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手機在半夜三點響起的時候,我正在德國慕尼黑的公寓里準備明天的學術報告。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五年沒有聯系過的號碼——我弟弟程遠。
"姐,你還好嗎?"電話那頭傳來久違卻略顯緊張的聲音。
我放下手中的筆,看著窗外德國小鎮寧靜的夜色,心情復雜地說:"有事就說。"
"姐,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程遠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我們家那個四合院,要拆遷了!"
四合院?我愣了一下,那個用我4500萬積蓄買的四合院?
"拆遷款下來了,3.6個億!"程遠繼續說道,"媽說,你也有份。"
我手中的馬克杯差點掉在地上。3.6個億?我也有份?
五年前的那些畫面瞬間涌上心頭。那時候的我,剛剛在德國拿到博士學位,準備回國發展。積攢了多年的4500萬,原本是我在北京安家立業的全部本錢。
卻被母親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全部轉給了弟弟買房。
"你弟弟要結婚了,需要一個體面的房子。"母親當時在電話里輕描淡寫地說,"那個四合院地段好,算是投資。錢我先用了,以后會還你的。"
4500萬,就這樣沒了。
沒有商量,沒有詢問,甚至連知會都是在轉賬完成之后。
"媽,那是我的全部積蓄。"我當時在電話里聲音都在顫抖。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母親的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再說,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多錢干什么?將來嫁人了,還不是要跟著丈夫。程遠是我們程家的根,這房子以后也是要傳給他孩子的。"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在這個家里我的地位。
不管我在國外取得多大的成就,不管我掙了多少錢,在母親心中,我永遠只是一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兒",而程遠才是"程家的根"。
"如果你們真的覺得這樣做沒問題,"我當時強忍著眼淚說,"那從今天開始,我和這個家再無關系。"
然后我掛斷了電話,刪除了所有家人的聯系方式,徹底斷絕了聯系。
這一斷,就是五年。
五年來,我在德國慕尼黑定居,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在當地一家跨國公司擔任技術總監。沒有了家庭的經濟負擔,我反而過得更加瀟灑自在。買了車,買了房,還養了一條名叫漢斯的德國牧羊犬。
偶爾想起家人,心中會涌起一陣酸楚,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自己沒有繼續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泥潭里掙扎。
可是現在,程遠的這通電話,讓一切都變得復雜起來。
3.6個億,媽說我也有份?
"姐,你聽到了嗎?"程遠在電話里催促著。
我深吸了一口氣:"聽到了。然后呢?"
"媽想讓你回來,大家一起商量這個錢怎么分。"程遠說話的語氣小心翼翼,"畢竟當初買房的錢,有你的一部分。"
有我的一部分?我忍不住冷笑。當年是"全部",現在就變成了"一部分"?
"程遠,"我的聲音很平靜,"當年媽拿走我錢的時候,說過什么,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她說,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她說,女兒早晚要嫁出去,錢放在她那里更安全。"我繼續說道,"那時候你也在場,你記得自己說了什么嗎?"
程遠的聲音更小了:"我說...我說謝謝姐姐。"
"不止這些吧?"我追問。
"我還說...女孩子要那么多錢確實沒用,不如幫我買房,以后我發達了會報答你的。"程遠幾乎是在哀求,"姐,我當時年輕不懂事,說錯了話?,F在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我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當初斷絕關系的時候,你們誰來挽留過?這五年里,你們誰主動聯系過?現在有了拆遷款,就想起我來了?"
