換了身干凈衣服,出門。
到餐廳的時候,她已經在等我了。
還是那種感覺,不一樣。
那天她穿了一條連衣裙,淡紫色的,頭發放下來了,披在肩上。看見我進來,她招招手,笑了笑。
我走過去,坐下,說,舒總,讓您久等了。
她說,別叫舒總了,下班時間,叫靜秋就行。
我說,好,靜秋姐。
她笑了,說,姐就姐吧,反正我比你大一輪。
我說,沒有一輪,十二歲。
她說,十二歲還不是一輪。
我笑了笑,沒說話。
點菜的時候,她把菜單遞給我,說,你點,隨便點,我請客。
我說,您點吧,我不挑。
她說,那我點了。
她點了牛排,沙拉,湯,還有一瓶紅酒。
我說,還喝酒啊。
她說,怎么,你不能喝。
我說,能喝,就是怕喝多了失態。
她笑了,說,失態就失態,反正就咱倆。
那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聊了很多,聊工作,聊生活,聊以前的事。
她說她以前結過婚,二十八歲結的,三十四歲離的。沒孩子,因為前夫不想要,她也不想生,就拖著了。后來離了,就更不用生了。
我問為什么離。
她說,性格不合,過不到一塊去。他想要個在家伺候他的老婆,我想要個能跟我平起平坐的男人,誰也滿足不了誰,就分了。
我說,那現在呢,還找嗎。
她說,找什么找,一個人挺好。
我說,不孤單嗎。
她看了我一眼,說,有時候會,但習慣了。
我沒說話。
她反過來問我,你呢,有對象嗎。
我說,沒有。
她說,怎么不找。
我說,沒條件。
她說,什么條件。
我說,沒房沒車沒存款,誰跟我。
她笑了,說,你這想法不對。女人不一定都圖你這些。
我說,那圖什么。
她說,圖人唄。你要是人好,對人家好,比什么都強。
我說,那是小姑娘的想法,過了三十就不這么想了。
她看著我,說,你好像挺懂。
我說,聽說的。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吃完飯,她買了單,我們一起出來。
站在餐廳門口,她說,你怎么來的。
我說,地鐵。
她說,我送你吧,這個點地鐵人多。
我說,不用麻煩,我坐地鐵就行。
她說,上車吧,別客氣。
我就上了她的車。
是一輛白色的奧迪,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開車,我坐副駕駛,一路沒怎么說話。
到她家樓下,我說,謝謝靜秋姐,改天我請您。
她看了看我,說,好,等你請。
然后我下車,她開走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心跳得咚咚響。
那天晚上回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她。
她笑的樣子,她說話的樣子,她開車的樣子。
我知道這不對。
人家三十八歲,總監,有車有房。我二十六,小設計,啥也沒有。
不可能的事。
可就是忍不住想。
那之后,我們聯系多了起來。
不是天天聊,但隔三差五會說幾句。
有時候她發個消息,說今天累死了。我回,注意休息。
有時候我發個消息,說今天又被客戶虐了。她回,習慣就好。
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普通聊天。
可每次她回消息,我就高興。
她不回,我就等著。
跟個傻子似的。
過了大概半個月,我鼓起勇氣,發消息說,靜秋姐,上次說請您吃飯,這周末有空嗎。
她回,周末沒事,可以。
我說,那周六晚上,我定地方。
她回,好。
那天我提前做了功課,找了一家評價不錯的餐廳,人均二百左右的,我能負擔得起。
周六晚上,我提前到了,等她。
她來的時候,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里面是黑色的打底衫,看著簡單又舒服。
坐下后,她說,這地方不錯,你怎么找到的。
我說,網上看的,評價挺好。
她點點頭,說,有心了。
那頓飯吃得很輕松,聊得也挺開心。
吃完出來,她說,走吧,陪我散散步。
我說,好。
我們就在街上走,慢慢走,沒目的。
走著走著,走到一個公園邊上,她說,進去坐坐?
