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許昌戰(zhàn)役：陳士榘連發(fā)兩封電報喊停，三縱指揮員偏不聽硬要打，粟裕事后這樣說

1947年冬天，一場攸關全國戰(zhàn)局的大戲在中原大地上演。當時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后陷入重圍，老蔣糾集14個整編師猛攻。關鍵時刻，華野三縱收到破襲平漢路的命令，卻在執(zhí)行任務時發(fā)現(xiàn)許昌城防空虛。面對戰(zhàn)機，他們連發(fā)兩次請戰(zhàn)電報，結果上級兩次回電反對。可三縱偏偏不聽勸，硬是把這座重鎮(zhèn)給端了。這事要擱在國軍那邊，早就不了了之了。咱們今天就聊聊，這場違令作戰(zhàn)背后，藏著人民軍隊什么樣的制勝密碼。

001

1947年11月底，老蔣的心思全在大別山上。這地方對他來說就像眼中釘，劉鄧大軍千里躍進扎根此地，直接威脅到整個長江防線。白崇禧奉命調集33個整編旅，從四面八方往大別山壓。這架勢，擺明了要把劉鄧主力一口吃掉。

毛主席看得透徹，大別山根據(jù)地穩(wěn)不穩(wěn)，直接關系到整個中原戰(zhàn)局。他給華野和陳謝兵團下達命令，要求外線部隊積極行動，切斷平漢、隴海兩條鐵路大動脈，調動圍攻大別山的敵軍回援。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你不是想困死劉鄧嗎，我就讓你的補給線先斷掉。

陳毅粟裕領命后，把華野編成三個兵團，其中三縱的任務是破壞官亭到許昌這段鐵路。12月13號開始，三縱在老百姓幫助下干得熱火朝天，40公里鐵路線兩天就給拆得精光。鋼軌運走了，枕木燒掉了，連路基都挖平了。這效率，比上級預計的時間提前了不少。

正當破路進入尾聲，8師偵察連在許昌城外三里橋抓到個俘虜。這家伙一開口，立馬讓三縱指揮員們眼睛放光。城里守軍表面看有7000人，實際上能打仗的就一個新調來的團，其余全是留守人員和保安團。更要命的是，守敵剛開始搶修工事，城墻上只有些簡單火力點，城里根本沒有縱深防御。

這情報要是放在平時，那就是塊送到嘴邊的肥肉。許昌可不是普通縣城，而是蔣軍的重要兵站基地，城里堆滿了軍需物資。拿下許昌，不光能徹底切斷敵軍補給，還能繳獲大批裝備，更關鍵的是能調動圍攻大別山的敵軍回援，給劉鄧大軍解圍。這賬怎么算都劃算。

002

三縱黨委會一合計，決定立即攻城。他們一邊向華野參謀長陳士榘匯報，一邊抓緊制定作戰(zhàn)方案。8師從南門和西門主攻，7師從北門助攻，總攻時間定在14日23時。部隊剛開始準備，陳士榘的回電到了，六個字：打許昌要慎重。

這要換成國軍，上級態(tài)度都這么明顯了，肯定就此罷手。友軍有難不動如山，保存實力第一，這是國軍的傳統(tǒng)藝能。可人民軍隊不興這套。三縱黨委再次開會，大家討論得很熱烈。野司給的任務本來就包括相機攻占許昌，現(xiàn)在破路任務提前完成，主力部隊騰出手來，敵情又這么有利，這不正是相機行事的好時候嗎。

要是等敵人工事修好了，援軍到了，再打起來傷亡就大了。上級不同意，無非是擔心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耽誤破路任務。可破路任務已經超額完成，這個顧慮根本不存在。想明白這些，三縱又發(fā)了封電報，把縱隊完成破路的情況、許昌敵情和攻城部署詳細匯報上去。

會是開著，電報是發(fā)著，可攻城準備工作一刻沒停。各團營連按照作戰(zhàn)方案，該偵察的偵察，該籌備攻城器材的籌備，該動員的動員。戰(zhàn)士們磨拳擦掌，就等一聲令下。

傍晚時分，陳士榘又回電了，態(tài)度更堅決：暫緩攻打許昌，首先完成破路任務，要是打不下對我們不利。這第二封反對電報，讓三縱指揮員們犯了難。上級連續(xù)兩次明確反對，這要硬上，擔子可不輕。

