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李強，你就是個白眼狼！你現在有錢了，住大房子開好車，親侄子要借這點錢周轉你都不肯簽字？當初爸媽走得早，是誰把你拉扯大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大哥李軍通紅著雙眼，手指幾乎戳到了我的鼻尖上。他腳邊是一只摔得粉碎的紫砂茶杯，那是我去年特意送給他的六十大壽禮物。
嫂子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嘴里念叨著：“家門不幸啊，親弟弟見死不救，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而我的侄子李浩，那個從小騎在我脖子上長大的孩子，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站在角落里，手里緊緊攥著那份如果不簽就無法放款的銀行擔保合同，眼神里滿是怨恨。
面對這一屋子的指責，我感到一陣窒息。
八十萬，對于一個普通的中產家庭來說，不是小數目，更何況是要我做連帶責任擔保。如果我不簽，我是無情無義；如果我簽了，我可能萬劫不復。
那一刻，看著大哥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故事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那天是周末，大哥突然打電話讓我回老宅吃飯，說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商量。大哥李軍比我大十二歲，父母早逝，確實是大哥大嫂在那間破舊的筒子樓里把我拉扯大。
長兄如父，這份恩情我一直銘記在心。所以我大學畢業后，只要大哥家有事，無論是修房子還是侄子李浩上學、找工作，我都是出錢出力，從無二話。
我帶著妻子林悅買了茅臺和好煙趕回去。飯桌上，菜色豐盛得讓我有些意外，紅燒肉、清蒸魚....，酒過三巡，大哥終于切入了正題。
“強子，浩浩這也快三十了，想自己創個業。他看中了一個物流項目，前期投入大，需要貸款。銀行那邊手續都跑得差不多了，就差個擔保人。”大哥給我滿上一杯酒，語氣看似隨意，但眼神卻緊緊盯著我，“你也知道，我和你嫂子退休工資就那點，名下的老房子也不值錢，銀行看不上。你是大公司的財務總監，名下資產足，信譽好，你給浩浩簽個字，走個過場就行。”
“擔保多少？”出于職業習慣，我下意識地問了一挑眉。
“不多，就八十萬。”李浩在一旁插嘴，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八十塊，“叔，這項目穩賺不賠，半年就能回本。到時候我連本帶利還上，絕對不連累你。”
八十萬。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林悅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我一腳。我知道她的意思，我們自己的房貸還沒還清，女兒還要出國留學，這筆錢一旦出了問題，就是滅頂之災。
“哥，浩浩，”我放下了筷子，斟酌著詞句，“不是我不幫。這做生意有風險，現在大環境也不好。八十萬不是小數目，擔保人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萬一……我是說萬一賠了，銀行是會直接查封我的資產的。”
大哥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你什么意思？你是咒你侄子賠錢？還是信不過你親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