我說,好。
公園里人不多,我們找了個長椅坐下。
那天晚上有點涼,風吹過來,她把風衣緊了緊。
我說,冷嗎。
她說,還好。
我想把外套脫給她,又覺得太刻意,就沒動。
坐了一會兒,她說,許諾言,我問你個事。
我說,您問。
她說,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我愣住了。
心跳得咚咚咚,臉一下子燙了。
她說,別緊張,我就是問問。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腦子一片空白。
她看著我,說,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是,我是對您有意思。
她沒說話,就那么看著我。
我說,我知道我不該有這想法,您條件比我好那么多,我啥也沒有。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
她打斷我,說,你喜歡我什么。
我說,什么都喜歡。您好看,有氣質,說話好聽,人也好,跟您在一起我就高興。
她說,你知道我多大嗎。
我說,知道,三十八。
她說,大你十二歲。
我說,我知道。
她說,我離過婚。
我說,我知道。
她說,我不可能給你生孩子了,過了年齡了。
我說,我沒想過這個。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
半天,她說,許諾言,你是個好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孩子。
這話聽著就不對。
果然,她接著說,你對我有意思,我挺高興的。說明我還有魅力,還能吸引年輕小伙子。
我沒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她說,但是,咱倆不合適。
我說,為什么。
她說,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你二十六,我三十八。你剛開始,我已經走了一半了。你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你也給不了。
我說,您想要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說,我想要的就是現在這樣。一個人,自由,沒人管。不想再結婚,不想再伺候誰,不想再為誰操心。
我說,我沒想讓您伺候我。
她說,我知道。但兩個人在一起,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時間長了,就會有期待,就會有要求,就會覺得對方應該怎么怎么樣。我不想再經歷這些。
我看著她,不知道說什么。
她也看著我,說,許諾言,你要是想玩玩,我可以陪你。但結婚不行,認真不行,談感情也不行。
我懵了。
玩玩行,結婚不行。
這話什么意思。
我說,您是說……
她說,就是說,你要是想找個伴兒,偶爾一起吃個飯,逛個街,或者更親密一點,我可以。但你要是想認真談戀愛,想結婚,想以后怎么樣,那我做不到。
我坐在那兒,腦子里嗡嗡的。
玩玩行。
更親密一點。
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看我愣著,說,嚇著你了?
我說,沒有,就是……
她說,就是什么。
我說,就是沒想到您會這么說。
她笑了,說,沒想到我這么直接?
我說,是。
她說,我三十八了,沒時間跟人兜圈子。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自己清楚。你要能接受,咱就試試。接受不了,就當我沒說,以后還是朋友。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也看著我,等我的回答。
想了半天,我說,我……我需要想想。
她說,行,你慢慢想。不著急。
然后她站起來,說,走吧,送你回家。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夜沒睡。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她說的話。
玩玩行,結婚不行。
這是什么意思。
是讓我當情人,當炮友,當什么。
她不想認真,不想負責,不想以后。
那我呢。
我能接受嗎。
我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想跟她談戀愛,想以后怎么樣怎么樣。
可她說,這些都不行。
那我要的,她給不了。
她給的,我能要么。
我不知道。
腦子里亂成一團。
天亮的時候,我爬起來,去上班。
一整天心不在焉,畫錯了好幾處。
同事問我怎么了,我說沒睡好。
下班回家,一個人待著,還是想這事。
想了兩天,沒想明白。
第三天晚上,她發消息來了。
說,想好了嗎。
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
然后回,想好了。
她說,怎么說。
我說,我也不知道怎么說。
她說,那就見面說。
我說,好。
我們又約在那個公園。
還是那個長椅,還是晚上。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
看見我,她笑了笑,說,來了。
我坐下,看著她。
她說,說吧,怎么想的。
我深吸一口氣,說,靜秋姐,我喜歡您。
她點點頭,沒說話。
我說,我知道我條件不好,配不上您。可我就是喜歡,控制不住。您說的那種關系,我沒經歷過,不知道行不行。但我愿意試試。
她看著我,說,你確定?
