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研究，正在被一步步擠出美國高校

電影《親愛的白人們》（2014）劇照。

黑人研究學者賈法里·S·艾倫在這份報告中指出，這一變化并非單一因素所致，而是輿論策略、法律、行政和執行四方面力量共同作用的結果。相關分析基于今年3月初舉行的一場緊急論壇，來自全美多所高校的民族研究領域負責人參與了討論。

在輿論策略層面，艾倫將轉折點追溯到2020年初。當時，美國保守派活動人士克里斯托弗·魯福發起針對“批判種族理論”的批評，并將這一原本復雜的學術體系概括為“從幼兒園到高中畢業的全部涉及種族、種族主義和美國歷史的教學內容”。這一說法迅速在右翼陣營中傳播，并成為特朗普政治議程中的重要議題。在相關輿論不斷發酵的同時，法律層面的行動也隨之展開。

2023年6月，美國最高法院在“學生公平錄取訴哈佛案”中作出裁決，終止高校在招生中考慮種族因素（即平權行動）。此后的數據顯示，常春藤盟校黑人學生入學人數明顯下降，同時選擇黑人研究作為主修或研究方向的學生數量也隨之減少。

報告還指出，在這一背景下，高校往往以“選課人數不足”為由削減相關項目經費。對此，艾倫表示，這種情況“并非偶然”。他認為，一方面減少相關學生來源，另一方面再以“缺乏吸引力”為由削減資源，這本身構成了一種內在邏輯。

在行政層面，美國教育部近年出臺的新規也對高校產生影響。2025年的一封官方信函將上述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轉化為一種普遍適用的政策框架，盡管具體界定仍較為模糊。該信函還援引《1964年民權法案》及美國憲法中的“平等保護條款”，對高校中面向特定群體的項目設置限制。按照這一思路，任何試圖從種族角度分析美國社會的理論，都可能被認定存在問題。

最后在執行層面，今年2月，美國教育部宣布，數十所高校將終止與一家非營利組織的合作。該非營利組織曾幫助1500多名黑人和拉丁裔學生獲得商科博士學位。報告認為，這一機制可能帶來更多類似爭議，例如近期得克薩斯農工大學的一起課程調整事件，其中涉及柏拉圖及其“性別意識形態”內容被移出課程。此外，將民族研究項目并入其他院系或進行整合的情況也在增加。類似做法已出現在紐約大學和愛荷華大學等高校。

對于未來走向，艾倫認為仍存在應對空間，但不應以退讓作為選擇。他指出：“當前對黑人研究最大的風險，并不主要來自美國聯邦政府，而是來自那些預先將‘妥協視為生存方式’的機構本身。”

參考資料：

（1）The Erasure of Black Studies

https://www.chronicle.com/article/the-erasure-of-black-studies

（2）How Black Studies departments are being dismantled at American colleges

https://lithub.com/how-black-studies-departments-are-being-dismantled-at-american-colleges

編譯/李永博

編輯/羅東

校對/穆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