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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薪280萬年年偷給娘家80萬,老公甩回零余額卡:查查還剩幾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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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年薪兩百八十萬,每年偷偷給娘家八十萬,我以為老公的從不過問是愛與信任的極致。”林薇曾這樣對閨蜜炫耀。

      直到父親病危,她讓他去取錢救命,他卻甩來一張卡,眼神冰冷得像手術刀。

      “取錢前,你最好先查查,”他緩緩說道,“你卡里還剩幾位數?”

      那一刻,她引以為傲的世界,被這句話砸出了第一道裂縫。



      清晨七點,陽光穿過百葉窗,在昂貴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馬線。

      林薇端著一杯手沖咖啡,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座一線城市剛剛蘇醒的金融中心,高樓林立,沉默又驕傲。

      就像她自己。

      三十五歲,林薇,國內頂尖互聯網大廠最年輕的業務副總裁之一。

      年薪,稅后二百八十萬。

      這個數字,是她所有安全感的來源,也是她所有行為的底氣。

      身后的餐桌旁,丈夫周銘正安靜地看著財經早報。

      他是一家知名券商的資深投資顧問,年薪也過了百萬。

      沉穩,內斂,溫和。

      結婚十年,他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后盾,尤其是在“錢”這件事上。

      空氣里彌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香,歲月靜好得像一幅精心裝裱的油畫。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屏幕上跳動著“媽”這個字。

      林薇看了一眼周銘,他頭也沒抬。

      她走到陽臺,按下了接聽鍵。

      “薇薇啊,吃早飯沒?”母親王秀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一絲討好的熱情。

      “吃了,媽。有事嗎?”林薇開門見山。

      “哎,也沒什么大事……”王秀蘭的聲音拖長了。

      這是她要錢的經典開場白。

      林薇心里了然,靠在欄桿上,靜靜地聽著。

      “就是你弟,林濤,最近又不消停了。”

      “他又怎么了?”

      “他之前那個奶茶店不是賠光了嗎,最近又跟人合計,說要開個什么……新中式餐飲,就在咱們市里最好的地段,說這次絕對是風口,穩賺不賠。”

      林薇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弟弟林濤,是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眼高手低,三十歲的人了,一事無成。

      所有創業項目,都以她出錢開始,以血本無歸告終。

      “媽,他那點本事你還不知道嗎?別折騰了。”

      “話不能這么說啊,薇薇,”王秀蘭的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他還不是想做出點名堂,讓你爸高興高興。你爸最近身體不好,總說胸口悶,夜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要是能看著你弟成家立業,心里那塊大石頭落了地,病都能好一半。”

      又是父親。

      “你爸”這兩個字,是王秀蘭用了半輩子的殺手锏,對林薇百發百中。

      林薇的心瞬間就軟了。

      “這次要多少?”

      “他說……啟動資金,二十萬就夠了。”王秀蘭的語氣立刻輕快起來。

      “知道了。”

      林薇掛了電話,胸口有些發悶。

      她走回客廳,周銘依然在看報紙,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只是背景音。

      林薇打開手機銀行,熟練地輸入母親的賬號。

      金額,200000。

      她幾乎沒有猶豫,點擊了確認。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她看了一眼周銘,他正好放下報紙,端起牛奶。

      “媽的電話?”他隨口問道。

      “嗯,家里一點小事。”林薇輕描淡寫。

      “哦,”周銘點點頭,喝了口牛奶,又說,“爸媽那邊要是缺錢了就說,別讓他們過得緊巴巴的。”

      一句話,讓林薇心里最后那點不快煙消云散。

      她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周銘。

      “老公,你真好。”

      周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林薇把臉埋在他的背上,心中涌起一陣巨大的幸福感。

      看,這就是她選擇的男人。

      他從不過問她給娘家打了多少錢,從不計較那些在她看來理所應當的“反哺”。

      他懂她的奮斗,也尊重她的孝心。

      這份“不過問”,是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高級的信任和支持。

      她心里默默盤算了一下,加上這筆二十萬,今年給娘家的錢,零零總總加起來,又快到八十萬了。

      年年如此,雷打不動。

      她年薪二百八十萬,拿出八十萬給那個生養她的家,難道不應該嗎?

