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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年我去大伯家借面粉,大伯給我裝了五斤,父親打開竟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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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年臘月,家里窮得連耗子都繞道走。

      為了過個像樣的年,我硬著頭皮去了斷絕關系十年的大伯家借面。

      大伯那人平時陰沉得像塊冰,可那天二話沒說,給我那破布袋里裝了足足五斤白面。

      我樂得像撿了寶,一路抱著跑回家。

      本以為這回能吃頓飽飯,誰承想父親一看見那袋面,非要檢查。

      這一查不要緊,袋口剛解開,父親往里瞅了一眼,魂兒都飛了。

      我就眼睜睜看著他那張臉瞬間煞白,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那袋面里,到底裝了啥要命的東西?



      一九七八年的冬天特別冷。

      西北風跟刀子似的,順著窗戶縫往屋里鉆。

      窗戶紙早就在風里哆嗦了一宿,發出那種撕裂般的“嘩啦嘩啦”聲。屋里的水缸結了冰,那冰厚得像那年頭人們臉上的皮。

      我縮在被窩里,不想動。肚子里的叫聲比外頭的風聲還響。

      父親林有田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那煙葉是自家種的劣等貨,味兒沖,辣嗓子,滿屋子都是那股焦油味。煙霧在昏暗的屋里散不開,像一層灰蒙蒙的網,罩著他也罩著我們。

      母親趙秀蘭在灶臺邊忙活。鍋蓋掀開,里頭全是水汽,除了水汽還是水汽。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高粱米粥,每個人碗里也沒幾粒米。

      “媽,過年咱家包餃子不?”我從被窩里探出頭問了一句。

      這一問,屋里更冷了。

      父親磕了磕煙袋鍋子,銅煙鍋撞在炕沿的木頭上,“當當”兩聲,聽著心煩。

      “吃吃吃,就知道吃!喝西北風去!”父親罵了一句,嗓音沙啞,像含著一口老痰。

      母親沒吭聲,只是用那雙滿是裂口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她轉過身,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缸里沒面了。”母親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連白面引子都沒了。三兒他爹,眼瞅著三十了,總得讓娃吃頓餃子吧。”

      父親沒接茬,把頭扭向一邊,盯著墻角結的蜘蛛網發呆。

      “村東頭……”母親試探著開了口,“聽說大哥家今年分了不少麥子。”

      “放屁!”

      父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炕沿上跳下來。他個子不高,背有點駝,但這會兒眼睛瞪得溜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林有山那個跛子?要去你去!我林有田就是餓死,從這房梁上跳下去,也不吃他家一口面!”

      父親在地上轉著圈罵,唾沫星子亂飛。

      我縮回被窩,大氣不敢出。

      這是家里的禁忌。大伯林有山,那是父親的親哥,我的親大伯。可這十年來,這倆人就像仇人一樣。

      村里人都知道,林家兩兄弟不說話。路上碰見了,都把頭扭向一邊,比陌生人還陌生。

      至于為什么,父親從來不說。每次一提,就是這副要吃人的架勢。有人說是為了分家那點破爛家當,有人說是那是動亂時候結下的梁子。

      我也問過,父親當時就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邊臉腫了三天。

      “那是狼!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父親當時是這么吼的。

      罵累了,父親把煙袋鍋子往腰里一別,披上那件露著棉絮的破棉襖,黑著臉出了門。門板被摔得震天響,那塊本來就不結實的門板差點沒掉下來。

      屋里剩下了我和母親。

      母親嘆了口氣,眼圈有點紅。她走到面缸前,揭開蓋子看了看。那缸底比我的臉都干凈。

      “三兒。”母親叫我。

      我爬起來,穿上棉褲。棉褲有些短了,腳脖子露在外面,冷風一吹,生疼。

      “趁你爹出去了。”母親從懷里摸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布袋子,那是家里唯一像樣點的口袋,雖然上面也打著補丁,但洗得干干凈凈。

      “你去趟東頭。”母親把布袋子塞給我,“找你大伯。就說……就說是我讓你去的。借五斤面。不,兩斤也行。哪怕一斤呢,夠包頓餃子就行。”

      我拿著袋子,手里有點發燙。

      “爹回來不得打死我?”我有點怕。

      “有媽在呢。”母親給我整了整衣領,那手粗糙得像砂紙,“快去快回。你大伯……不像你爹說的那樣。”

