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點 | 伍江：城鄉建設必須保護傳承好歷史文化

導讀

歷史文化遺產承載著中華民族的基因和血脈，保護好、傳承好、利用好歷史文化遺產，關乎文明賡續，關乎文化自信。在2025年12月9日召開的城鄉歷史文化保護傳承座談會上，中國城市規劃學會副理事長，同濟大學教授、原常務副校長伍江提出，保護和傳承歷史文化是現代化建設的題中之義。

本文字數：240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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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鄉物質空間形態會給人們帶來不同的空間感受，讓人們產生不同的空間認同。城鄉建成環境的空間形象以及在其中發生的活動與事件使之產生厚重的歷史感、場所感，從而成為人們的集體記憶與精神寄托。所謂“鄉愁”，正是這一精神寄托的體現。城鄉空間認同是國家和民族文化認同的重要組成部分，并能大大加強這一文化認同。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會議明確要求“完善歷史文化保護傳承體系，完善城市風貌管理制度，保護城市獨特的歷史文脈、人文地理、自然景觀”，并將其視為“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建設的標志。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更進一步提出“深入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推動文化遺產系統性保護和統一監管督察，加強歷史文化名城、街區、村鎮有效保護和活態傳承”。

城鄉現代化建設在本質上，既是城市經濟生產活動和追求美好物質生活和文化生活的必然要求，也是延續國家和民族文明成果的必然要求。保護和傳承歷史文化本身就是現代化建設的題中之義。

首先，要繼續花大力氣理清家底。歷史城鎮和鄉村是極為珍貴的歷史文化資源，必須高度珍惜。摸清城鎮老舊小區、老舊街區、老舊廠區、歷史村鎮的文化遺產資源底數，劃定最嚴格的保護范圍是當務之急。應對所有現存的所有歷史建筑、城鄉歷史空間開展文化遺產的價值鑒定。通過深入細致的專業甄別，劃出不可觸碰的歷史文化遺產保護紅線。建立和完善歷史文化遺產價值評估的法律法規體系，將甄別評估的過程和結論法定化。在城市更新和開發過程中明確“先調查后建設”“先考古后出讓”的保護前置機制。未經歷史文化價值甄別與評估，一律不得進行更新和開發。經過歷史文化價值甄別與評估后得出的結論和保護要求，必須在更新開發過程中得到嚴格執行。

第二，必須堅決落實“老城不能再拆”的要求。在城市建設中一定要從“拆改留，以拆為主”的狀態迅速轉變為“留改拆，以留為主”。在城鄉建設管理中，加強老舊房屋拆除管理，堅決制止隨意拆除具有保護價值的老建筑、古民居。在城鎮歷史片區的更新改造中，反對簡單成片拆舊建新。在鄉村振興活動中要注重歷史風貌的保護和延續。城市更新行動應該堅持“最小干預原則”和“最大隱蔽原則”，在保護延續歷史風貌的前提下，進行必要的小尺度提升性改造或小規?！搬樉氖健备脑?，特別是針對提升基礎設施服務水平的“隱蔽性改造”。對于經過專業甄別和歷史文化價值評估后明確具有歷史文化價值的舊建筑、舊街區，堅決禁止拆真建假。在城鄉歷史文化保護中，還要特別注重歷史空間肌理的保護與延續。

第三，城鄉建筑類文化遺產的保護不同于一般器物文物的保護。建筑的生命在于使用。消極被動的保護不是歷史文化傳承的核心。城鄉歷史文化的保護與傳承只能在始終保持城鄉生命活力、始終保持其活化利用的狀態下才能得以實現。城鄉歷史文化的保護和延續，最重要的是如何激發遺產空間的當代活力。歷史文化遺產不是城鄉現代化發展的包袱，而是發展競爭力的源泉。保護的根本出路在于適度利用，通過持續的有機更新不斷提升城鄉歷史片區的功能并持續優化其空間品質，從而不斷激活歷史文化遺產的當代活力。在歷史建筑和歷史街區保護工作中，原有功能的延續與新功能轉換都應被鼓勵，傳統材料工藝延續與新技術應用都應被提倡。發展城鄉文化旅游事業，使城鄉歷史文化得到更多展示與彰顯，也可使隱性的歷史文化價值轉化為當下經濟價值，并最終轉化為歷史文化保護傳承事業的重要資源。但必須擺正保護和旅游開發的關系。保護是旅游開發的前提，堅決反對過度開發和過度商業化。

第四，在城鄉歷史文化保護與傳承工作中，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也是極為重要的方面。城鄉歷史的延續和文化的傳承也包括對具有的地名的保護。在不斷的改造更新中不僅要使歷史建筑得到保護，歷史空間肌理得到延續，許多具有強烈歷史文化意味的地名，體現了厚重的歷史文化價值，體現了中華歷史文脈，在國家和民族的集體記憶中具有重要價值與意義，也必須得到悉心保護與傳承。

第五，城鄉歷史文化保護與傳承工作需要系統的法律法規制度、高效的管理機制和有效的政策保障。我們已經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適應于快速發展的建設管理制度。但對于更為復雜的、有歷史文化保護要求的建設管理和日常運維管理，我們尚缺乏系統完整的制度體系。因此建立可持續的城市更新模式和法律法規就成了我們的重要歷史任務。而建立起適應于城鄉建成環境與全生命周期管理的、適應于具有歷史文化保護復雜要求的法律法規和政策制度設計，即是這一歷史任務的重要內容。其中尤為重要的，是要建立以居民為主體的保護實施機制。只有真正實現了全社會的公共參與，形成了自下而上的社會自主更新機制，城鄉可持續有機更新和歷史文化保護傳承，才能真正得到保障，也才能真正體現人民城市的根本理念。

城鄉歷史文化必須得到有效保護，城鄉歷史文化更應具有當代活力。城鄉歷史文化不僅屬于昨天，也屬于今天，更屬于明天。

本文來源：中國建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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