      她完全負擔得起。

      而周銘的默許,讓她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如此地理直氣壯,且充滿了被愛的光輝。

      幾天后,一次閨蜜聚會。

      大家聊起家長里短,一個朋友抱怨,說她老公因為她給娘家媽買了個兩萬的包,就跟她冷戰了一星期。

      “男人啊,都小氣,”朋友總結道,“覺得你嫁過去了,你賺的錢也是他家的。”

      眾人紛紛附和。

      林薇端著紅酒杯,優雅地笑了。

      “我們家周銘從來不管這些。”

      她的聲音不大,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的工資卡都在他那兒,他負責理財。但我給娘家花錢,他從來沒說過一個字。”

      “哇,薇薇,你這是什么神仙老公!”

      “年薪幾百萬的老婆,誰敢管啊!”

      “這才是格局!我老公要是有周銘一半大度,我做夢都笑醒。”

      羨慕和恭維聲將林薇包裹。

      她嘴上說著“哪有那么夸張”,心里的滿足感卻幾乎要溢出來。

      她享受這種感覺。

      不僅因為自己事業成功,更因為她擁有一個如此“完美”的伴侶。

      回家路上,是周銘來接的她。

      車里放著舒緩的音樂,林薇心情很好。

      “今天聽朋友說,她老公為個包都能跟她吵架,真沒意思。”她狀似無意地提起。

      她期待周銘會說些什么,來印證他的與眾不同。

      周銘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嗯。”

      只有一個字。

      氣氛有些不對。

      林薇側頭看他,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下顯得有些冷硬。

      “怎么了?”她問。

      “沒什么。”周銘的語氣很淡。

      車子滑過一個路口,他忽然開口。

      “林濤那個新項目,靠譜嗎?”

      林薇愣住了。

      這是結婚十年來,周銘第一次,對她給娘家錢的“具體去向”,提出了疑問。

      盡管問得非常委婉。

      一股莫名的不悅涌上心頭。

      像是一件完美無瑕的藝術品,被人用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留下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指紋。

      “他自己的事,讓他折騰去吧。”她的語氣也冷了下來,“年輕人,總要多試試。”

      “現在的實體生意,不好做。”周蒙又補了一句。

      “賠了也是賠我的錢,你心疼什么?”

      話一出口,林薇就后悔了。

      太沖了。

      她不該是這個反應。

      周銘沉默了。

      他沒再追問,也沒反駁。

      車廂里只剩下音樂在流淌,但那份輕松的氛圍,已經被剛才那幾句簡短的對話徹底擊碎。

      剩下的路程,兩人再沒說話。

      那種沉默,像濃稠的墨,在空氣中慢慢化開,讓人呼吸困難。

      回到家,林薇因為一個緊急的海外項目,又一頭扎進了書房。

      視頻會議開到深夜。

      結束時,她揉著酸痛的脖子,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

      窗外,城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閃爍著,像無數雙睜著的眼睛。

      車里電臺正巧放著一首老歌,旋律憂傷。

      林薇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很多年前。

      那年,她剛考上大學。

      錄取通知書寄到村里那天,是她這輩子見過父親笑得最開心的一天。

      但喜悅過后,是巨大的愁云。

      學費,一年要六千多。

      對于她那個貧困的家,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為了湊夠這筆錢,家里賣掉了唯一值錢的那頭老耕牛。

      牛被牽走那天,一輩子沒掉過幾滴眼淚的父親,背過身去,偷偷抹了眼睛。

      開學前,父親跟著同鄉,去了城里的建筑工地打零工。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父親在工地的樣子。

      他穿著一件破了洞的舊背心,渾身沾滿了灰塵和泥漿。

      烈日下,他扛著沉重的水泥,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砸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

      一天下來,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和著沙石,變成一道道猙獰的口子。

      他卻總是笑著對她說,不累,這活輕松。

      那年寒假,她回家。

      天氣冷得刺骨,父親多年的關節炎犯了,疼得整夜睡不著。

      母親勸他去買點好藥,他總說沒事,扛扛就過去了。

      為的,是省下那幾十塊錢的藥費。

      一天晚上,她起夜,聽到隔壁父母房間里傳來壓抑的說話聲。

      是母親的聲音。

      “他爸,要不……要不就別讓薇薇念了吧。一個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晚是要嫁人的。家里這光景,實在是撐不住了。”

      短暫的沉默后,是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聲音。

      “你說的這是什么混賬話!”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得讓咱閨女把書讀出來!”