我說,不確定。但我想試試。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許諾言,我得跟你說清楚。
我說,您說。
她說,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三十八了,經歷的事比你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現在要的,就是輕松,就是快樂,就是不用負責任。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別指望我會像小姑娘那樣黏著你,別指望我會天天想你,別指望我會為你改變什么。我就是我,你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趁早說。
我說,我知道。
她說,你知道什么。
我說,知道您是什么樣的人。
她看著我,半天,說,行,那就試試。
我愣了一下,說,真的?
她說,真的。
我心跳得咚咚響。
她站起來,說,走吧,送你回家。
那天晚上,她送我到家門口。
我下車前,她突然說,許諾言。
我回頭,看著她。
她說,別陷太深。
然后開車走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
別陷太深。
什么意思。
是提醒我,還是警告我。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已經陷進去了。
那天開始,我們就算是在一起了。
不是那種正式的在一起,就是那種她說的關系。
偶爾一起吃個飯,逛個街,看個電影。
有時候她會叫我去她家。
她家在城南一個高檔小區,兩室一廳,裝修得很講究,到處都是書和畫。
我去過幾次,每次都待得有點不自在。
不是不習慣,是太習慣。
她家太好了,好得讓我覺得自己不配。
有一次,我在她家待得晚了,她說,要不你今晚別走了。
我愣了一下,說,行嗎。
她說,有什么不行的。
那天晚上,我沒走。
那是我們第一次真正在一起。
之后,這種事就多了。
不是每天,也不是每周,就是她想的時候,或者我想的時候。
每次我都覺得不真實。
像做夢一樣。
有一次,完事后,她躺在我旁邊,點了一根煙。
她抽煙的時候,樣子很好看,跟電影里的人似的。
我說,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
她說,離婚以后。
我說,戒了吧,對身體不好。
她看了我一眼,說,你管我?
我說,不是管,是關心。
她笑了笑,說,關心也不用。
我沒說話。
她抽完煙,把煙掐了,說,許諾言,你記住,咱們就是這種關系。你別想著管我,別想著改變我,別想著以后。該干嘛干嘛,別陷太深。
我說,知道了。
她看著我,說,真知道假知道。
我說,真知道。
她點點頭,說,睡吧。
然后關燈,背對著我睡了。
我躺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很久沒睡著。
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我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可我能怎么辦。
我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哪怕就是這種關系。
先這樣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那時候我就是這么想的。
日子就這么過著。
白天上班,晚上有時候見面,有時候不見。
見的時候,吃飯,聊天,或者別的。
不見的時候,就各過各的,偶爾發個消息。
她從不主動問我干什么,我也不問她。
她說過,這就是規矩。
不查崗,不問行蹤,不干涉對方生活。
我遵守著。
可有時候會想,她在干什么,跟誰在一起,想不想我。
想歸想,不問。
有一次,我跟她吃飯,碰見她一個朋友。
那朋友看了我一眼,說,靜秋,這誰啊,這么年輕。
她說,朋友,合作伙伴。
那朋友哦了一聲,眼神怪怪的,沒再問。
我坐在那兒,心里不是滋味。
朋友,合作伙伴。
是啊,我算什么呢。
不是男朋友,不是老公,就是……什么呢。
她沒說,我也不知道。
那天吃完飯,送她回家,在樓下,我說,靜秋姐,我在你那兒算什么。
她看著我,說,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說,就是想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說,你想算什么。
我說,我不知道。
她說,那你想要什么。
我說,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她說,知道就好。
然后她下車,上樓,走了。
我坐在車里,半天沒動。
那之后,我好幾天沒聯系她。
她也沒聯系我。
就這么冷戰著。
其實也不是冷戰,就是不知道說什么。
第五天的時候,她發消息了。
說,怎么,生氣了?