      我看著母親那雙渾濁的眼睛,沒再說話,把袋子往懷里一揣,低著頭鉆出了門。

      外頭真冷。

      風刮在臉上像刀割。村子里的路坑坑洼洼,凍得硬邦邦的。

      我家在村西頭,大伯家在村東頭。這段路不算遠,我卻走得像去西天取經。



      一路上沒碰見幾個人。大冬天的,都在屋里貓著。偶爾有幾聲狗叫,也是有氣無力的。

      到了大伯家門口,我站住了。

      大伯家的院墻是用石頭壘的,比我家的土墻結實。院門是兩扇厚木板,黑漆漆的,看著就沉。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出了汗。

      對于大伯,我沒什么印象。只記得小時候見過一次,那是個高大的男人,但是腿腳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臉總是板著,眼神陰沉沉的,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我抬起手,想敲門,又不敢。

      風吹得我鼻涕流了下來,我吸溜了一下。

      “誰在門口?”

      院子里傳出來一個聲音。聲音不大,但很沉,透著一股子冷勁兒。

      我嚇得一哆嗦,想跑,但腿沒動。

      門“吱呀”一聲開了。

      開門的是大伯。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棉襖,袖口磨得發亮。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帽耳朵耷拉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手里拿著一把斧頭,斧刃上泛著寒光。這是在劈柴。

      看到是我,大伯愣了一下。

      他那雙深陷的眼睛在我臉上掃了一圈,像是在認人,又像是在審視什么。

      我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老二家的三兒?”大伯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點了點頭,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棉花,說不出話來。

      “啥事?”大伯也沒讓我進屋,就那么堵在門口,手里的斧頭垂在身側。

      我把懷里的布袋子拿出來,雙手遞過去,頭都不敢抬:“媽……讓我來的。家里沒面了,想……想借點面過年。”

      我說完這就閉上了眼,等著挨罵,或者聽見那扇厚木門在我鼻子上摔上的聲音。

      風呼呼地吹。

      過了好久,也許就是幾秒鐘,但我覺著像過了一年。

      手里一輕。

      布袋子被拿走了。

      我睜開眼,看見大伯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他的背影有點佝僂,右腿拖著地,走一步,身子就歪一下。

      那背影看著有點孤單。

      他沒說話,也沒趕我走。

      我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院子里堆著劈好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窗臺上放著幾個凍柿子,那是這點院子里唯一的亮色。

      沒一會兒,大伯出來了。

      手里提著我的布袋子。

      袋子變得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

      大伯走到我面前,把袋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往下一沉。這分量,不止兩斤。

      “五斤。”大伯淡淡地說了一句,“夠包頓餃子了。”

      我傻了眼。這年頭,五斤白面,那是大禮。

      “大伯,這……”我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拿著。”大伯的聲音依舊很冷,沒什么溫度,“回去別說是借的。就說是……路上撿的也好,說是你媽娘家給的也好。別提我。”

      他頓了頓,眼神越過我的頭頂,看向遠處灰蒙蒙的天空。

      “你爹那個驢脾氣,要是知道是我的面,能給揚了。”

      大伯說完,也沒等我道謝,轉身就要關門。

      “大伯……”我喊了一聲。

      大伯停下動作,看著我。

      “謝謝大伯。”我給他鞠了個躬。

      大伯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個表情很快就被臉上的皺紋吞沒了。

      “快回吧。面別受潮了。”



      門關上了。

      我抱著那袋沉甸甸的面,像是抱著一塊燙手的金磚。

      回家的路上,我跑得飛快。

      風也不覺得冷了,心里熱乎乎的。我想著晚上的餃子,想著那白白胖胖的元寶在鍋里翻滾的樣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我就想著,大伯這人多好啊,哪像爹說的那樣是頭狼。爹就是小心眼,記仇。

      到了家門口,我喘了口粗氣,把袋子往懷里緊了緊,推門進去。

      “媽!我回來了!”

      我喊了一聲,興沖沖地進屋。

      一進屋,我就覺得不對勁。

      屋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父親正坐在炕沿上,那雙老布鞋上沾滿了泥。他回來了。比我想的早得多。

      他陰沉著臉,死死盯著我懷里的袋子。

      母親站在一邊,臉色煞白,兩只手絞著圍裙,身子在微微發抖。

      “哪去了?”父親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沒……沒去哪。”我把袋子往身后藏。

      “拿過來!”父親猛地站起來,那動作快得不像個五十歲的人。

      他一把扯過我懷里的袋子。

      袋子上那個補丁,是我媽補的,用的藍布。這袋子是我帶出去的。

      父親掂了掂袋子的分量,臉色更難看了。

      “哪來的?”父親吼道。

      我看了一眼母親,母親低著頭不敢看我。

      “媽……媽讓去的。”我小聲說,“去……東頭。”

      “啪!”