黨委會第三次召開，氣氛有點凝重。大家反復分析形勢，城里7000敵軍雖然人數(shù)不少，但建制混亂，一個團長指揮不動那么多雜牌部隊。工事沒修好，士氣也不高，我軍士氣正旺，裝備也不差，只要組織得當，拿下來問題不大。更重要的是，大別山的劉鄧部隊正處在最危險的時刻，我們這一仗打好了，等于給他們解了燃眉之急。

討論來討論去，大家的意見出奇一致，打。但這次沒有再發(fā)電報請示，而是決定先斬后奏。攻城部隊繼續(xù)準備，總攻時間不變。這個決定需要很大勇氣，因為一旦打不下來，違抗命令的罪名就坐實了。可要是打下來呢，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003

12月14日23時，炮聲準時響起。22團在南門組織連續(xù)爆破，炸開了一個突破口。可守敵也不傻，他們早在南門外石橋上停了輛裝滿汽油桶的汽車。我軍一接近，敵人用燃燒彈點著汽車，整座石橋瞬間變成火海。22團的進攻受阻，指戰(zhàn)員們眼睜睜看著突破口被烈火封住。

關鍵時刻，西門傳來好消息。23團3營8連指導員李華，帶著全連在8分鐘內組織了4次連續(xù)爆破，硬是把西城門炸開了。這個李華可不簡單，甲等戰(zhàn)斗英雄，打仗有一套。城門一開，守敵立馬慌了神，組織了好幾次反撲，想把突破口堵上。

8連2班死守西門樓，全班打到最后只剩4個人，副班長王明杰和三個戰(zhàn)士。王明杰喊了句：現(xiàn)在是報仇的時候了，哪怕剩一個人也要守住。這四個人硬是把敵人4次反沖擊全打退了，西門樓始終牢牢攥在手里。

司令員何以祥得知西門打開，立即調整部署。南門的22團、北門的21團全部改從西門突入。守敵見勢不妙，又想出個損招，弄了輛裝滿汽油桶的汽車當先鋒，后面跟著一個連，準備來個特大號燃燒彈，把西門再封上。

可這次我軍學精了，戰(zhàn)士們集中火力專打車輪胎。汽車離城門還遠著呢，就在路邊趴窩了。幾個戰(zhàn)斗小組從側翼包抄，一陣手榴彈過去，敵人死的死降的降，這招徹底沒戲了。

21團6連副指導員周耀采帶著突擊班，從西門登上城墻。他們采用三三制戰(zhàn)術，三個戰(zhàn)斗小組交替掩護前進，從西門一路打到東北角。沿途20多個碉堡和掩體，一個接一個被端掉。這一仗打下來，全班無一傷亡，卻俘敵300多人，繳獲機槍9挺，步槍200多支，戰(zhàn)防炮3門。

守敵的戰(zhàn)斗意志崩潰得比預料的還快。21團一個副排長在城里搜索，碰見條狗狂叫，他隨口說了句：我打死你。沒想到對面草堆里呼啦一下鉆出4個敵兵，舉槍跪地求饒：長官別打了，我們跟你走。還有個敵軍官更絕，從我軍破城開始，他就坐在屋里不動了，一坐5個多鐘頭，專等著當俘虜。被俘后反倒松了口氣：與其被打死，不如早點投降。

12月15日中午，戰(zhàn)斗全部結束。三縱傷亡600多人，殲敵7000多人，繳獲火炮70多門，汽車近百輛，還有一整列裝滿彈藥的火車，幾個大型軍用倉庫里的物資堆積如山。這一仗打得漂亮，更重要的是，許昌一丟，平漢路徹底斷了，圍攻大別山的敵軍不得不抽調兵力回援。

004

戰(zhàn)報送上去，這次回電報的人換成了粟裕。他在電報里既表揚了三縱的戰(zhàn)果，又提出具體要求：繳獲的軍用物資除補充部隊，其余交野戰(zhàn)后勤司令部接收，民用物資交地方政府。4縱、6縱等部隊也開到許昌補充裝備。解放區(qū)各大報紙都在頭版刊登許昌解放的消息。

23團8連被命名為許昌連，授予神速突擊、頑強制勝的錦旗。這面錦旗背后，是對三縱這次違令作戰(zhàn)的充分肯定。要知道，違抗命令在軍隊里可是大忌，但三縱不但沒受處分，反而得到表彰，這里頭大有文章。

人民軍隊講的是民主集中制，下級可以保留意見，可以據(jù)理力爭。三縱兩次發(fā)電報說明情況，態(tài)度誠懇，理由充分。雖然最后沒有得到上級同意就開打，但這不是盲目蠻干，而是基于對戰(zhàn)場形勢的準確判斷。上級遠離戰(zhàn)場，掌握的情況不如前線指揮員及時全面，這種情況下，前線指揮員根據(jù)實際情況作出決策，恰恰體現(xiàn)了人民軍隊的靈活性。