我回,沒有。
她說,那怎么不說話。
我說,不知道說什么。
她說,出來見個面吧,聊聊。
我說,好。
還是那個公園,還是那個長椅。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
看見我,她說,坐吧。
我坐下,沒說話。
她說,許諾言,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我說,您知道?
她說,你想讓我承認你,想讓我給你個名分,想讓我說你是我的男朋友。
我沒說話。
她說,可我做不到。
我說,為什么。
她說,我告訴過你,我不想要那種關系。男朋友女朋友,那是年輕人的事。我這個年紀,不想再為誰負責,不想再被誰綁住。
我說,我不是想綁住您。
她說,那你想什么。
我說,我就是想讓您承認我。不想讓人問起來,我只能說是朋友,合作伙伴。
她看著我,半天,說,許諾言,你是個好孩子。
又是好孩子。
我說,我不小了,二十六了。
她說,在我這兒,就是孩子。
我沒說話。
她說,你要真想讓我承認你,也行。
我愣了一下,說,什么意思。
她說,就是承認唄。你是我男朋友,咱們談戀愛。
我說,真的?
她說,真的。但后果你自己承擔。
我說,什么后果。
她說,我會跟以前一樣,不會為你改變什么。該忙忙,該見朋友見朋友,該怎樣怎樣。你要是能接受,那就這么處。接受不了,趁早撤。
我說,我接受。
她看著我,說,想好了?
我說,想好了。
她笑了,說,行,那從今天起,你是我男朋友。
那天晚上,我高興得跟什么似的。
男朋友。
她終于承認了。
雖然她說不會改變什么,可我還是高興。
至少有個名分了。
那之后,我們真的像談戀愛一樣了。
至少我這么覺得。
她還是會忙,會不見面,會不回消息。可我不那么在意了,因為我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有時候我會跟同事說起她,說我有對象了。
同事問什么樣,我就說她多好,多有氣質,多有本事。
至于年齡,我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怕人家說三道四。
有一次,我帶她跟我幾個朋友吃飯。
朋友們都驚了,說,許諾言,你這對象可以啊,看著就不一般。
我說,那當然。
她笑著,跟他們聊天,聊得挺開心。
吃完飯,送她回家,她說,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我說,還行。
她說,你沒跟他們說我多大吧。
我說,沒有。
她點點頭,說,別說,說了麻煩。
我說,好。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三十八,比我大十二歲,說出來人家肯定有想法。
不說就不說吧。
過了大概兩個月,我媽突然打電話來了。
她說,許諾言,你是不是談對象了。
我說,你怎么知道。
她說,你表妹告訴我的,說你在朋友圈發過照片。
我想起來,是有一次發過一張吃飯的照片,她也在里面,但只露了個側臉。
我說,是,談了一個。
我媽說,什么樣的人,多大了,干什么的。
我猶豫了一下,說,比我大幾歲,做廣告的。
我媽說,大幾歲。
我說,大幾歲就是大幾歲,問那么細干什么。
我媽說,我不得問問嗎,你是我兒子。
我說,等我回去再說吧,電話里說不清。
掛了電話,我心里有點虛。
要是讓我媽知道她大我十二歲,還離過婚,肯定得炸。
可我也知道,這事遲早得說。
那天晚上,我跟她說了這事。
她聽完,沒什么反應,說,你媽不同意吧。
我說,還不知道。
她說,肯定不同意。哪個媽愿意兒子找個大十二歲的。
我沒說話。
她說,許諾言,我跟你說過,別陷太深。你媽這關過不去,咱倆就散了。
我說,怎么就散了。
她說,事實就是這樣。你媽不同意,你怎么辦。跟我私奔?你舍得你媽嗎。
我說,沒到那一步。
她說,早晚的事。
我心里有點慌。
她說得對。
我媽那脾氣,我知道。
要是知道我找了個三十八的離異女人,肯定得鬧。
鬧到最后,我能扛住嗎。
我不知道。
那之后,我每次跟我媽打電話,都有點心虛。
她問起對象的事,我就含糊過去。
問多了,我就說,處得還行,以后再說。
我媽說,什么叫以后再說,你也不小了,該定下來了。什么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我說,等過年吧。
