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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居老人每天偷摘我院子里一把青菜,我從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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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發(fā)現(xiàn)這件事,是在搬來這里的第三天。

      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我推開廚房窗戶,看見一個白發(fā)老太太彎著腰,站在我院子角落的菜地旁邊,正一把一把地薅我種的小白菜。

      她動作很快,薅完揣進圍裙口袋,四下看了看,轉(zhuǎn)身走了,腳步比我想象中利索。

      我站在窗邊,看了全程,一個字沒說。

      后來這樣的事,發(fā)生了將近四個月。

      直到那天下午,一個陌生男人敲開我的門,說出那句話之后,我站在門口,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怎么也止不住……



      我叫沈念,四十一歲,寫字的,靠給雜志供稿和接一些文案活計為生。

      三年前跟丈夫離婚,孩子跟了他,我一個人搬出來,先在城里租了兩年房,后來攢了點錢,在郊區(qū)的一個老村子旁邊租了一處帶小院的平房,月租八百,院子里有幾棵老石榴樹,前任房客留下了一畦菜地,種著些白菜、小蔥、香菜。

      我不太會種菜,但看著那畦地荒著可惜,就跟著網(wǎng)上的教程,補種了幾茬,澆水施肥,慢慢地也活了。

      李婆婆是我隔壁的住戶,就住在和我相鄰的那道矮墻另一側(cè)。

      她院子里也有一小塊地,種著些紅薯苗和絲瓜,絲瓜藤爬上了墻頭,到了夏天會垂過來幾條到我這邊。

      我們第一次正式打招呼,是在我搬來的第二天傍晚。她站在矮墻那頭,探出頭來,看見我在院子里澆水,說了句:"搬來啦?"

      我抬頭,說:"嗯,昨天剛到。"

      她點了點頭,打量了我一眼,說:"一個人住?"

      "嗯。"

      她"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縮回去了。

      那次對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字,但我對她的印象很深——七十歲上下,頭發(fā)全白,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卻很利,說話直,不廢話。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村子里的人都叫她李婆婆,說她年輕時是個厲害人物,一個人把三個孩子拉扯大,丈夫走得早,全靠她自己。

      發(fā)現(xiàn)她摘菜,是搬來第三天的早上。

      那天我起得早,推窗通風(fēng),無意間就看見了那一幕。

      說實話,看見的第一反應(yīng)是有點想笑。

      一個白發(fā)老太太,彎著腰在我菜地里薅菜,神情專注,動作麻利,根本沒注意到二樓窗戶后面有人看著她。

      我沒有喊她,也沒有出去,就站在那里,把那一幕看完,等她走了,才下樓去看菜地。

      被摘走的是幾棵小白菜,嫩的,根部連著一點泥,應(yīng)該是她順手連根拔起的。

      剩下的還有不少,缺口不大,不影響什么。

      我蹲在菜地邊上想了一會兒,站起來,進屋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故意多種一點。

      不動聲色,就是在原來的菜地旁邊多開了一畦,種了青菜、菠菜,還補了幾棵香蔥。澆水的時候,把靠近矮墻那側(cè)的菜澆得格外勤,施肥也多施了一些,那一側(cè)的菜長得比里側(cè)的好出將近一倍。

      李婆婆每次來,拿的都是靠墻那側(cè)的菜。

      有時候白菜,有時候香蔥,有時候摘幾片菠菜葉,從來不多拿,就是夠炒一道菜的量。

      我一次都沒出去說過什么。

      有時候早起看見她已經(jīng)來過了,菜地里留著新鮮的缺口,沾著晨露,我就知道她來過了,蹲下來看一眼,估摸著再過幾天需要補種,然后該干嘛干嘛。

      鄰居周嫂有一次在我院子里喝茶,指著菜地說:"你那菜種得真好,李婆婆家的地沒你這邊肥。"

      我隨口問了句:"李婆婆一個人住嗎?"

      周嫂嘆了口氣,說:"她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在省城,二女兒在外地,小兒子離得近一點,但也要開將近一個小時的車。平時都不在,過年過節(jié)才回來。"

      我點點頭,沒有再問。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寫稿,石榴樹的葉子在夜風(fēng)里輕輕動,隔壁的燈亮著,黃黃的一小團,從矮墻縫里透過來,打在地上,像一個小小的光暈。

      我想,一個人過日子,有時候連買把青菜這種事都顯得麻煩,能就近摘一把,也算是一種方便。

      入秋之后,天涼下來,我的菜地迎來了最好的時節(jié)。



      小白菜一茬接一茬,香蔥長得齊整,連那幾棵原來長勢不好的菠菜也打起了精神,葉子寬大,顏色深綠。

      李婆婆來得比夏天更勤了,有時候一天來兩次,早上一次,傍晚一次。

      有一回我正好在院子里,她探頭過來,看見我,身形頓了一下,神情有點僵,然后很快恢復(fù)了,說:"你這菜種得不錯。"

      "地好,"我說,"前任房客攢了好幾年的肥。"

      她點點頭,沒提摘菜的事,我也沒提。

      就這樣兩個人對著點了個頭,各自散了。

      但那之后,她來摘菜的時候,會順手把我院子外面落葉掃一掃,或者把爬到我這邊來的絲瓜藤理一理,順著矮墻往回?fù)堋?/p>

      她從來不說,我也從來不問,就好像我們之間有個不成文的默契——你不說,我不問,各取所需,彼此心知。

      冬天來了,菜地的長勢慢下來,但沒有斷,我搭了個簡單的小棚,把白菜和香蔥護起來,照樣能活。

      有一天傍晚,我路過她院門口,看見她坐在門檻上,對著一個手機屏幕,屏幕上是一個男人的臉,她湊得很近,說話聲音很大:"我聽得見,你別喊!……好好好,你忙你的,我這邊沒事……"

      她沒有看見我,我放輕腳步走過去,沒有打攪。

      但那個畫面,在我心里留了很久。

      一個人,坐在冬天的門檻上,對著一個小小的屏幕,跟遠方的孩子說"我這邊沒事"。

      說"沒事"的人,往往是最有事的那個。

      臘月里,我在院子里曬了一批干菜,白菜干、蘿卜干、香蔥干,曬好之后分成小袋,打算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送幾個認(rèn)識的鄰居。

      給李婆婆那一袋,我放在了矮墻上,沒有當(dāng)面給,就擱在那里,用一塊小石頭壓住,免得風(fēng)吹跑。

      第二天早上,矮墻上的袋子不見了,多了一小把用紅繩捆著的干辣椒,紅艷艷的,是她自家院子里種的。

      我把那把辣椒拿回去,掛在廚房,紅了整整一個冬天。

      就這樣,兩個不怎么說話的人,用這種不需要語言的方式,把日子過得有來有往。

      年后開春,我重新翻了菜地,擴了一倍,把靠近矮墻那一側(cè)的地全都劃出來,專門種了她平時愛摘的品種:小白菜、香蔥、莧菜,還特地試著種了兩棵她之前提過的"老品種矮腳黃",從種子站買來的種子,說是她們那輩人年輕時候常吃的菜。

      種子發(fā)了芽,一小排,嫩綠的,矮矮的,擠在泥土里,看著很有生氣。

      那天我蹲在菜地旁邊,把土壓了壓,站起來,發(fā)現(xiàn)李婆婆正站在矮墻那頭,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看著那排矮腳黃的嫩芽,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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