      “她跟我們不一樣,她腦子好,有出息!她不能像我們一樣,一輩子待在這窮山溝里,她得飛出去!”

      父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重重地砸在林薇的心上。

      隔著一堵墻,她捂著嘴,淚流滿面。

      第二天,她要返校了。

      父親揣著一大兜剛煮好的、還熱乎乎的雞蛋,送她去鎮上的長途汽車站。

      臨上車前,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得整整齊齊的小包。

      打開來,是幾百塊錢,皺皺巴巴,帶著父親的體溫。

      “拿著,在學校別省著,想吃啥就買點啥。”

      “爸,我還有錢。”

      “讓你拿著就拿著!”他把錢硬塞進她的口袋。

      他那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別惦記家里。”

      “爸……還能干!”

      汽車開動了,她搖下車窗,看著父親站在寒風中,越來越小的身影。

      那個為了她,用盡全力撐起一片天的男人,背影已經被歲月和辛勞壓得有些彎了。

      那一刻,林薇在心里對自己發了一個誓。

      將來,她一定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她要讓父親過上最好的生活。

      她要讓他再也不用為了幾塊錢的藥費而徹夜疼痛。

      她要讓他成為世界上最驕傲的父親。

      回憶的潮水退去。

      林薇關掉電臺,眼眶有些濕潤。

      她深吸了一口氣。

      對,這就是她奮斗的意義。

      為了回報父親,為了讓娘家過上好日子,她付出再多都值得。

      這是她對父親的承諾,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責任。

      和這份深沉如山的父愛相比,丈夫周銘那一點點情緒上的波動,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許是他工作壓力太大了。

      林薇這樣想著,心里那點不快和隔閡,也便釋然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更大度一些,更體諒他一些。

      畢竟,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她甚至決定,等這個項目忙完,要和周銘一起去歐洲度假,好好補償他。

      然而,她沒能等到項目結束。

      也沒能等來那場計劃中的歐洲旅行。

      等來的是一場將她所有生活秩序徹底顛覆的風暴。

      那是一個深夜。

      林薇因為連日加班,睡得很沉。

      一陣急促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電話鈴聲,將她從夢中驚醒。

      她摸索著拿起手機,屏幕上,又是那個“媽”字。

      在凌晨三點。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母親的聲音,而是一陣夾雜著極度恐慌和絕望的哭嚎。

      “薇薇!你快回來!你快回來啊!”

      “你爸他……你爸他不行了!”

      林薇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瘋狂地擂動著胸膛。

      “媽,你慢點說,爸怎么了?!”

      “突發……大面積腦溢血……正在醫院搶救……”

      母親的話語支離破碎,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林薇的耳朵里。

      身旁的周銘也被驚醒了。

      他打開床頭燈,看到林薇慘白如紙的臉,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怎么了?”

      “我爸……我爸進醫院了……”林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周銘沒有多問一句廢話。

      他立刻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冷靜地說:“別慌,我馬上訂最早的機票。”

      他的鎮定,給了林薇一絲支撐。

      半小時后,他們拖著行李箱沖出家門。

      去機場的路上,林薇渾身都在發冷,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周銘緊緊握著她的手,將她攬在懷里。

      “沒事的,爸會沒事的。現在的醫療技術很發達,一定會沒事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

      他的懷抱很溫暖,聲音很沉穩。

      在那個天塌地陷般的時刻,他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飛機在凌晨的夜空中穿行。

      林薇靠在周銘的肩膀上,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禱。

      爸,你一定要撐住。

      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你的女兒現在有出息了,有錢了。

      無論花多少錢,我都要把你治好。

      飛機落地,他們甚至來不及喘口氣,直接打車奔向市人民醫院。

      醫院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遠遠地,林薇就看到了等在急救室門口的母親和弟弟林濤。

      王秀蘭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見到林薇,就撲了上來,放聲大哭。

      林濤則是一臉六神無主,看到林薇和周銘,像是看到了救星。

      “姐!姐夫!你們可算來了!”

      林薇推開母親,沖到急救室門口。

      “我爸怎么樣了?”

      恰好,急救室的門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

      “誰是林建國的家屬?”