她說,行,過年帶回來。
掛了電話,我發愁。
過年,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后,怎么辦。
那天我去找她,說了這事。
她聽完,說,你想怎么辦。
我說,我不知道。
她說,你想讓我跟你回去見你媽嗎。
我說,我不知道。
她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想什么以后。
我沒說話。
她說,許諾言,我早就告訴過你,別陷太深。你非不聽。現在好了,陷進去了,發現前面是懸崖,怎么辦。
我說,我沒覺得是懸崖。
她說,那是你還沒看清楚。
那天晚上,我們沒怎么說話。
我躺在她的床上,睡不著。
她也睡不著,背對著我。
過了很久,她說,許諾言,要不咱倆算了吧。
我心里一緊,說,為什么。
她說,長痛不如短痛。你遲早得做選擇,選你媽還是選我。你肯定選你媽,這是人性。
我說,你怎么知道。
她說,我知道。我三十八了,見的事多了。這種關系,成不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也轉過來,看著我。
她說,許諾言,我是真心為你好。你找個年輕的,跟你差不多的,你媽也高興,以后日子也好過。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說,我不覺得是浪費時間。
她說,那是你傻。
我沒說話。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說,傻孩子。
那天晚上,她說算了,我沒同意。
我說,再試試。
她說,試什么試,結果都一樣。
我說,不一樣。
她看著我,半天,說,行,那就再試試。
可我知道,她心里已經決定了。
只是不忍心說出來。
那之后,我們之間好像變了。
不是她變了,是我變了。
我開始注意她的一舉一動,開始想她在想什么,開始擔心她會離開。
她有時候回消息慢了,我就想,是不是在猶豫。
她有時候不見面,我就想,是不是在躲我。
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控制不住。
有一天,我問她,靜秋,你愛我嗎。
她愣了一下,說,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說,就是想問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我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說,就是不知道。我這個年紀,早就不談愛不愛了。喜歡就行,舒服就行。
我說,那你喜歡我嗎。
她說,喜歡。
我說,那就夠了。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說,許諾言,你太年輕了。
我沒說話。
她說的對,我太年輕了。
年輕到以為喜歡就夠了。
年輕到以為愛能解決一切。
可事實是,愛什么都解決不了。
日子還得一天一天過,問題還得一個一個解決。
而我面臨的那個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過年越來越近了。
我媽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多。
每次都是問,什么時候回來,對象帶不帶。
我說,帶。
她就高興,說,好好好,我準備好吃的。
掛了電話,我就發愁。
那天我去找她,說,過年跟我回去吧。
她看著我,說,你想好了?
我說,想好了。
她說,你知道后果嗎。
我說,知道。
她說,你媽肯定會反對,肯定會鬧,肯定會讓我們分。到時候你怎么辦。
我說,我扛著。
她笑了,笑得有點苦。
她說,許諾言,你扛不住的。
我說,沒試過怎么知道。
她說,我試過。我前夫那時候也說他扛得住,結果呢,他媽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就慫了。
我說,我跟他不一括。
她說,都一樣,男人都一樣。
我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說,行,我跟你回去。
我心里一喜,說,真的?