"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程遠的聲音里帶著哭腔,"這些年我們過得不好。房貸壓力大,工作也不順利。媽經常說起你,說當初做得太過分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聽著德國小鎮夜晚的寧靜。
五年前選擇斷絕關系的那個夜晚,我也站在窗前,看著慕尼黑的夜色,發誓再也不回頭。
但現在,面對3.6個億這個數字,我的內心開始動搖了。
01章
要理解我為什么會對4500萬的事情如此憤怒,就必須先了解我們這個家庭的歷史。
我叫程晨,今年35歲,弟弟程遠比我小三歲。父親程建平是一名普通的中學教師,母親張秀芳在郵局工作,典型的工薪家庭。
但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家庭,卻有著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觀念。
從我記事起,家里的資源就是向程遠傾斜的。同樣是孩子,程遠可以隨意要買玩具,而我想要一本課外書都要反復央求。程遠的房間永遠是朝南的主臥,而我只能住在朝北的小房間。
"女孩子嘛,將來要嫁人的,不用太嬌慣。"這是母親的口頭禪。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市第三名,程遠只考了個二本。父母為程遠的學費發愁,卻對我的大學費用只字不提。
"你成績好,可以申請助學貸款。"母親說,"程遠成績差,更需要好學校的資源。"
最后,程遠上了一個收費昂貴的民辦本科,而我則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完成了學業。
大學期間,我拼命學習,連續三年拿到國家獎學金。畢業后又通過自己的努力申請到了德國的全額獎學金,出國讀博。
在德國的五年時間里,我除了完成學業,還在當地找了兼職工作。節衣縮食,把每一分錢都存起來。博士畢業后,我又在慕尼黑的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了兩年,積累了4500萬人民幣的存款。
這些錢的每一分,都是我用汗水和努力掙來的。
而程遠呢?大學四年混日子,畢業后換了三四份工作,都做不長久。25歲那年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劉美玲,一個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的女孩。
為了追求劉美玲,程遠各種花錢討好,很快就負債累累。
2018年,程遠要結婚了。劉美玲的家庭條件不錯,對程遠家的要求也不低:必須在北京有一套像樣的房子,而且要寫劉美玲的名字。
程遠和父母商量了很久,最終盯上了東城區的一套四合院。那套四合院雖然老舊,但地段絕佳,要價4800萬。
程遠自己只有300萬,還是借的。剩下的4500萬缺口,成了全家人的心病。
就在這時,我打電話回家,說自己準備回國發展,已經在德國積攢了一筆錢,準備在北京買房安家。
母親的眼睛立刻亮了。
"晨晨,你存了多少錢?"母親在電話里小心地試探。
"4500萬左右吧。"我當時心情不錯,毫無防備地說了實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母親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晨晨,媽媽想和你商量個事情。"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溫柔里藏著多少算計。
"你弟弟要結婚了,看中了一套四合院,但是錢不夠。媽媽想著,反正你也要在北京買房,不如我們一起湊錢買這套,算是全家的投資。"
我當時還天真地以為,這是家庭團結的表現。
"可以啊,不過要把我的名字也加上。既然我出了大頭,產權分配也要明確。"
"那當然了,都是一家人嘛。"母親滿口答應。
三天后,我把4500萬轉到了母親的賬戶上。
又過了一周,程遠興高采烈地給我發來照片:四合院的房產證辦好了,上面只寫著程遠和劉美玲兩個人的名字。
我當時就懵了。
"媽,房產證上為什么沒有我的名字?"我打電話質問。
"哦,這個事情啊。"母親的語氣又變回了平常的冷淡,"是這樣的,程遠說房產證上寫太多人的名字不好,容易產生糾紛。反正都是一家人,寫誰的名字都一樣。"
"什么叫都一樣?那是我的4500萬!"我已經開始生氣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計較。"母親不耐煩地說,"程遠是你弟弟,你幫他買房子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這房子以后也是傳給程家后代的,你一個女孩子,將來嫁人了,還管這些干什么?"
我徹底憤怒了:"媽,我沒有義務為程遠的婚姻買單!我要求立即加上我的名字,或者退還我的錢!"