      “我是,我是他女兒!”林薇沖上前去。

      醫生的表情很凝重。

      “病人突發大面積腦溢血,送來的時候已經深度昏迷了。我們剛剛做了緊急手術,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征,但情況非常危險,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期。”

      “那……那怎么辦?”林薇的聲音顫抖。

      “先轉到ICU重癥監護室,需要二十四小時密切觀察。后續的治療方案,要看未來七十二小時的恢復情況。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也要做好……金錢準備。”

      “金錢準備?”

      “是的,”醫生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公事公辦,“ICU的費用很高,每天的床位、設備、藥物,加起來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果后續需要二次手術,或者使用進口藥物,費用會更高。”

      林濤拉了拉林薇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姐,錢怎么辦啊?剛才護士來過了,說要先交三十萬的押金,不然……不然ICU都進不去!”

      三十萬。

      林薇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

      在家人面前,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必須是那個頂梁柱。

      “我去交。”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對周銘說:“你在這兒陪著媽,安撫一下他們。”

      說完,她轉身就朝繳費處走去。

      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她個人名下的活期存款,大概有五十多萬。

      這是她為了應付日常開銷和一些突發狀況留的備用金。

      她毫不猶豫地將其中三十萬轉入了醫院的賬戶。

      看著繳費成功的憑條,她稍微松了口氣。

      至少,父親能先進ICU了。

      但她心里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

      ICU,那是個用錢燒出來的生命維持站。

      每天數萬的費用,像一個不見底的黑洞,會迅速吞噬掉她這點備用金。

      回到病房外,父親已經被護士們推著,從急救室轉往ICU。

      他躺在移動病床上,雙眼緊閉,臉上罩著呼吸機,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曾經那個能為她扛起一片天的偉岸身軀,此刻顯得那么脆弱,那么無助。



      林薇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

      周銘走過來,再次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的動作,依然溫柔。

      他的表情,依然充滿了關切。

      只是林薇沒有注意到,在他安慰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掃過一旁還在哭哭啼啼的王秀蘭和手足無措的林濤,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難辨的情緒。

      那里面,有同情,有疲憊,還有一絲……深深的厭煩。

      接下來的幾天,是林薇人生中最煎熬的時刻。

      父親的病情,始終沒有明顯好轉,一直在危險期徘徊。

      而醫院的催款單,則像雪片一樣,一天一張,準時送到她手里。

      第一筆三十萬的押金,在第三天就用完了。

      林薇又交了二十萬進去。

      她卡里所有的活期存款,已經見底。

      她開始動用自己名下的一些短期理財產品。

      贖回,轉賬,繳費。

      她的手機,變成了繳費的機器。

      她整個人也迅速地憔悴下去,幾天沒合眼,眼窩深陷,嘴唇干裂。

      每天,她都守在ICU門口那片小小的區域,隔著厚厚的玻璃,看一眼躺在里面的父親。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焦慮和等待。

      周銘一直陪著她。

      他負責了一日三餐,負責和醫生溝通,負責安慰崩潰的母親,甚至還時不時地訓斥幾句只知道唉聲嘆氣的林濤。

      他表現得像一個無可挑剔的丈夫,一個完美的家人。

      林薇對他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她覺得,如果沒有周銘在,她可能早就垮了。

      這天晚上,父親的情況又出現了一次反復。

      主治醫生再次把林薇叫到了辦公室。

      “林女士,你父親的情況,我們盡力了,但常規治療的效果并不理想。”

      醫生的語氣很沉重。

      “現在還有一個方案,風險比較高,但可能是最后的機會。”

      “什么方案?”林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急切地問。

      “國外有一種新的靶向藥物,配合一種微創介入手術,臨床數據顯示,對你父親這種類型的腦溢血,有一定的效果。但是……”

      “但是什么?醫生你直說!”

      “但是,第一,這個治療方案在國內還處于臨床試驗階段,沒有完全普及,所以風險未知。第二……”

      醫生停頓了一下,看著林薇。

      “費用極其昂貴。光是第一期的藥物和手術費用,就需要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林薇耳邊炸響。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所有的積蓄,都已經在這幾天的消耗中告罄。

      她上哪兒去弄這一百五十萬?

