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3年,執掌相權十余載的蕭何,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得知消息后,漢惠帝劉盈匆匆趕來相府,含著淚問道:“丞相百年之后,誰可代之?”
蕭何強撐著病體,叩首作答道:“帝得曹參!臣死不恨矣!”
沒有人知道,與曹參素來有隙的蕭何,在臨終前心中究竟在想著什么。是數十年的相惜,還是對是非的釋然?
他是劉邦口中的功人,是武將眼中舞文弄墨的文吏,決定了韓信的一生成敗,也締造了大漢的制度。
他沒有張良的飄逸灑脫,沒有韓信的橫掃千軍,卻以一己之力,為劉邦穩住后方,撐起四百年大漢。
那么,蕭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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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人功狗
公元前202年,項羽在烏江自刎,劉邦定鼎天下,登基稱帝。
論功行賞時,朝堂卻吵作一團,持續一年都沒有定論。眾武將皆以曹參功第一,憤憤不平地質問劉邦道:
“臣等身被堅執銳,多者百余戰,少者數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不戰,顧反居臣等上,何也?”
在刀口舔血的將軍看來,江山是他們一刀一槍拼出來的,蕭何不過是在后方寫寫算算,憑什么位居功臣第一?
劉邦沒有講大道理,只用了一個通俗的比喻。他說:
“打獵時,追殺獵物的是獵狗,而發現蹤跡,指揮獵狗的是獵人。諸位將軍只是獵狗,蕭何才是獵人?!?/p>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皆默然。
劉邦環伺四周,冷冷一笑,補充道:“諸君獨以身隨我,多者兩三人。今蕭何舉宗數十人皆隨我,功不可忘也。”
實際上,蕭何不僅自己追隨劉邦打天下,更是將全族數十人,全部投身漢軍。最終,劉邦封蕭何為酂侯,食邑八千戶,位列功臣第一,特許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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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中多以“功人功狗”論,定義蕭何的功勞。但很少有人知道,劉邦口中的“發蹤指示”,究竟指什么?
她不是簡單的后勤補給,而是對整個戰爭全局的掌控。
楚漢相爭四年,劉邦屢戰屢敗,彭城之戰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成皋之戰數次棄軍而逃,每次瀕臨絕境,都是蕭何從關中征調士卒,輸送糧草,讓劉邦滿血復活。
當劉邦在前線丟盔棄甲時,蕭何鎮守關中,把秦末戰亂后的關中,打造成牢不可破的后方基地。
他像個操盤手,把人口、糧草、兵源源源不斷輸送到前線,讓項羽的楚軍越打越弱,漢軍越打越強。
可以說,沒有蕭何,劉邦可能早已在彭城覆滅。沒有蕭何,韓信再能打,也會陷入無糧無兵的絕境。
這就是蕭何的價值。他是大漢的定海神針,是戰爭背后的總操盤手。
然而,榮耀背后,卻已暗藏殺機。身居高位的蕭何,很快就從韓信的身上體會到,帝王的信任,薄如蟬翼,稍不留意,便會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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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追韓信 vs 長樂誘殺
提及蕭何,必然繞不開韓信。提及韓信,也繞不開“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公元前206年,劉邦入漢中,軍心渙散,士卒逃亡者每日數十人。韓信投奔劉邦時,未得重用。
當時,他多次與蕭何交談軍事,蕭何驚為天人,認定其國士無雙,數次向劉邦舉薦,卻石沉大海。
韓信深知劉邦無意用己,策馬離去。蕭何聽聞,來不及稟報劉邦,親自帶人星夜追趕,,一路追至寒溪。
恰逢溪水暴漲,韓信受阻,蕭何追上了韓信。
在他的勸說下,韓信方才回心轉意。而他又以自己的身家性命為擔保,力勸劉邦筑壇拜將,封韓信為大將軍。
此后,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定三秦、擒魏豹、破代、滅趙、降燕、伐齊,直至垓下全殲楚軍,無一敗績。
沒有蕭何月下追韓信,就沒有韓信的不世戰功,更沒有大漢的一統江山??烧l也沒想到,十余年后,還是蕭何,親手將韓信推向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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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96年,陳豨在代地謀反,劉邦御駕親征。可在長安城內,呂后聽聞韓信與陳豨暗通款曲,欲謀反作亂,欲召韓信入宮,又擔心他不來,便召蕭何商議。
當時,蕭何已是花甲之年,面對呂后的詢問,內心必然經歷了劇烈的掙扎。
一邊是自己親手舉薦、視若國士的韓信,是曾并肩作戰的戰友。一邊是大漢江山,是呂后的猜忌,是帝王對異姓王的斬草除根。
最終,蕭何選擇了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