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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考研名師、高考志愿填報指導師張雪峰忽然離世。他1984年5月出生,還沒滿42歲。
雖然作為現象級網紅,張雪峰的很多觀點引起過爭議,但我一直覺得他真的幫過很多普通家庭。
“法學、財會、漢語言文學,是文科壁壘最高的三個方向”;“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要去讀金融,很吃家底”;“家長都想穩定,學生都想賺錢,不建議普通人家的孩子追求穩定”;“以始為終”,等等等等的觀點,表面看很功利,但的確在世俗意義上,存在更高的正確率。
尤其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孩子,在求學路上,容易花冤枉錢,迷惑于時代的鏡花水月,張雪峰用不那么好聽的真話,補上了這個信息差,避免了一部分普通人家的孩子,成為教育產業鏈上的提款機。
說來慚愧,我真正開始關注張雪峰老師,還是2023年。一個母親說孩子理科考了590分,因為喜歡,所以想報新聞專業,被他阻止了。他后來接受采訪,說漢語言文學,也就是我們俗稱的中文,都比新聞傳播強,因為中文專業至少在考公方面有非常大的優勢,引發了網絡輿論,很多人罵他。
無論當時還是現在,回頭看這個觀點,雖然偏激,但它是實話。自媒體興起,新聞已死。
但捫心自問,如果那個媽媽問我,我絕對不敢這么坦誠地把真話說出來,怕擔責任、更怕得罪人。
我屬于普通人,張雪峰屬于強者。敢說、敢面對、敢挑戰。當然,他也因此收獲了更多名與利,全是人家應得的。
說話百無禁忌的張雪峰,多次公開談論生死,說如果他死了,會有一個熱搜,也會成為一代人的記憶。作為高考填報的預言大師,他同樣是自己命運的預言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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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人物》雜志采訪張雪峰,讓記者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極高的工作強度,與極不規律的生活方式。
在工作最忙的高考季,他平均每天只睡4個小時,創下過40個小時不睡覺的紀錄。在體力與腦力雙重透支的重壓之下,他依然堅持跑步。會在忙碌一天之后的凌晨,去跑12公里。“40公里都能跑下來,還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做到的”,成為了張雪峰的“名言”之一。
張雪峰還有一句名言,“當你是人不是神的時候,應該把自己當神,而不是人”。
這句話,出現在張雪峰2010年的微博上。那時候他還僅僅是一個考研名師,尚未獲得巨大的流量與商業成功。
如果不是拿神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張雪峰走不到今天。
在昨天以前,這句話單純指這位寒門學子所取得的巨大成功,然而僅僅一天之隔,它變得五味雜陳起來。
有一件小事,特別能夠反映張雪峰的性格。他跟李誕、張紹剛參加綜藝,有一個環節是大家在跑步機上跑步,他發現自己竟然跑不過張紹剛,大受刺激,于是立了一個flag,每天跑5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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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雪峰跑步的起點,2026年3月24號下午,他跑到了終點。
人可以有短板,神不能。以神的標準要求自己的張雪峰,最終以人的方式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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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容易造神,造著造著,連自己都信了。
寒門出身,締造了巨大名利奇跡、同時真真切切地幫助過很多家長的張雪峰,在互聯網的奇跡舞臺上,慢慢地,也將自己誤解為了一個奇跡。
回看張雪峰的社交媒體,“累”的出現頻率非常高,“猝死”這個詞,也經常被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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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到想死”,在別人身上是形容詞,在張雪峰身上是名詞。
早在2018年,他就說“如果有一天,讓我選擇一種死法,我最希望的是猝死,如果讓我定個時間,我希望是不久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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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他再次談到猝死,說自己不怕,因為“做事情,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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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到希望自己“一覺不醒”,會是一種什么樣的累,為什么一定要這么累,明知會死還要做?這個問題,從昨晚到現在,我想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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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個在社會學、心理學、生物學、哲學方面皆有涉獵的朋友討論之后,我的思路才漸漸清晰。
