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剛把5斤牛腩燉得軟爛入味，丈夫突然發來消息：“二嫂一家15分鐘就到。”
我看著那鍋熱氣騰騰的牛腩，沒有任何猶豫，迅速分裝進保鮮盒塞進冰箱，轉身從冰箱里拿出黃瓜，三兩下切好拌了一盤端上桌。
丈夫推門進來看到桌上只有一盤涼拌黃瓜，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壓低聲音質問我:“你什么意思?”
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門鈴響了，二嫂一家三口笑容滿面地走進來，看到桌上那盤孤零零的涼拌黃瓜，笑容僵在了臉上。
客廳里的氣氛凝固得像要滴出水來，而我依然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我叫林曉，今年四十二歲，在一家會計事務所工作。
丈夫周凱比我大三歲，是做建材生意的，這些年生意做得不錯，家里經濟條件算是小康。
我們結婚十八年了，有個上高二的兒子周天宇。
婆婆早年去世，公公再婚后跟繼母住在老家，逢年過節才會過來住幾天。
周凱有個哥哥叫周輝，大我們五歲，在老家縣城開了個小超市，娶的老婆就是我口中的二嫂，叫孫麗華。
孫麗華這個人，說起來話就長了。
她跟周輝結婚二十多年，生了個女兒叫周思琪，今年剛上大一。
孫麗華最大的特點就是愛占小便宜，而且占起來理所當然，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每次她來我家，從來不會空手來，但帶的東西永遠是超市里快過期的餅干、打折處理的水果，或者是別人送她不要的東西。
可走的時候，她的包里總是塞得滿滿當當。
我家里的護膚品、兒子的衣服、廚房里的調料，只要她看上眼的，都會笑嘻嘻地說:“這個給我帶點唄，我也想試試。”
剛開始我還不好意思拒絕，畢竟是一家人。
后來發現她這個“試試”就沒完了，每次來都要帶走一堆東西。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她從來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上次她來，看中了我剛買的一套茶具，說她家正好缺，讓我送給她。
我說這是我花了兩千多買的，她當場就翻臉了，說我小氣，嫌棄她這個農村來的嫂子。
周凱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打圓場，說什么一家人別傷和氣，最后還真讓我把茶具給包起來讓她帶走了。
那天晚上我跟周凱大吵了一架。
我說你到底是跟我過日子還是跟你二嫂過日子，憑什么她要什么你就給什么。
周凱說我不懂事，說他哥嫂在老家不容易，我們條件好一點就該幫襯著。
我氣得一晚上沒睡著。
從那以后，我就發誓再也不會讓孫麗華占到我的便宜。
今天早上起來，我就打算燉鍋牛腩。
兒子周天宇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學習壓力大，我想給他補補身體。
牛腩是我昨天專門去市場挑的，新鮮得很，一斤五十多塊錢，買了整整五斤。
我起了個大早，把牛腩切成塊，焯水去腥，然后放進砂鍋里，加了八角、桂皮、香葉、老姜，還倒了小半瓶黃酒。
小火慢燉了快三個小時，整個屋子都彌漫著牛肉的香味。
我掀開鍋蓋嘗了一口，肉質軟爛，湯汁濃郁，簡直完美。
正想著兒子放學回來肯定高興壞了，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凱發來的微信:“二嫂一家15分鐘就到，你準備一下。”
我看著這條消息，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15分鐘就到?
我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現在才下午三點半。
周凱明明知道我今天在家休息，為什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我立刻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周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怎么了?”
我壓著火氣問:“你什么時候說二嫂要來的?我什么都沒準備。”
周凱說:“早上我哥給我打電話，說他們正好路過咱們這邊，想過來坐坐，我不好拒絕啊。”
我冷笑一聲:“路過?從縣城到這里要三個小時的車程，這叫路過?”
