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還有一句話沒人提——"有孝子的地方，不一定有公道。"
這世上多的是掏心掏肺付出的人，最后連口熱湯都沒喝上。不是因為他不夠好，而是因為他太好了，好到別人覺得虧待他也是理所當然。
我見過一個人，伺候了繼母整整十三年，最后分家產的時候，親兒子拿走兩套房，他手里只有一張四萬塊的存折。
那個人，就是我。
銀行大廳里人不多，排在我前面的只有三個人。
我攥著那張存折，手心全是汗。四萬塊，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但跟志強拿到手的兩套房比起來，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前天家庭會議上的場景還在我腦子里轉。
繼母坐在客廳正中間那把老藤椅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幾份材料。志強坐在她右手邊，翹著二郎腿，眼神掃過我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
"建國啊，"繼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客廳里安靜得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你爸走了這些年，你一直跑前跑后照顧我，媽心里有數。"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這次把大家叫回來，是想趁我還能動彈，把家里的事理一理。"
她頓了頓，拿起茶幾上的一份文件推向志強："城南那套三居室，還有老城區你爸單位分的那套兩居室，都歸志強。"
志強伸手接過去，動作自然得像是接一杯倒好的茶。
然后，繼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建國，這是給你的。四萬塊錢，存折在里面。"
四萬塊。
我當時腦子里嗡的一下，像是有人在耳朵邊放了個炮仗。
兩套房，少說值一百五六十萬。而我，十三年端屎端尿、掛號拿藥、半夜三更往醫院跑——換來一個信封。
志強低著頭看文件，但我余光能看見他在笑。他的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像是在打著得意的節拍。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看到繼母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的眼睛紅紅的，嘴唇抿得很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愧疚還是別的什么。
"媽知道，委屈你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我握著那個信封站起來，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后轉身出了門。
身后傳來志強的聲音："媽，那我先把過戶手續辦了啊。"
門在我背后關上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重。
小蕓在樓下等我。
她看我臉色不對，一把拽住我胳膊："怎么分的？"
我把信封遞過去。
她打開看了一眼，臉一下子就白了。
回家的路上，小蕓一句話沒說。
這比她吵我一頓還讓人難受。
進了門，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去廚房倒了杯水，仰頭灌下去，杯子擱在桌上，發出"咣"的一聲響。
"趙建國，你跟我說句實話。"她轉過身來，眼眶已經紅了，"這十三年，你對得起我嗎？"
我站在玄關沒動。
"你媽生你的時候難產走的，你爸娶了她，她帶著志強進了你家的門，是你爸活著的時候拜托你照顧她。行，你孝順，你有良心，我認了。可你看看咱這個家——"
她一把推開臥室的門，指著里面："結婚八年了，還租著這個四十平的破房子！你閨女連個自己的房間都沒有，天天在客廳寫作業！"
"你伺候了她十三年，大年三十你蹲在醫院走廊吃盒飯，我帶著孩子在家連個餃子都包不齊。志強呢？一年回來幾次？逢年過節打個電話就算盡孝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兩套房歸他，四萬塊打發你。趙建國，你說，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就這么認了？"
我走過去，想拉她的手。
她甩開了。
"別碰我。"
"小蕓——"
"你要是今天不給我個說法，咱們這日子就別過了。"
這話不是第一次說了。去年冬天繼母住院那次，小蕓就提過一回。那天晚上我從醫院回來，都凌晨兩點了，她還沒睡，坐在床邊等我。
我脫了外套坐到她身邊，她靠過來把頭埋在我肩膀上，身上軟軟的，帶著洗過澡的味道，我摟住她的腰，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那晚她摟著我的脖子，貼著我的耳朵說："建國，我不是不講理的人，但我真的撐不住了……"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的淚水蹭在我脖子上，涼涼的。黑暗里她抓著我的手放在她心口，那顆心跳得又急又快，像是在喊救命。
那一晚之后，我們好了一陣。但這次，四萬塊的事，她顯然不打算再忍。
"離婚協議我都打印好了。"她從抽屜里抽出兩張紙，拍在桌上。
我盯著那兩張紙，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往我眼睛里鉆。
"你給我三天時間。"我說。
"你要干嘛？"
"我去把錢取出來。"我深吸一口氣，"取完錢，這事我跟你說清楚。"
小蕓看了我半天，沒點頭，但也沒再說話。
第三天一早，我拿著存折去了銀行。
那張存折是老式的紅本，我排了十幾分鐘的隊，終于輪到我了。我把存折遞給柜臺的姑娘，說："麻煩查一下余額，我要取款。"
她接過去，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一輩子忘不了。
"先生，您確認是這張存折嗎？"
"對，就這一張。"
她把存折翻開，轉過來遞給我。
我低頭一看——
余額那一欄寫著：4,000,000.00
四百萬。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沒錯，是四百萬。比我以為的四萬，整整多了兩個零。
但這還不是最讓我腿軟的。
在余額下面，多了一行備注。那行字不長，但我每看一個字，心臟就抽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