"現在房產證都辦好了,哪里還能改?"母親理直氣壯地說,"而且錢也花出去了,哪來的錢退給你?你就當是送給弟弟的結婚禮物吧。"
結婚禮物?4500萬的結婚禮物?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但更讓我寒心的是程遠的態度。
"姐,你別生氣嘛。"程遠在電話里嘻嘻哈哈,"反正你一個人也住不了這么大的房子。我結婚后會生孩子的,房子大一點比較好。你放心,我發達了一定會報答你的。"
"報答?"我冷笑,"程遠,那是我的全部積蓄,不是什么小恩小惠。"
"姐,你在德國掙錢容易,以后再攢就是了。"程遠毫不在意地說,"再說了,女孩子要那么多錢確實沒什么用,不如幫我買房,以后我們程家有出息了,你也有面子啊。"
聽到這話,我徹底死心了。
在這個家里,我永遠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犧牲的"女兒"。我的努力,我的付出,在他們眼中都是理所當然的。而程遠作為"兒子",享受這一切也是天經地義的。
"好,很好。"我當時冷靜地說,"既然你們覺得這樣做沒問題,那從今天開始,我程晨和你們再無任何關系。"
"晨晨,你別沖動..."父親想要勸說。
"爸,沒什么好說的。"我打斷了他,"你們不是說都是一家人嗎?現在我選擇不做這個家的人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刪除了所有家人的聯系方式,并且給國內的朋友發了消息:如果家里人聯系你們打聽我的消息,請不要告訴他們任何信息。
從那一刻起,我就徹底斷絕了和原生家庭的所有聯系。
02章
斷絕關系后的第一個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
白天在公司工作,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回到慕尼黑的公寓后,我經常會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4500萬,那是我七年的積蓄,七年的汗水和努力,就這樣被家人輕描淡寫地拿走了。
更讓我痛苦的不是錢,而是那種被背叛的感覺。
我曾經以為,不管怎樣,家人總是會站在我這邊的。即使有分歧,也可以通過溝通解決。但現實告訴我,在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面前,血緣關系也不堪一擊。
德國的朋友漢克發現了我的異常。
"程,你最近看起來很不好。"漢克是我在公司的同事,一個典型的德國男人,直來直去,"發生什么事了?"
我沒有詳細說明,只是告訴他家里有些問題。
"如果是錢的問題,我可以借給你。"漢克很認真地說,"如果是感情問題,我可以陪你喝酒。但如果是家庭問題,我的建議是:保持距離。"
"為什么?"
"因為家庭問題往往是價值觀的沖突,而價值觀是很難改變的。"漢克說,"與其痛苦地試圖改變他們,不如專注于過好自己的生活。"
漢克的話讓我醍醐灌頂。
是啊,我為什么要為了別人的價值觀而痛苦呢?他們認為女兒應該為兒子犧牲,但我不認為。他們覺得4500萬可以隨便拿來用,但我不覺得。
既然價值觀不同,那就各過各的生活好了。
想通了這一點,我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
首先,我在慕尼黑買了一套120平米的公寓,地段不錯,裝修現代化,還帶一個小花園。雖然沒有了4500萬的積蓄,但我的收入足夠支撐這樣的生活。
然后,我領養了一只德國牧羊犬,取名漢斯。這個小家伙聰明忠誠,很快就成了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接著,我開始學習德語,并且報名參加了當地的登山俱樂部和攝影協會。德國人的戶外運動文化讓我著迷,每個周末都有不同的活動。
慢慢地,我發現自己的生活變得充實而有意義。
沒有了家庭的經濟負擔,我可以把錢花在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上。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想去哪里旅行就去哪里,不用考慮家里是否需要我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我的精神狀態變得輕松了。不用擔心弟弟又遇到什么麻煩需要我幫忙,不用聽母親嘮叨什么"女孩子應該如何如何",不用在家庭聚會上感受那種被忽視的委屈。
2019年的春天,我升職成為了公司的技術總監,年薪提高了30%。
2020年疫情期間,我和漢克確定了戀愛關系。他是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從來不會因為我是女性而對我有任何偏見。在他眼中,我首先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其次才是他的女朋友。
這種平等的關系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
2021年,我和漢克一起去了瑞士滑雪,去了意大利看歌劇,去了法國品紅酒。我們計劃著在2022年夏天去北歐看極光。
生活變得如此美好,以至于我幾乎忘記了中國還有一個"家"。
但是,家人沒有忘記我。
斷絕關系后的第三個月,母親開始通過我的大學同學聯系我。
"晨晨,你媽媽很擔心你。"同學在微信里說,"她說你誤會了她的意思,希望你能回個電話。"
我沒有回應。
第六個月,母親又通過我的導師聯系我。
導師給我發郵件:"程,你的母親聯系了學校,希望能夠通過我們轉達她的關心。她說你們有些誤會,希望你能夠諒解。"
我回復導師:謝謝您的關心,但這是我的私人事務,請不要介入。
第一年,母親通過各種渠道聯系我的頻率越來越高。她找到了我以前的老師、同學、朋友,甚至聯系了我在德國的導師,讓每個人都來勸我"回頭"。
但每次傳達的信息都是一樣的:你誤會了,媽媽是為了你好,一家人不要這么計較,錢的事情以后再說。
沒有道歉,沒有承認錯誤,更沒有提到要還錢或者加名字。只是一味地要求我"諒解"和"回頭"。
我對每一個傳話的人都說了同樣的話:謝謝你們的關心,但我和家里的矛盾不是誤會,而是價值觀的根本沖突。我現在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第二年,聯系的頻率降低了,但沒有完全停止。
第三年,幾乎沒有人再來傳話了。
第四年,完全安靜了。
第五年的前半年,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和漢克已經開始討論結婚的計劃,準備在慕尼黑買一個更大的房子,甚至考慮要不要生個孩子。
我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開始了全新的人生。
直到程遠的那通電話。
"姐,你還好嗎?"