周凱有點心虛:“那、那不管怎么說也是一家人，來都來了，你總不能不讓人家進門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行，你讓他們來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那鍋燉得正香的牛腩，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孫麗華要是看見這鍋牛腩，肯定又要開口了。
上次她來，看見我燉了只老母雞，硬是讓我分了一半給她帶走，說是要給周思琪補身體。
結果呢，我后來聽周凱說，那雞根本不是給孩子吃的，是孫麗華拿回去自己招待客人了。
這次的牛腩我可是給兒子準備的，說什么也不能再讓她拿走。
我快步走到廚房，從柜子里拿出幾個保鮮盒，把鍋里的牛腩全部撈出來分裝好。
湯汁也一滴不剩地倒進了飯盒里，然后全部塞進冰箱最里面，上面還蓋了一層蔬菜。
做完這些，我把鍋刷得干干凈凈，連一點牛肉的痕跡都沒留下。
然后我從冰箱里拿出三根黃瓜，利落地切成絲，放了點鹽、醋、蒜末和香油，拌了一大盤。
我端著這盤涼拌黃瓜走到客廳，穩穩地放在茶幾上。
看著那盤綠油油的黃瓜，我突然覺得心里痛快極了。
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周凱、周輝、孫麗華，還有他們的女兒周思琪。
孫麗華一進門就嚷嚷開了:“哎呀，弟妹，好久不見啊!我們正好路過，就想著過來看看你們。”
她說著就往屋里走，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鼻子還使勁兒嗅著。
“咦?你家今天燉什么好吃的了?我在樓下就聞著香味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燉什么，可能是鄰居家做飯吧。”
孫麗華明顯不信，又嗅了嗅:“不對啊，這味道像是牛肉，我的鼻子可靈著呢。”
我沒接她的話，轉身對周輝說:“大哥，來就來吧，怎么還帶東西。”
周輝手里提著個塑料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也沒什么，就是超市里的一點蘋果，都快下架了，便宜處理的。”
我接過袋子，打開一看，果然是那種又小又皺的蘋果，上面還有明顯的磕碰痕跡。
孫麗華這時候已經走到茶幾前，看見桌上那盤涼拌黃瓜，臉色瞬間僵住了。
她愣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話:“弟妹，就、就準備了這個啊?”
我坐到沙發上，笑著說:“是啊，你們來得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沒準備，冰箱里就剩點黃瓜了。”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周凱的臉色鐵青，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你搞什么?客人來了就端這個?”
我抬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搞什么，你心里清楚。”
周輝趕緊打圓場:“沒事沒事，我們本來就是臨時過來的，不用準備那么多。”
孫麗華卻坐不住了，她陰陽怪氣地說:“哎呀，我們家弟妹這是生活太精致了，舍不得招待我們這些鄉下親戚吧?”
我笑了笑，沒說話。
周思琪在旁邊小聲說:“媽，別說了。”
孫麗華瞪了女兒一眼:“你懂什么?這就是看不起我們!”
氣氛越來越僵。
周凱坐在我旁邊，臉色難看得要命。
他強撐著笑容對周輝說:“大哥，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說完他站起來，轉身進了廚房。
我知道他肯定要找我算賬，果然不到一分鐘，他就在廚房門口朝我使眼色。
我裝作沒看見，繼續坐在沙發上跟周輝聊天。
“大哥，你們超市生意怎么樣?現在網購這么發達，實體店不好做吧?”
周輝嘆了口氣:“可不是嘛，現在年輕人都在網上買東西，我們這種小超市就靠著周邊的老人和小孩撐著。”
孫麗華接過話茬:“還不是因為房租太貴，一年光房租就要七八萬，辛辛苦苦干一年，到頭來也賺不了多少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周凱端著水杯出來，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我身邊，小聲說:“你出來一下。”
我看著他，慢悠悠地說:“有什么事就在這兒說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說的。”
周凱的臉更黑了。
孫麗華這時候站起來，說:“我去趟衛生間。”
她走的時候故意從廚房門口經過，還伸長脖子往里面看。
我心里冷笑，她這點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不就是想看看我廚房里到底燉了什么嘛。
可惜啊，我早就收拾得干干凈凈了。
孫麗華在衛生間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失望。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看了看墻上的鐘，說:“都快四點半了，要不我們就在這兒吃晚飯吧，反正也是一家人。”
周輝連忙說:“不用不用，我們吃完飯還要趕回去呢。”
孫麗華白了他一眼:“趕什么趕?好不容易來一趟，哪有這么快就走的道理。”
她轉頭看著我，笑得很僵硬:“弟妹，你說是不是?”