她說,真的。讓你媽看看她兒子找了個什么樣的女人。
我不知道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但不管什么意思,她愿意去就行。
那之后,我開始準備。
買票,買禮物,跟她爸媽買什么,跟我媽買什么。
她看我忙活,說,你別太當回事,說不定去了就散。
我說,不會的。
她沒說話。
臘月二十八,我們坐上了回我老家的火車。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她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
我握著她的手,她沒抽回去,也沒反應。
到我老家縣城的時候,天快黑了。
我媽在車站接我們。
看見她,我媽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來了來了,路上累了吧。
她說,不累,阿姨好。
我媽說,好好,快回家,飯做好了。
一路上,我媽沒怎么說話,就是在前面帶路。
我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家,我爸也在。
我爸話少,就說了句,來了,坐吧。
然后就坐下,看電視。
我媽忙活著端菜,擺碗筷。
她幫著收拾,我媽說,不用不用,你坐著。
她說,沒事阿姨,我幫您。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點怪。
我媽問,你在哪兒工作啊。
她說,廣告公司,做策劃。
我媽說,哦,那挺好吧。
她說,還行。
我媽說,你多大了。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說,三十八了。
我媽愣了一下,說,三十八?
她說,是。
我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吃完飯,我媽讓我去洗碗,她在客廳跟她說話。
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么,只聽見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
洗完碗,我出來,看見她們倆坐著,誰也不說話。
我媽說,許諾言,你送她去旅館吧。
我說,住旅館?
我媽說,家里住不開,你倆也沒結婚,住旅館合適。
我看了看她,她點點頭,說,好。
我就送她去旅館。
路上,我說,我媽跟你說什么了。
她說,沒說什么,就問了些情況。
我說,什么情況。
她說,就那些,工作,家庭,結沒結過婚。
我說,你說了?
她說,說了,實話實說。
我沒說話。
到了旅館,辦好入住,我送她到房間。
我說,你早點睡,明天我來接你。
她說,好。
我轉身要走,她突然說,許諾言。
我回頭,看著她。
她說,你媽不同意。
我心里一沉,說,你怎么知道。
她說,她跟我說了。說咱倆不合適,差太多,她不能接受。
我說,她說了不算。
她說,她說了算。那是你媽,你還能不聽她的。
我說,我……
她說,別說了,你回去吧。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走過來,抱了抱我,說,傻孩子,我說過的,成不了。
然后松開我,關上門。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后下樓,回家。
到家,我媽坐在客廳,等著我。
她說,坐。
我坐下。
她說,那女的,不行。
我說,怎么不行。
她說,大你十二歲,還離過婚,你圖什么。
我說,圖她人好。
我媽說,人好有什么用。她能給你生孩子嗎,都三十八了。
我說,我沒想過生孩子。
我媽說,你不想我想。我等著抱孫子呢。
我說,媽,這事兒我自己決定。
我媽說,你決定什么你決定,你懂什么。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就是看你們年輕人傻,騙你們感情。
我說,她不是那種人。
我媽說,你是她肚里蛔蟲啊,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說,反正我就要跟她在一起。
我媽站起來,說,行,你跟她在一起,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愣住了。
她說,你自己選,要她還是要我。
我沒說話。
她進里屋去了,砰一聲關上門。
我坐在那兒,一夜沒睡。
第二天,我去旅館找她。
她正在收拾東西。
我說,你干嘛。
她說,回去。
我說,這么快就走。
她說,該說的都說了,還留著干什么。
我說,我跟媽說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說,然后呢。
我說,然后……
她說,然后你媽就跟你鬧,你爸也跟你鬧,親戚朋友都來說你。你能扛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一年?