五年沒有聯系的聲音,突然在德國的深夜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我心中涌起的不是思念,而是警惕。
他們又想要什么?
03章
程遠告訴我拆遷消息后,我并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說需要時間考慮。
掛斷電話后,我在公寓里來回踱步,漢斯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焦躁,安靜地趴在我的腳邊。
3.6個億,這是一個足以改變任何人生活的數字。
但我真正在意的不是錢,而是這背后代表的態度變化。
五年前,他們可以隨意拿走我的4500萬,因為在他們心中,我的錢就是程家的錢,我這個女兒的任何財產都應該為程家的"根"服務。
現在,他們主動提到"你也有份",是真的良心發現了,還是僅僅因為數額太大,需要我的支持?
第二天晚上,程遠又打來了電話。
"姐,昨天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躁。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我平靜地說,"拆遷的具體情況,補償標準,還有你們打算怎么處理這筆錢。"
"這個...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程遠支支吾吾,"要不你和媽直接談吧?"
"讓她接電話。"
幾分鐘后,母親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晨晨?真的是你嗎?"聲音里帶著顫抖,"媽想你想了五年了。"
我沒有被這種情緒感染:"說正事吧。拆遷是怎么回事?"
"哦,拆遷啊。"母親緩了緩情緒,"是這樣的,我們那個四合院,被劃入了老城區改造項目。按照房屋面積和地段價值,補償款是3.6個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媽媽想著,當初買房子的錢有你出的,這拆遷款你當然也有份。"母親的語氣聽起來很誠懇。
"有多少份?"我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這個...我們還沒仔細算過。畢竟當初你出了4500萬,程遠也出了300萬,還有這些年的房貸利息什么的...比較復雜。"
我冷笑了一聲:"媽,我記得當初你說過,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現在怎么又要算得這么清楚?"
"那...那不是因為數額太大了嗎?"母親有些尷尬,"3.6個億不是小數目,總要有個章法。"
"好,那我們就按章法來。"我說,"當初我出了4500萬,程遠出了300萬,加起來是4800萬。我的占比是93.75%,程遠的占比是6.25%。按這個比例,3.6個億里我應該得到3.375個億。"
"什么?"母親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3.375個億?那...那程遠他們怎么辦?"
"按比例分配啊。"我淡然地說,"這不是你說的'章法'嗎?"
"可是...可是這些年程遠一直在還房貸,還有裝修費、維護費,這些錢也應該算在內吧?"
"那好,你把這些年的所有費用明細給我,我們一起算。"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母親才說:"晨晨,媽知道當初做得不對。但都過去這么久了,我們就不能往前看嗎?這么大一筆錢,夠我們全家過好幾輩子的,為什么要算得這么清楚?"
"媽,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如果這個四合院沒有拆遷,沒有這3.6個億,你會聯系我嗎?"
"那...那當然會啊。你是我女兒,媽怎么可能不想你?"
"那為什么這五年里,你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我...我聯系了啊,我通過很多人聯系你,你都不理我。"
"你那不叫聯系,你那叫威逼利誘。"我說,"你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的錯誤,從來沒有道過歉,更沒有提過要還錢或者彌補。你所有的'聯系'都是在要求我回頭,要求我諒解。"
母親不說話了。
"現在有了拆遷款,突然想起我也'有份',這算什么?"我繼續說,"如果沒有這筆錢,我在你們心中就還是那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兒,是那個應該為程家無條件奉獻的工具人?"