我笑著說:“那當然歡迎了，不過我今天真的什么都沒準備，要不我現在去買點菜?”
說著我就要站起來。
周凱一把拉住我:“不用了，我去買吧。”
他說完就拿起外套準備往外走。
孫麗華卻突然說:“哎，等等，我聞著你們家明明有燉肉的味道，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有?”
她說著又站起來，直接往廚房走。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心里反而有點期待她的反應。
孫麗華在廚房里翻了個遍，連冰箱都打開看了，但什么都沒找到。
那些裝牛腩的保鮮盒被我藏在冰箱最下層，上面蓋著厚厚一層青菜和水果，她根本看不見。
她不甘心地又打開了幾個柜子，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出來。
“真奇怪，我明明聞到肉味了。”她嘀咕著。
我淡淡地說:“可能是樓上樓下哪家做飯吧，這樓道里的味道串得厲害。”
周凱這時候說:“那我現在就去買菜，大家想吃什么?”
孫麗華立刻來了精神:“那就燉點肉吧，思琪最近學習累，正好補補。”
我心里冷笑，果然又來了。
周凱看了我一眼，我面無表情地坐在那兒，一句話都沒說。
他只好說:“那行，我去買。”
剛要出門，我突然開口:“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慢慢地說:“家里有現成的菜，不用出去買。”
周凱愣住了:“什么菜?”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凍餃子。
“這個，晚上煮餃子吃吧，我這兒還有兩袋，夠吃的。”
客廳里突然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孫麗華的臉漲得通紅，她猛地站起來:“林曉，你這是什么意思?拿速凍餃子打發我們?”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可怕:“二嫂這話說的，速凍餃子怎么了?我們平時也經常吃，方便又好吃。”
孫麗華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起我們!”
周輝趕緊拉她:“你別說了，我們本來就是臨時來的。”
“臨時來的怎么了?就該這樣對待嗎?”孫麗華甩開周輝的手，指著我說，“你以為你們家有兩個錢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再這么下去，小心你老公跟你離婚!”
這話一出口，周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走到孫麗華面前，沉著臉說:“二嫂，你這話過分了。”
孫麗華冷笑:“我過分?是她先做得過分!大老遠跑來，就給我們吃這個?”
我突然笑了。
笑得孫麗華一愣。
“二嫂，你說大老遠跑來?”我慢慢地走到她面前，“那我問你，這大老遠跑來，是我請你們來的嗎?”
孫麗華語塞。
我繼續說:“我請你們了嗎?我讓你們今天過來了嗎?是你們自己突然說要來，提前15分鐘才通知我，現在又嫌我招待不周?”
孫麗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輝趕緊說:“弟妹，是我們不對，是我們太冒昧了。”
我看著周輝，這個老實巴交的大哥，心里突然有點不忍。
但想到他這些年對孫麗華的縱容，我還是硬下了心。
“大哥，不是我不歡迎你們，而是你們來之前總該提前說一聲吧?我也是要上班的人，不是隨時都有時間招待客人。”
周輝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們考慮不周。”
孫麗華卻還不依不饒:“那你剛才明明燉了肉，為什么藏起來不給我們吃?”
我盯著她:“我燉沒燉肉，跟你有什么關系?”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孫麗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凱在旁邊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別說了。
我甩開他的手，繼續說:“二嫂，咱們今天就把話說開了。這些年你每次來我家，拿走了多少東西，你自己心里有數嗎?”
孫麗華猛地站起來:“那都是你自愿給我的!”
“自愿?”我冷笑，“上次那套茶具，我說了不想給，是誰在那兒哭窮賣慘，說我小氣的?”
“我、我那是......”孫麗華說不出話來。
我一口氣把這些年憋在心里的話全說了出來:“還有上次的雞，我說是給我兒子補身體的，你非要拿走一半，結果呢?你根本不是給思琪吃的，是自己拿回去請客了吧?”
孫麗華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知道我說中了。
“還有你每次來，包里都要塞滿東西才走，護膚品、衣服、零食，你拿的時候有問過我嗎?你把我這兒當什么了?超市嗎?”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思琪低著頭，眼圈都紅了。
周輝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拉著孫麗華說:“我們走吧。”
孫麗華卻突然哭了起來:“你們都欺負我!我一個鄉下女人，嫁到你們周家，辛辛苦苦這么多年，現在連點東西都不能拿了?”