      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臉上。

      我耳朵里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這面不能吃!”父親把袋子往炕上一摔,那袋子發出沉悶的響聲,騰起一股白煙。

      “你就這么饞?啊?餓死鬼投胎?”父親指著我的鼻子罵,手指頭都在哆嗦,“林有山的東西你也敢拿?那是人吃的東西嗎?那是耗子藥!”

      “他大伯給都給了……”母親在一旁帶著哭腔說了一句,“娃也是餓急了。有山哥也沒說什么……”

      “閉嘴!”父親轉頭沖母親吼,“婦道人家懂個屁!他林有山能安什么好心?十年前他就能把我往死里整,現在給你五斤面?他是想看咱們怎么死!”

      父親喘著粗氣,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那種眼神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恐懼。

      像是那袋子里裝的不是面粉,是一窩毒蛇。

      “那是你親哥!”母親也急了,“都這么多年了,啥仇解不開啊?人家給了面,也沒說啥難聽的,就讓娃拿回來吃。你咋就把人想得那么壞?”

      “你知道個屁!”父親抱著頭,蹲在地上,聲音里透著一股絕望,“你不懂……你們都不懂。”

      屋里靜了下來。

      只聽見父親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好久,父親猛地抬起頭,眼神有些發直。

      “不行,這面不能就這么吃。”父親站起身,從墻角拿過那個篩糧食的大簸箕,又找來那個細眼的羅。

      “三兒,過來。”父親命令道。

      我捂著發燙的臉,走了過去。

      “把面給我倒出來。我要過一遍羅。我倒要看看,他在里頭摻了什么東西。是沙子,還是玻璃碴子。”

      父親的手在抖,解那個布袋繩子的時候,解了好幾下都沒解開。

      我蹲下身,幫他解開了繩子。

      袋口敞開了。

      雪白的面粉,散發著一股麥子的清香。那是好面,是那個年代少見的精粉。

      父親看著那面,咽了口唾沫,但眼里的懷疑一點沒少。

      “倒!倒簸箕里!”

      父親把羅架在簸箕上。

      我提著袋子底,慢慢往外倒。

      白色的面粉瀑布一樣流進羅里。

      屋里光線暗,那面粉白得刺眼。

      父親盯著那面粉,眼珠子一動不動。

      突然,面粉流動的聲音變了。

      除了“沙沙”的聲音,還夾雜著一個硬物滾動的聲音。

      我手一抖。

      一個被油紙包著的東西,順著面粉滑了下來,落在了羅網的中間。

      那東西不大,巴掌大小,扁扁的,外面包著一層黃色的油紙,上面還捆著一根紅色的棉線。

      在這一片雪白里,那個黃色的油紙包顯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只趴在雪地里的癩蛤蟆。

      父親的動作僵住了。

      我也愣住了。

      真有東西?

      大伯真的在面里藏了東西?



      母親也湊了過來,捂住了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親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種神經質的得意,又夾雜著更深的恐懼,“他沒那么好心……這是啥?這是啥!”

      父親伸出手,那手抖得像是得了雞爪風。

      他捏起那個油紙包。

      油紙包不重,但父親拿得很吃力。

      他扯斷了那根紅色的棉線。

      那一瞬間,屋里靜得連心跳聲都能聽見。

      父親慢慢剝開了油紙。

      里面不是炸藥,不是毒藥,也不是玻璃碴子。

      是一個紅色的塑料皮小本子,封皮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邊角都卷了起來。

      那是十年前生產隊干部的證件,上面印著金色的主席語錄。

      在那個小本子里,夾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那紙已經發黃變脆了,邊緣有些破損。

      父親看到那個紅本子的時候,臉色就已經變了。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灰敗。

      他把那個紅本子扔在一邊,像是那是塊燒紅的烙鐵。

      只剩下了那張信紙捏在手里。

      父親慢慢地展開那張紙,僅僅掃了一眼上面的字,整張臉瞬間慘白如紙,眼球突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緊接著,他雙腿一軟,竟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洇濕了一大片——他竟然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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