"晨晨,你別這么說,你永遠是媽媽的女兒。"母親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那當初為什么不把我的名字寫在房產證上?"
"那...那不是因為手續復雜嗎?"
"復雜?"我笑了,"加一個名字很復雜嗎?還是因為你們根本就沒打算讓我有任何權利?"
電話那頭傳來程遠的聲音:"姐,你別這樣逼媽媽。當初的事情是我們不對,但現在我們想彌補還不行嗎?"
"彌補?"我問,"你打算怎么彌補?"
"這...這不是有拆遷款嗎?我們分給你一部分。"
"分給我?"我強調了一下這個詞,"程遠,注意你的用詞。不是'分給我',如果按出資比例計算,應該是我'分給你們'才對。"
程遠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你們說夠了沒有?錢還沒到手呢,就開始內訌了。"
"你是誰?"我問。
"我是程遠的妻子,劉美玲。"聲音里帶著不屑,"就是住在你出錢買的房子里的那個人。"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
"行,既然你這么坦白,那我也直說吧。"劉美玲繼續說,"這個房子是我和程遠的婚后財產,不管當初誰出的錢,現在拆遷款就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至于你,一個五年沒回過家、連父母都不聯系的人,憑什么分這筆錢?"
我倒是佩服她的直率。至少比母親和程遠那種虛情假意的表演要真誠。
"劉美玲是吧?"我說,"你的邏輯很有意思。按你這么說,我如果搶銀行,只要娶個老婆,錢就變成夫妻共同財產了?"
"你這是什么比喻?"劉美玲有些生氣。
"我的意思是,錢的來源很重要。"我說,"這個房子是用我的4500萬買的,不管房產證上寫誰的名字,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那你有什么證據嗎?"劉美玲反問,"轉賬記錄?合同?還是其他什么法律文件?"
這個問題擊中了我的要害。
當初轉賬給母親的時候,我確實沒有留下任何法律文件。因為我以為那是家庭內部的事務,不需要這么正式。
現在看來,這個疏忽成了最大的漏洞。
但我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她。
"證據的問題,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我冷靜地說,"銀行轉賬記錄是永久保存的,只要申請調取,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母親重新接過電話:"晨晨,我們一家人別鬧到法庭上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嗎?"
"可以商量。"我說,"但必須建立在承認事實的基礎上。第一,這個房子是用我的錢買的;第二,當初你們的做法確實不當;第三,如果要談分配,必須按實際出資比例。"
"這...這個比例是不是太高了?"母親小心地說,"畢竟程遠這些年也付出了很多。"
"付出什么?"我問,"住在房子里算付出嗎?用我的錢結婚算付出嗎?"
電話里又開始爭吵起來。劉美玲在旁邊嚷嚷著什么"憑什么"、"不公平",程遠在勸架,母親在哭。
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我突然覺得很累。
五年了,他們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04章
爭吵了半個小時后,我主動結束了通話。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對著電話說,"一周后給你們答復。"
掛斷電話后,我給漢克發了條消息,告訴他明天請假,需要處理一些私人事務。
第二天,我開車去了慕尼黑郊外的一個湖邊。這里是我心情煩躁時經常來的地方,湖水清澈,四周群山環繞,很適合思考。
漢斯在湖邊跑來跑去,偶爾叼回一根樹枝放在我腳下,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我機械地給他扔木棍,腦子里卻在反復思考著昨晚的對話。
3.6個億,確實是個天文數字。按照我的計算,如果真的按出資比例分配,我能得到3.375個億。這筆錢足夠我在德國過上極其奢華的生活,甚至可以提前退休。
但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要重新和那個家庭扯上關系,意味著我要面對那些沒有任何改變的價值觀,意味著我要在劉美玲的白眼和程遠的理所當然中爭取屬于自己的權利。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我要回到那個曾經深深傷害過我的環境中去。
下午的時候,漢克來到湖邊找我。
"你在這里坐了一整天。"他在我身邊坐下,"看起來心事重重。"
我把家里的情況簡單告訴了漢克。
"3.6億歐元?"漢克瞪大了眼睛。
"人民幣。"我糾正道,"大概相當于5000萬歐元。"
漢克吹了聲口哨:"那也是一筆巨款了。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老實地說,"理智告訴我應該爭取,畢竟那確實是我的錢買的房子。但情感上,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那讓我問你幾個問題。"漢克說,"第一,你現在的生活快樂嗎?"