      醫生看著她慘白的臉,嘆了口氣。

      “你和家人商量一下吧。如果要采用這個方案,必須盡快決定,病人的時間,不多了。”

      林薇失魂落魄地走出醫生辦公室。

      商量?

      跟誰商量?

      跟只會哭的母親?還是跟一分錢都拿不出來的弟弟?

      在這個家里,能做決定的,只有她。

      能拿出錢的,也只有她。

      不,不是只有她。

      還有周銘。

      還有他們那個聯名的投資賬戶。

      林薇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對,那個賬戶。

      那是他們夫妻倆共同的財產,是他們多年積蓄的集合。

      周銘作為投資專家,一直負責打理。

      她記得,去年年底周銘還跟她提過,說賬戶里的總資產,已經超過了八百萬。

      那是他們準備用來換大別墅的錢,是他們未來的養老錢。

      但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

      父親的命,比任何別墅都重要。

      她堅信,周銘會理解她,會支持她。

      就像他過去十年里,每一次都做的那樣。

      她快步走到走廊盡頭,周銘正靠在墻上,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疲憊。

      “周銘。”

      她走到他面前,聲音因為緊張和急切而變得沙啞。

      “怎么了?醫生說什么了?”周銘立刻站直了身體。

      “醫生說,有一個新方案,可能是我爸最后的機會。”

      林薇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

      “但是……需要很多錢。第一期就要一百五十萬。”

      她緊緊地盯著周銘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一絲一毫的猶豫或為難。

      沒有。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周銘,”她放低了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你快把我們那個聯名賬戶里的錢,取一部分出來吧。先取兩百萬,把錢交了,剩下的還能應付后續的開銷。”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立刻點頭,然后拿出手機或者電腦開始操作。

      然而,周銘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是林薇從未見過的陌生。

      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和支持,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湖水。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銘?”林薇的心開始往下沉。

      “現在市場行情不好。”

      周銘終于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大部分資金都在長期項目里,如果現在強行贖回,會產生巨大的虧損。”

      林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虧損?

      他在跟她談虧損?

      “都什么時候了!”她的情緒瞬間失控,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你還在乎什么虧損!那是我爸的命!是命啊!”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她的質問,像尖銳的石子,投向那片冰冷的湖面。

      但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周銘看著情緒激動的林薇,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嘴角,反而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

      他什么也沒說。

      只是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了一張銀行卡。

      是林薇的工資卡。

      那張年薪二百八十萬的,她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卡。

      很多年前,她就主動把這張卡交給了周銘,由他統一打理家里的財務,每月他會給她零花錢,剩下的都用來投資。

      她覺得,這是夫妻間信任的體現。

      周銘捏著那張卡,走到林薇面前的長椅旁。

      “啪”的一聲。

      他把卡拍在了空著的座位上。

      那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脆,格外刺耳。

      “你不是年薪二百八十萬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你不是這么能干,這么會賺錢嗎?”



      “你不是一直覺得,你在養著我,養著這個家,養著你娘家所有人嗎?”

      “既然如此,你救你爸,為什么還要用我的錢?”

      林薇徹底愣住了。

      她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悶棍,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

      “你……你什么意思?”

      她看著眼前這個無比熟悉的男人,卻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陌生。

      這不是她的周銘。

      她的周銘,溫和,大度,永遠支持她。

      眼前的這個男人,眼神冰冷,言語刻薄,像一個積怨已久的仇人。

      “沒什么意思。”

      周銘指了指椅子上那張薄薄的卡片。

      “你不是要錢嗎?”

      “這張卡里,都是你的工資。這么多年,一分不少,都在里面。”

      “你想要一百五十萬,還是兩百萬,你自己取就是了。”

      他的話,讓林薇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是她錯怪他了嗎?

      他不是不給錢,只是希望她用自己的錢?

      可……這不都是我們倆的錢嗎?

      就在她混亂的思緒中,周銘向前走了一步。

      他俯下身,湊近林薇的耳邊。

      他溫熱的呼吸,此刻卻讓她感到一陣戰栗。

      他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冰冷而清晰的氣音,一字一頓地說: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忠告。”

      林薇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了。

      她聽見他繼續用那種殘忍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在她耳邊,宣判了她前半生所有引以為傲的信條的死刑。

      這句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林薇混沌的意識。

      她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全部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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