像張雪峰那么聰明的人,肯定知道這種生活節奏會要命,但他賭自己是個例外,只要賭贏了,他就是神。從寒門學子走到今天,他一定賭贏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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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總以為“賭”,就是去澳門,其實那只是很小的一個分類。生活中,與賭有關的東西太多了,很多大人物,生命中最關鍵的那幾步,都是賭贏了命運。
賭會上癮、贏也會上癮。一旦你的大腦被贏的多巴胺刺激,快樂的閾值就會被拔得很高,這個道理,跟極限運動上癮基本是一個意思。
“不求長命百歲,但求一鳴驚人”,其實是很多大網紅的世界觀,只是張雪峰表露得更加外顯。
早在2023年,張雪峰就因為胸悶心悸,被強制住院過。直播間也有人說他嘴唇發黑,建議去查一下心臟,張雪峰回應,我一個跑馬拉松的,心臟能有什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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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蛇灰線,伏脈千里。如今回頭看,長期處于身心極限狀態下的張雪峰,像一位徒手攀巖的選手,賭贏過很多次。贏,會麻痹一個人的神經,讓我們忘了賭這個東西,你可以贏,但不可以一直贏。
2020年,張雪峰跑了3000公里,并參加了馬拉松比賽,從那以后,他每年都會跑幾場馬拉松。他甚至過度神話了馬拉松比賽,說投資人看項目,首先看的就是你這個人,有沒有在跑馬拉松,因為馬拉松里面,有投資人最看重的精神。
2021年的高考志愿填報期間,張雪峰5天時間,睡了不到8小時。員工備好了速效救心丸跟除顫儀。
心源性猝死的黃金搶救時間只有4分鐘,不知道昨天,他的身邊有沒有除顫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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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瀾寫過,做明星,最懂蠟燭要燒,點兩頭更亮。一剎那的光輝,比一輩子的平庸好。人生浮沉,藝人是不能接受的,他們永遠要站在高峰,要跌,只可跌死。
這段話,用來形容張雪峰,一字不差,再貼切不過。
他的猝然離場,更像是一場行為藝術。在AI風起云涌,高校與專業大洗牌的高考季到來之前,他留下了最爆的一個熱搜。連沒有關注過他的人,都關注了,沒寫過他的人,也忍不住要寫,比如我。昨晚就有讀者在我的養生打卡群里點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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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多號都在寫如何避免猝死。其實我覺得道理所有人都懂,但科普再多道理,都架不住“人想變神”的僥幸心理。
尤其互聯網的普及,造神運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兩天我還刷到75歲的王石,參加HYROX健身跑北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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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賽我略知一二,因為我的兩個健身教練也報名了。30多歲的專業人士,跑完全程都很困難,是對體力與耐力的極大挑戰。
新聞說,王石參加高虐比賽狀態像小伙。怎么說呢,就是個人的選擇吧,說多了容易涉嫌年齡歧視。
反正這種事,沒出事之前都是神;出了事以后,才明白血肉之軀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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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幾乎我們身上所有的性格、特質,都是雙刃劍。
張雪峰如果沒有狼性、賭性,他的事業走不到今天;最終,也恰恰是這賭命,讓他的生命停在了41歲的尾巴上。
張雪峰賭得其所,他的確站上了人生的領獎臺,我們普通人,最好還是惜命,因為我們資質有限,只能拼個長期主義。
保持積極、樂觀、好奇,凡事去試試,該努力的時候,還是要努力。因為努力是一種心氣兒,讓我們融入社會,更加快樂。同時,也要保持認慫的精神,凡事不賭。
有一次我們直播完了趕高鐵,我助理說時間不夠了,跑兩步吧,我說不跑,別跑嘎了。我寧愿趕不上高鐵,也不想挑戰身體的極限。所以注定只能是一個平庸的人。
既然注定平庸,就要努力活長一點,多少要占一頭,這是我的想法,也是我的追求,有點俗氣,但很接地氣。
最后再說個接地氣的建議吧。
大家不要過多自我代入,被張老師的離去弄得心思煩亂、影響自己的生活。這件事告訴我們,神人有神人的局限,俗人有俗人的樂趣,僅此而已。
張雪峰生前給自己安排的墓志銘,是“人生真好玩,下輩子還來”,他是個通透的人,這輩子也值了,愿張老師下輩子,做個富貴閑人。
作為養生尖子生,大家如果想知道我對于養生有什么想法,可以移步今天的二條。
哈羅哈羅,我是你們的云閨蜜艾小羊
暢銷書作家、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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