"很快樂。"這個我可以確定。
"第二,這筆錢能讓你更快樂嗎?"
我想了想:"錢本身可能會讓我更快樂,但爭取這筆錢的過程肯定會讓我痛苦。"
"第三,如果你不要這筆錢,你會后悔嗎?"
這個問題讓我沉思了很久。
"可能會有一點后悔。"我誠實地回答,"畢竟那是我的錢,我有權利要回來。"
"最后一個問題,"漢克看著我的眼睛,"你覺得你的家人真的改變了嗎?"
我苦笑了一下:"沒有。如果沒有這筆拆遷款,他們根本不會聯系我。"
"那答案不是很清楚了嗎?"漢克說,"他們沒有改變,只是因為需要你的配合才聯系你。一旦這筆錢的事情解決了,他們很可能又回到原來的態度。"
漢克的話讓我想起了昨晚劉美玲那句"憑什么分這筆錢"。在她眼中,我依然是一個外人,一個試圖分他們財產的貪婪女人。
而程遠呢?雖然表面上在道歉,但字里行間還是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他覺得我幫他是應該的,現在"分給我"一部分錢是他們的恩賜。
至于母親,除了哭泣和要求諒解,我沒有聽到任何真誠的道歉或者反思。
"漢克,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我不能告訴你應該怎么做,因為這是你的人生。"漢克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觀察:你這五年過得很好,很充實,很有自我價值感。如果重新卷入家庭糾紛,這些東西可能都會受到影響。"
"可是3.6個億..."
"程,"漢克打斷了我,"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么嗎?"
我搖頭。
"我欣賞你的獨立和堅強。你不依賴任何人,用自己的能力在異國他鄉立足。你有自己的原則,不會為了金錢而妥協自己的價值觀。"漢克說,"這些品質比任何財富都珍貴。"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那本來就是我的錢。"
"是的,但爭取的過程會讓你變成什么樣的人呢?"漢克問,"你準備為了這筆錢和家人撕破臉皮,在法庭上爭論嗎?你準備忍受劉美玲的冷嘲熱諷,程遠的理所當然嗎?"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頓時感到一陣厭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說,"但完全放棄,我真的不甘心。"
"那就找一個中間路線。"漢克建議,"你可以提出你的條件,但不要抱太高的期望。如果他們接受,你就拿應得的份額;如果不接受,你就徹底放棄。不要為了這件事消耗太多的精力和情感。"
漢克的建議很有道理。我不應該被情緒左右,而應該用更理性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開始制定計劃。
首先,我要明確自己的底線:不會為了這筆錢而犧牲現在的生活品質,不會為了爭取而進入無休止的家庭糾紛。
其次,我要提出合理的條件:按照實際出資比例分配,或者按照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比例。
最后,我要設定時限:如果在一個月內達不成協議,我就徹底放棄,不再糾纏。
但就在我準備聯系家人談條件的時候,程遠又打來了電話。
"姐,爸住院了。"他的聲音很慌張,"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我的心一緊:"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突然感覺胸悶,送到醫院檢查,發現是心肌梗塞。"程遠說,"現在在重癥監護室,醫生說...說可能需要做手術,但風險很大。"
聽到這個消息,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父親雖然在重男輕女的問題上有偏見,但他對我并不壞。小時候,他經常輔導我的功課,為我的成績感到驕傲。只是在涉及程遠的利益時,他會選擇"傳統"的立場。
"手術費夠嗎?"我下意識地問。
"這個...手術費大概需要50萬,我們現在手頭緊。"程遠支支吾吾,"姐,你能不能..."
我明白他想說什么。
即使在父親生病的時候,他們想到的還是向我要錢。
"我可以出手術費。"我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親自和爸爸談談。"
05章
三天后,我坐上了從慕尼黑飛往北京的航班。
這是我五年來第一次回國。
漢克送我到機場的時候,緊緊抱住了我。
"記住你的底線。"他在我耳邊輕聲說,"不要讓情感綁架了理智。"
我點點頭,但心里其實很忐忑。面對生病的父親,我真的能堅持自己的原則嗎?