她這一哭，周凱的立場立刻就動搖了。
他走到我身邊，小聲說:“算了，別鬧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周凱，你到底站在哪邊?”
周凱被我問得說不出話來。
孫麗華繼續哭:“我就知道你們瞧不起我，嫌我窮，嫌我沒文化!”
她邊哭邊往外走，周輝和周思琪趕緊跟上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孫麗華突然回頭，惡狠狠地說:“林曉，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說完她就摔門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周凱。
他看著我，臉色難看得要命:“你滿意了?把人都氣走了。”
我坐到沙發上，覺得渾身都沒了力氣。
“我做錯了嗎?”
周凱煩躁地抓著頭發:“你沒錯，但你就不能讓著點嗎?畢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冷笑，“一家人就該被無限索取嗎?一家人就該被當成冤大頭嗎?”
周凱不說話了。
他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最后說:“我出去走走。”
說完他也摔門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盤已經有點蔫了的涼拌黃瓜，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場鬧劇，到底是誰的錯?
我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冰箱里的牛腩。
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把那幾盒牛腩拿出來。
看著這些肉，我突然有點后悔。
不是后悔沒給孫麗華，而是后悔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但轉念一想，如果今天我不表明態度，以后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我把牛腩重新熱了熱，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肉還是那么軟爛，湯還是那么濃郁，但吃在嘴里卻沒了味道。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
“林曉，我是孫麗華。”
我愣了一下，她不是剛走嗎?怎么又打電話過來了?
“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冷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孫麗華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端著碗，聲音里帶著疲憊:“二嫂，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孫麗華那邊靜了好一會兒，我甚至能聽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林曉，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她突然說，“從你嫁進周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我沒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你是城里人，有學歷有工作，我一個農村婦女，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孫麗華的聲音有點哽咽，“但你知道嗎?我也是有自尊的。”
我冷笑一聲:“有自尊的人，不會每次來都要拿走一堆東西。”
“那是因為我窮!”孫麗華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嗎?我也想體體面面地來，體體面面地走，但我做不到!”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你知道思琪上大學一年要花多少錢嗎?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加起來要三萬多!我和你大哥開那個小超市，一年到頭賺不了幾個錢，除去房租、水電、人工，剩下的還不夠思琪的學費!”
我聽著她的哭聲，心里有點動搖。
但我還是硬著心說:“那也不是你來我家拿東西的理由。”
“我知道!”孫麗華大聲說，“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能怎么辦?我看著你們家條件這么好，就想著能拿點就拿點，給思琪省點錢。”
電話那頭傳來周思琪的聲音:“媽，你別說了。”
孫麗華沒理她，繼續對我說:“林曉，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求你的。”
我心里一緊，果然，這才是她打電話的真正目的。
“什么事?”
孫麗華深吸了一口氣:“思琪下學期要交學費了，我們手里實在拿不出錢，你能不能......”
她說到這里停住了，但我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想讓我借錢給你?”
“不是借，是......”孫麗華咬了咬牙，“算我求你了，能不能給思琪兩萬塊?我一定會還的，真的，我會慢慢還的。”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思琪是個好孩子，這一點我知道。
但這件事......
“你再考慮考慮吧。”孫麗華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心里亂成一團。
給還是不給?
給了，以后孫麗華會不會變本加厲?
不給，思琪真的可能上不了學。
我正想著，門開了。
周凱回來了。
他進門就看見我站在廚房，臉色還是很難看。
“孫麗華給你打電話了?”他問。
我點點頭。
“她說什么了?”
我把孫麗華的話簡單說了一遍。
周凱聽完，沉默了很久才說:“你怎么想的?”
我看著他:“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周凱坐到沙發上，點了根煙。
“思琪是無辜的，她是個好孩子，不該因為她媽受牽連。”他吐出一口煙，說，“但如果我們給了這次，下次她還會來要。”
這正是我擔心的。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那你覺得該怎么辦?”