更重要的是，三縱的出發(fā)點不是爭功，而是為了配合整個戰(zhàn)役，為了給大別山的戰(zhàn)友解圍。這種全局觀念，這種不計個人得失的精神，才是人民軍隊的真正底色。國軍那套友軍有難不動如山，勝則爭功敗則諉過，在人民軍隊這里根本站不住腳。

陳士榘兩次反對，不是不信任三縱，而是出于穩(wěn)妥考慮。三縱堅持打，也不是不尊重上級，而是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戰(zhàn)機。雙方的出發(fā)點都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打勝仗。這種良性的上下級關系，這種敢于擔當?shù)淖黠L，正是人民軍隊無往不勝的根本原因。

許昌一戰(zhàn)的影響遠超戰(zhàn)役本身。這一仗不光切斷了敵軍補給線，繳獲了大量物資，更重要的是牽制了敵軍兵力，減輕了大別山的壓力。從戰(zhàn)略層面看，這正是毛主席制定的內外線配合方針的生動實踐。外線部隊主動出擊，調動敵軍，內線部隊就能獲得喘息之機。

這場戰(zhàn)斗還有個深遠意義，它向全軍傳遞了一個信號：只要是為了革命事業(yè)，為了打勝仗，前線指揮員可以根據(jù)實際情況靈活機動地執(zhí)行命令。當然，這個靈活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必須基于對敵我雙方情況的準確判斷，必須符合上級的總體戰(zhàn)役企圖。三縱做到了這兩點，所以他們的違令作戰(zhàn)不但沒有受罰，反而成了典型。

回過頭看，如果三縱當時聽從陳士榘的命令，放棄攻打許昌，會是什么結果呢。守敵會加固工事，會調集援軍，許昌這塊硬骨頭就更難啃了。就算后來打下來，傷亡肯定比600人多得多。更重要的是，時機一過，對大別山戰(zhàn)局的支援作用就大打折扣了。這就是戰(zhàn)場上所說的戰(zhàn)機，稍縱即逝，抓住了就是勝利，錯過了就是遺憾。

三縱指揮員們的魄力和擔當，在這一戰(zhàn)中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他們敢于承擔責任，敢于在關鍵時刻作出決斷。這種勇氣不是莽撞，而是建立在對戰(zhàn)場形勢準確判斷的基礎上。他們開了三次黨委會，反復分析敵我態(tài)勢，權衡利弊得失，最后才下定決心。這種嚴謹?shù)淖黠L和果敢的行動，完美結合在一起。

許昌戰(zhàn)役還有個細節(jié)值得一提。三縱攻城時，各部隊配合默契，該主攻的主攻，該助攻的助攻，該預備的預備。南門受阻，立即從西門突破，這種應變能力不是一朝一夕練出來的。平時訓練有素，戰(zhàn)時才能靈活機動。一個班打到最后剩4個人，照樣守住陣地，這種頑強作風更不是喊口號喊出來的。

戰(zhàn)后繳獲的物資分配，也體現(xiàn)了人民軍隊的紀律性。按說三縱浴血奮戰(zhàn)打下來的東西，自己多留點也說得過去。可他們嚴格執(zhí)行上級命令，除了補充自己的消耗，其余全部上交。這種公而忘私的精神，在當時的中國軍隊里絕無僅有。國軍那邊，打下一座城，各部隊搶著搜刮財物，經常因為分贓不均打起來。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許昌戰(zhàn)役過去70多年了，但它留下的精神財富永遠不會過時。在人民軍隊的歷史上，類似的戰(zhàn)例還有很多。每一次都在告訴我們，什么是真正的軍隊，什么是真正的戰(zhàn)友情誼，什么是真正的革命精神。這些東西，是任何先進武器都替代不了的，是人民軍隊克敵制勝的法寶。

三縱違令打許昌這件事，表面上看是個戰(zhàn)術問題，實際上反映的是兩支軍隊根本性的差異。一支軍隊各自為戰(zhàn)，明哲保身，另一支軍隊上下一心，勇于擔當。歷史已經給出了答案，人心向背決定戰(zhàn)爭勝負。當千千萬萬個三縱這樣的部隊，懷著共同的信念戰(zhàn)斗時，勝利就是必然的。這才是許昌戰(zhàn)役最深刻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