飛機在北京首都機場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程遠來接我,五年沒見,他顯得蒼老了許多,頭發也有些花白。
"姐,謝謝你回來。"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回應,只是問:"爸現在怎么樣?"
"手術很成功,但還在恢復期。醫生說最近幾天是關鍵期。"程遠一邊開車一邊說,"媽這幾天都沒怎么睡,一直在醫院陪護。"
"手術費我已經讓朋友先墊付了。"我說,"回頭我會把錢轉給你。"
"姐,你真的..."程遠欲言又止。
"別說感謝的話。"我打斷他,"爸是我父親,我出手術費是應該的。這和其他事情沒有關系。"
程遠點點頭,不再說話。
到了醫院,已經是凌晨兩點。重癥監護室外,母親靠在椅子上打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睛,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晨晨,你真的回來了。"她站起身想要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我來看爸爸。"
母親的手僵在空中,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爸爸現在還不能見人,要等到明天上午。"她小聲說,"你...你先回家休息吧。"
"我住酒店。"我說。
"住什么酒店,家里有地方。"程遠說。
"我說了,我住酒店。"我的語氣不容商量。
母親和程遠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堅持。
第二天上午,我見到了父親。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連著各種管子和監測儀器??吹轿疫M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晨晨?"他的聲音很虛弱,"你真的回來了?"
"爸。"我走到床邊,心中涌起復雜的情感。
不管怎樣,這是生我養我的父親。看到他這樣虛弱的樣子,我心中的憤怒消散了不少。
"晨晨,爸爸對不起你。"父親吃力地說,"當初的事情,是爸爸沒有處理好。"
這是我五年來聽到的第一句真誠的道歉。
"爸,您別說這些了,好好養病。"我的眼圈有些濕潤。
"不,爸爸必須說。"父親努力抬起手,"這次病了,我想了很多。你是我的女兒,不應該因為程遠的事情受委屈。"
我握住了他的手。
"當初拿你的錢買房,確實不對。"父親繼續說,"你媽媽和程遠的想法太簡單了,以為家里人不用分得這么清楚。但他們不知道,錢是你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是你的心血。"
聽到這些話,我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爸,我不是心疼錢,我是心疼那種被忽視的感覺。"我說,"在這個家里,我永遠排在程遠后面,我的付出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我的感受從來沒人在意。"
"爸爸知道。"父親的聲音更加虛弱,"爸爸也是在傳統觀念里長大的,總覺得兒子才是家里的頂梁柱,女兒早晚要嫁人。但這些年我想明白了,不管兒子女兒,都是我的孩子,都應該被平等對待。"
這番話讓我的情感防線徹底崩塌。
"爸,您好好養病,其他的事情我們以后再談。"我抹著眼淚說。
"不,趁著我還清醒,我必須把話說完。"父親看著我,"拆遷款的事情,你有絕對的發言權。畢竟房子是你的錢買的,你想怎么分配都可以。"
這時候,病房門開了,程遠和母親走了進來。
"爸,您別說話了,好好休息。"程遠上前想要阻止。
"讓他說完。"我攔住了程遠。
父親看了程遠一眼,然后對我說:"晨晨,不管你做什么決定,爸爸都支持你。如果你不想和家里有瓜葛,爸爸也理解。你這些年在德國過得好,爸爸很欣慰。"
"程建平,你胡說什么呢?"母親急了,"晨晨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我說的是實話。"父親看著母親,"張秀芳,當初是你堅持要用晨晨的錢,現在你必須承擔后果。"
"什么叫我堅持?那不是為了程遠好嗎?"母親的聲音提高了,"再說了,現在不是有拆遷款嗎?大家一起分不就行了?"
"怎么分?"父親問,"按你的想法,晨晨應該分多少?"
母親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爸,您別激動。"我安撫著父親,"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開了,劉美玲走了進來。
她還是五年前那副高傲的樣子,只是穿著更加時髦了。
"喲,這不是程大博士嗎?"劉美玲陰陽怪氣地說,"五年不回家,現在聽說有拆遷款了,倒是跑得挺快的。"
"劉美玲,你別胡說。"程遠制止道。
"我胡說什么了?"劉美玲翻了個白眼,"事實就是這樣啊。當初斷絕關系斷得多絕情,現在聽說有錢分了,立刻就飛回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劉美玲,我回來是因為爸爸生病,不是因為拆遷款。"我平靜地說。
"是嗎?那拆遷款的事情你準備怎么辦?"劉美玲直接問道,"該不會真的以為能分到3億多吧?"
