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樂：郭富城音樂之旅的第一個七年

「在文字中證道。——唐淚」

筆者并不算最古老的那批“城迷”之一。

因為早在郭富城還在無線電視臺舞蹈藝員培訓班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自己的“初代”粉絲，而1990年轟動臺灣的那個機車廣告，甚至是《對你愛不完》的第一波影響力，限于地域因素，也并沒有被波及。

直到1991年，才在收音機里第一次聽見“郭富城”三個字。

當時主持大概人是這樣播報的，“在香港，新近出現了一個新人歌手，他當紅的程度，已經超過了劉德華。”

也很巧，當天晚上，就在電視上看到了真人，在唱《我想偷偷對你說我愛你》。

自此入坑。

一開始從收音機里和電視上學了不少歌。

后來應該是從《渴望》開始，一盒不落地購買郭富城的磁帶，差不多每個月都會到音像店，去看看郭富城有沒有發新專輯。

這個記憶，也印證了一件事。

郭富城1992年回到香港，簽約華星唱片之后，因為種種原因，連續多張唱片都沒有被引進內地，所以即便身為歌迷，也可能只對主打歌熟悉，比如《第四晚心情》、《愛情》、《把所有的愛都留給你》、《沒有你的愛》、《夢難留》、《狂野之城》和《天涯》等等。

比如筆者當年，就錯過了一首尤其經典的慢情歌《我的心開始有落寞時候》。

很多年過后，才在一位城迷的推薦下聽到。

不過，早年也不懂什么叫唱功，只知道郭富城樣貌完美，聲音清澈，可以昂揚躍動，也可以沉落憂郁，特別好聽，而且舞步真的很漂亮。

印象特別深的是《鐵幕誘惑》，不管是整體深藍的視覺，還是鐵面具、發型和酷帥的面容和造型，都尤其讓人喜歡。

歌曲風格更是讓人耳目一新。

很快就到了郭富城轉型的時期。

與一部分人不同，不管是郭富城剪去蘑菇頭，留起長發，還是不久之后因為拍《仙樂飄飄》和《浪漫風暴》變成寸頭，甚或是歌路風格和唱腔的蛻變，筆者的接受度都非常高。

從《純真傳說》、《風不息》、《備忘錄》、《信鴿》，到《聽風的歌》、《誰會記得我》、《愛的呼喚》、《愛定你》、《唱這歌》、《風里密碼》和《一變傾城》，再到《游園驚夢》、《真都怕了》、《著迷》、《旅途·愉快》和《新天地》……

曲曲沉迷。

這一聽，就是三十來年。

第一次留意“唱功”這個概念，大致是在2003年。

那年張國榮離世，四大天王聯袂在金像獎上登場，清唱一曲《當年情》。

現場就可以聽得出來，張學友聲音穩定、有力，余音不歇，而郭富城磁性、穩定，共鳴突出，此二王當可站在前排。

但一直以來，坊間似乎都認定，郭富城能跳，論唱就算了。

而自此刻開始，真相似乎蠢蠢欲動。

遂回頭再去聽歌。

三張百萬銷量專輯，從《對你愛不完》、《我是不是該安靜地走開》到《到底有誰能夠告訴我》，音色未改，唱法未變，卻從咬字、氣息和尺度，步步精進。

到了1992年，他首發《跳不完·愛不完·唱不完》，回到粵語舒適區，他的咬字和發聲，更顯精準，一曲《第四晚心情》，即可為證。

同年一曲《愛你》，快歌功力卓絕且爆發力十足。

次年的《把所有的愛都留給你》、《沒有你的愛》和《夢難留》等專輯，大致延續了早期歌路風格，而在咬字上，更見雕琢嘗試。

此時已在轉型前夜。

1994年的《狂野之城》，被認為是他轉型標志。

以筆者所見，這首歌確實意義重大，它不但代表了郭富城的轉型，甚至可以理解為，整個香港樂壇前衛風格的開始。

而郭富城自此踏足了，一條前無古人之路。

他在《鐵幕誘惑》這樣的快歌中玩假聲，在《純真傳說》這樣的快歌中玩“唱高八度”，聲音強勁、有力而爆發力十足，其高音末端強顫，更是讓人嘆服。

當他交出來《用一首歌的時間懷念你》，就達到了“蘑菇頭”年代的終極完美形態。

聲音清澈依舊，但唱腔、咬字、發聲和尺度，已然完全成熟。

有音色與音樂之大美。

1996年，他帶來專輯《信鴿》。

關于這張專輯，路人或幾乎不怎么了解，粉絲中意者不知幾何。

但在筆者來說，前述評價《用一首歌的時間懷念你》的音色和音樂之美，放在這張專輯，也分毫無差。

郭富城采用了氣聲唱法。

曾見過有人，以唱歌聽不見呼吸聲為最高境界，認為那是唱功的能力顯化。

實際上，氣聲才是歌手最自然的狀態。

尤其當夜闌人靜，你聽得見歌手每次呼吸的起落，聽得見聲音的沉落、漸起、噴薄與傷痛，也聽得見惆悵與思念，那些歌中的承載，就一覽無余地傳遞給了你。

從《信鴿》、《感情的事》和《化裝舞會》，到《牽腸掛肚》、《感動》、《我會好好過》、《Goodbye Valentine》、《死心塌地》和《了解》，曲曲入耳，入心，繞梁。

“甜蜜的日子，我依然記起，愛是永不止息”，一曲《Goodbye Valentine》，不論技術還是情感、情緒，筆者實在想不到，有哪個歌手能上前一試。

至強，無匹，無對。

從1990 年開始，到1996年彼時。

郭富城用了七年時間，從一個完全的音樂門外漢，一步一步，改變唱法、唱腔，探索假聲、顫音、共鳴和發聲，打磨咬字能力和尺度，追求作品難度。

期間甚至不斷在改變自己的音樂風格。

令自身關于音樂的一切，都向著更強、更好的方向優化。

這是樂壇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