周凱想了想:“要不這樣，我們把錢直接打給思琪，不經過孫麗華的手，而且跟思琪說清楚，這是最后一次。”
我覺得這個辦法還不錯。
“那就這么辦吧。”
周凱拿出手機，找到思琪的微信，給她轉了兩萬塊。
轉完之后，他又發了一條消息:“思琪，這錢是叔叔給你的學費，好好讀書，以后畢業了有能力了，再還給叔叔。另外，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要學會自己想辦法。”
思琪很快回復了:“謝謝叔叔，我一定會還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短信。
發件人是個陌生號碼，內容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林曉，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回復:“你是誰?”
對方很快回了:“我是思琪的同學，我叫許悅。”
許悅?
我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我正要問她為什么給我發消息，她又發來一條:“阿姨，我有些話想跟你說，關于思琪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話?”
許悅說:“方便的話，我們見面聊吧，有些事情電話里說不清楚。”
我越來越不安了。
“那明天下午兩點，在市圖書館門口見面。”
許悅回復:“好。”
我放下手機，心里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周凱看我臉色不好，問:“怎么了?”
我搖搖頭:“沒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好。
腦子里一直在想，許悅到底要跟我說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提前到了圖書館門口。
等了大概十分鐘，一個穿著牛仔褲和白T恤的女孩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得很清秀，臉上帶著幾分忐忑。
“林阿姨?”她試探著問。
我點點頭:“你是許悅?”
她嗯了一聲，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吧。”
我們走進旁邊的一家咖啡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許悅點了杯美式咖啡，我要了杯檸檬水。
等服務員走了，許悅深吸了一口氣，說:“阿姨，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些關于思琪的事情。”
我的心跳得很快:“什么事情?”
許悅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穿著名牌衣服，拎著名牌包，在高檔餐廳里吃飯。
“這是思琪。”許悅說。
我仔細看了看照片，確實是周思琪。
但這些衣服和包，都不便宜。
“這些東西......”我有些疑惑。
許悅說:“這些都是思琪這學期買的，那個包是香奈兒的，要兩萬多，衣服也都是大牌，加起來至少五六萬。”
我愣住了。
“可是她家里......”
許悅打斷我:“她家里確實不富裕，但思琪在學校里的消費水平，比我們這些家境好的學生還要高。”
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那她的錢是哪來的?”
許悅猶豫了一下，說:“阿姨，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看著她:“你都說到這份上了，就全說出來吧。”
許悅咬了咬嘴唇，說:“思琪在學校里交了個男朋友，是個富二代，經常給她買東西。但據我所知，她還在跟好幾個男生曖昧，那些男生也會給她買東西、給她錢。”
我覺得天旋地轉。
“你、你確定嗎?”
許悅點點頭:“我和思琪住一個宿舍，這些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
她又停頓了一下。
“而且什么?”我急切地問。
許悅說:“而且思琪經常跟我們說，她叔叔阿姨家特別有錢，每次她缺錢了，就去找你們要，你們都會給。”
我感覺胸口像被人狠狠錘了一拳。
“她、她是這么說的?”
許悅點點頭:“她還說，她媽媽也經常去你們家拿東西，說你們家什么都有，拿點也不心疼。”
我的手開始顫抖。
原來在思琪眼里，我們就是她隨便索取的提款機。
原來孫麗華昨天那通電話里的哭訴，全都是假的。
什么拿不出學費，什么為了女兒省錢，全都是騙我的!
許悅看我臉色不好，小聲說:“阿姨，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挑撥你們的關系，我只是覺得你人挺好的，不該被這樣欺騙。”
我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許悅又說:“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什么事?”
許悅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給我看了一個聊天記錄。
那是思琪和她媽媽孫麗華的聊天。
我看到孫麗華發的消息:“那兩萬塊拿到手了嗎?”
思琪回復:“拿到了，周凱直接轉給我的。”
孫麗華說:“好，你先別動這筆錢，等我過幾天去拿。”
思琪問:“媽，我們這樣騙他們，不太好吧?”
孫麗華回:“有什么不好的?他們家有的是錢，給你點怎么了?再說了，你是他們侄女，給你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看到這里，我的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
我正要關火，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打開一看，是孫麗華發來的消息。
我點開消息，只看了一眼，手就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手機差點從我手中滑落，我死死攥住桌沿，才勉強讓自己站穩。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