病房里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劉美玲,你少說兩句。"母親小聲勸道。
"我為什么要少說?"劉美玲理直氣壯,"這件事總要說清楚的。房子是我和程遠的,拆遷款當然也是我們的。至于當初誰出的錢,那是你們程家內部的事情,和我沒關系。"
"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分拆遷款?"我問。
"我的意思是,你最多也就是要回當初的本金。"劉美玲說,"4500萬,按現在的匯率給你,已經很厚道了。至于房子升值的部分,那是我們這些年住在里面、維護、裝修的結果,和你沒關系。"
我被她的邏輯震驚了。
按她的說法,我出4500萬買房子,等于是借錢給他們,現在房子升值了,升值部分歸他們,我只能要回本金?
"劉美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我終于忍不住了,"那套房子如果不是我出錢,你們能買得起嗎?"
"但現在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程遠的名字。"劉美玲得意地說,"從法律角度來說,這就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那是因為我信任家人,沒有留下法律證據。"我說,"但銀行轉賬記錄是永久保存的,誰出的錢一目了然。"
"那你去告啊。"劉美玲挑釁地說,"看看法院會怎么判。"
"夠了!"父親突然大聲說道,"劉美玲,你給我滾出去!"
這一聲大喊用盡了他的力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心電監護儀開始發出急促的報警聲。
"爸!"我和程遠同時沖向病床。
護士很快趕來,開始檢查父親的情況。
"家屬請出去,病人需要休息。"護士嚴厲地說。
我們被迫離開病房。
在走廊里,程遠憤怒地對劉美玲說:"你瘋了嗎?爸爸還在病危期,你說這些干什么?"
"我說實話有什么錯?"劉美玲毫不示弱,"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把我們的錢分走?"
"什么叫你們的錢?"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劉美玲,你搞清楚,如果沒有我的4500萬,你現在還住在什么破舊的出租房里!"
"那又怎樣?現在房子是我們的,錢也應該是我們的。"劉美玲說,"你一個五年不回家的人,憑什么分這筆錢?"
"我憑什么?"我冷笑,"我憑我出了93.75%的購房款!"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劉美玲不屑地說,"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看著劉美玲這副嘴臉,我突然想起了漢克的話:你準備忍受劉美玲的冷嘲熱諷嗎?
是的,如果我要爭取這筆拆遷款,就必須面對這樣的場面。我要和這樣的人坐在談判桌前討價還價,我要聽她的挖苦和嘲諷,我要在家人面前為自己的權利據理力爭。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就算最終我拿到了錢,但這個過程會讓我變成什么樣的人?會讓我和家人的關系變成什么樣?
想到這里,我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程遠。"我轉身對弟弟說,"我給你們一個建議。"
程遠看著我,等待下文。
"既然劉美玲這么確定房子是你們的,拆遷款也應該是你們的,那就這樣吧。"我平靜地說,"我不要這筆錢了。"
程遠愣住了:"姐,你說什么?"
"我說,我放棄對拆遷款的任何要求。"我重復道,"那套四合院,從今天開始,和我再無任何關系。"
"晨晨!"母親急了,"你別沖動,我們可以好好商量的。"
"沒什么可商量的。"我搖搖頭,"劉美玲說得對,房產證上寫的是他們的名字,從法律角度來說,確實是他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既然選擇了信任家人,就要承擔信任錯人的后果。"
"可是姐,那是你的錢。"程遠說。
"是的,那是我的錢。"我看著程遠,"但現在我明白了,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比如尊嚴,比如內心的平靜,比如不被仇恨和貪婪綁架的人生。"
說完這些話,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現在要去看爸爸最后一眼,然后就回德國。"我對程遠說,"以后不要再聯系我了。這次是真的永別。"
程遠想要說什么,但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我轉身走向病房,但剛走兩步,護士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家屬注意!病人情況突然惡化,請準備急救同意書!"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