我沒說話。
她說,許諾言,別傻了。咱倆沒結果。
我說,我不信。
她說,信不信由你。我走了。
她提著箱子,往外走。
我跟著她,說,我送你。
她說,不用。
我跟著她下樓,到門口,她說,別送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上了一輛出租車。
她沒回頭。
車子開走了,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那兒,很久沒動。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縣城街上走。
走來走去,不知道該去哪。
后來找了個網吧,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回家了。
我媽看見我,沒說話。
我爸也沒說話。
我進屋,躺著,看著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她。
她笑的樣子,她說話的樣子,她開車的樣子,她抽煙的樣子。
想著想著,眼睛濕了。
過了年,我回了城里。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日子跟以前一樣。
只是少了點什么。
有時候我會想起她,想起她說的話。
玩玩行,結婚不行。
她早就說過了。
是我自己不聽。
是我自己陷進去了。
怪誰呢,怪我自己。
有一天,我鼓起勇氣,給她發了個消息。
說,最近怎么樣。
她回,還行。
我說,我想見你。
她沒回。
我又發,就一面。
她還是沒回。
我知道,她是不想見了。
也好,斷了就斷了吧。
省得我老惦記。
可還是惦記。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翻她的朋友圈。
她不常發,偶爾發一張照片,風景,或者吃的。
看著那些照片,我就想,她一個人,在干什么呢。
想歸想,沒再聯系。
又過了兩個月,突然聽說她辭職了。
是一個共同的朋友說的,說她去外地了,去了一家更大的公司。
我聽了,心里空落落的。
走了,徹底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那家西餐廳,就是我們第一次吃飯那家。
點了同樣的菜,要了一瓶紅酒。
一個人吃,一個人喝。
吃著吃著,眼淚就下來了。
服務員過來問,先生,您沒事吧。
我說,沒事,辣著了。
那菜不辣,我知道,服務員也知道。
可人家沒拆穿我,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一個人回來的路上,在街上走,東倒西歪的。
走到那個公園門口,停下來。
那個長椅,還在那兒。
我走過去,坐下。
坐了很久。
后來睡著了,被保安叫醒,讓我走。
我就走了。
那之后,我開始相親。
我媽介紹的,同事介紹的,朋友介紹的。
見了七八個,沒一個成的。
不是人家看不上我,就是我看不上人家。
其實也不是看不上,就是沒感覺。
跟人家坐一起,腦子里想的全是她。
這樣不行,我知道。
可控制不住。
有一天,見了一個姑娘,比我小一歲,長得挺好看,工作也穩定。
聊得還行,加了微信。
后來約了幾次,吃飯,看電影,逛街。
姑娘對我好像有點意思,問我怎么想。
我說,還行。
她說,還行是什么意思。
我說,就是還行。
她沒再問。
后來就不聯系了。
我媽知道了,罵我,說,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老女人。
我說,不是。
她說,那你什么態度。
我說,我態度怎么了。
她說,你這樣能找到對象嗎。
我沒說話。
我媽氣得不行,說,我不管你了,你愛怎么著怎么著吧。
那之后,我媽真的沒再催。
我一個人,就這么過著。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偶爾想起她,想一會兒,就不想了。
時間是個好東西,能沖淡一切。
一年后,我聽說她結婚了。
是那個共同朋友說的,說她在那邊認識了一個人,跟她差不多大,也是離過婚的,兩人處得挺好,就領證了。
我聽了,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高興?難過?都有吧。
高興她有了歸宿。
難過那個歸宿不是我。
可想想,本來就不是我。
她早說過的,玩玩行,結婚不行。
是我自己沒聽進去。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喝了一瓶酒。
喝完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里想起她最后一句話。
她說,許諾言,別傻了。咱倆沒結果。
她說對了。
是沒結果。
可我那會兒不信。
現在信了。
晚了。
那之后,我徹底放下了。
不是忘了她,是不再想了。
偶爾想起,也就是想起,不會難受了。
又過了一年,我也結婚了。
相親認識的,比我小兩歲,普通姑娘,普通工作,普通家庭。
處了半年,覺得還行,就結了。
婚禮那天,我媽高興得不行,一直笑。
我也笑,笑得很自然。
新娘在旁邊,也笑。
挺好的。
晚上,洞房的時候,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她站在那個公園長椅邊上,看著我,說,許諾言,別陷太深。
我眨了眨眼,那畫面就沒了。
新娘躺在我旁邊,說,老公,你在想什么。
我說,沒什么,睡吧。
她嗯了一聲,睡了。
我躺在那兒,聽著她的呼吸聲。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地板上。
我想,這就是日子吧。
跟誰過,都是過。
只是有些人,一輩子也忘不了。
但忘不了,也得過。
這就是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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