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顆耳朵里的沙子，自閉癥男孩被醫生勸退：我們不接這樣的孩子

VOL 3783

“你多來幾個這種孩子，我這一天都不要做了。”半個月前，醫生跟她說的這句話，黃欣至今還記得。

那天，她帶著10歲的自閉癥兒子小飛去取耳朵里的沙子，面診時，醫生不僅顯得不耐煩，還提出了全麻取異物的方案。

一邊是未知的手術風險，一邊是孩子的特殊狀況，黃欣的焦慮不斷加劇。

幾經輾轉，黃欣終于找到一家合適的醫院，順利為小飛完成了“手術”。

這段求醫路，她究竟經歷了哪些困境？小飛又是如何完成治療的？

口述 | 黃欣

整理 | Lila

編輯 | Zoey_hmm

圖片 | 大米和小米、Pexels、AI

被“排斥”的面診

事情要從幾個月前說起。

那天，我帶著小飛去了游樂場。沙坑是他的最愛，小飛玩得不亦樂乎。回家時，我也一直沒發現任何異狀。

幾天后，我像往常一樣給小飛掏耳朵，卻發現情況不對。

第一只耳朵掏出來的不是耳屎，而是一塊細小的石子。

我連忙檢查他的另一只耳朵，果然也有異物。相比第一次，小飛明顯開始抗拒，頭一個勁往后縮，小手慌忙擋在耳邊。

我生怕動作太急把異物推得更深，只好暫停，心里打定主意，第二天帶他去家附近的醫院就診。

可萬萬沒想到，本以為只是取個小石子，沒想到回來后，我越想越覺得心里堵得慌。

小飛今年10歲，三歲那年被確診為自閉癥，還伴有全面發育遲緩。這意味著，他就醫、檢查中，很難像普通孩子那樣完全配合，哪怕是簡單的張嘴、轉頭，對他來說都可能是一種負擔。

我心里清楚，換作大人掏耳朵都會本能抗拒，更何況是格外敏感的小飛。好在那天他只是往后退了退，沒有大哭大鬧，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我沒想到，真正的難題還在后面。

接診醫生先是用工具查看小飛的耳朵，看了好一會兒，說沒看到異物。后來又安排了耳部拍片，又反復嘗試用沖洗、掏取的方式取出異物，可一次次都失敗了。

小飛耳朵里的異物

緊接著，醫生提出了全麻方案，表示只有這樣才能取出異物。可我心里滿是忐忑：孩子本身智力就有受損，我真的很擔心，全麻會對他的智力造成影響。

可我又擔心，異物長期留在小飛耳朵里，會不會引發感染？會不會發炎？會不會發展成中耳炎？

比起擔憂，更讓我寒心、難以接受的，是醫生隨口說出的那句話。

“你多來幾個這種孩子，我這一天都不要做了。”

我當時沒說什么，但事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最終，在朋友的建議下，我決定帶上兒子，前往離家更遠的一家醫院。

氣體催眠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家醫院的就診會進行得這么順利——第一天掛號，第二天手術，第三天復查，沒有絲毫拖沓。

1月4號，我帶著小飛如約來到那家醫院。接診的程醫生，正是曾經給小飛做過扁腺體手術的那位。

盡管熟悉的面孔讓我心里稍微踏實了一些，但一想到小飛對陌生環境、特殊氣味以及各類醫療操作都很敏感，我內心還是忍不住擔憂。

程醫生聽完情況后，向我介紹了一個叫舒適化治療項目，專門針對小飛這樣難以配合的孩子。

醫生跟我解釋說，孩子會先吸入一種會睡覺的氣體藥物，讓孩子短暫地睡一覺，做完檢查很快就會醒過來。

手術安排在面診的第二天。按照醫生的操作要求，小飛需要通過類似霧化的方式吸入藥物，從而進入催眠狀態。

醫院提前制定了2種應對方案：如果孩子愿意自己戴上面罩，只需吸一兩下就能進入睡眠；若是不配合，醫生會根據需要放好面罩，而我則在一旁引導、安撫他的情緒，再慢慢吸入睡覺藥物，也會很快睡著。

最后，在我和醫護人員的共同安撫下，小飛很快吸入藥物進入睡眠狀態，手術順利進行。

手術結束小飛被推出手術室時已完全清醒，精神頭也不錯，還說要玩手機、玩平板。

程醫生特意過來告知我，取出異物時，小飛耳道內側有輕微擦傷，出了點血，但聽力不會受到任何影響，而且出血也已經及時止住了，讓我不用擔心。

術后，因為耳道與口腔相連，輕微的刺激讓小飛的喉嚨短暫出現了一點不適，但好在，當天就恢復了。

“無痛舒適化治療”

小飛此次采用的治療方式，是“無痛舒適化治療”方案的一種，由深圳市龍崗區耳鼻咽喉醫院的程超醫生面診。

程超介紹，“所謂舒適化治療，就是讓患者以他們舒服的方式接受治療，簡單來講，就是讓提供可選擇的鎮靜方式。”

患者吸入會睡覺的氣體藥物后，會很快進入類似睡眠狀態，對外界刺激幾乎沒有反應。

醫生可趁機將細小的內鏡伸入鼻腔或耳道，檢查或取出異物。

“吸入過程很簡單，用面罩扣著吸就可以了。一般檢查本身只要一分鐘，連同鎮靜在內，5分鐘以內就能完成。”但若涉及異物取出，操作時間則會相對延長。

關于氣體鎮靜的費用，麻醉科的劉醫生補充，目前收取約230元。能醫保報銷，門診可以報大約一半，住院報銷比例更高，實際自費并不多。待新的收費標準出臺后，這一費用可能上調至400多元。

不過，程超也指出，氣體鎮靜并不適用于所有檢查。

以CT或磁共振為例，像核磁共振這類檢查，通常在15分鐘以上，且設備運轉時噪音較大，患兒必須全程保持靜止，更適合用藥效時間長一點的鎮靜方式。

但靜脈鎮靜需要先建立留置針，對自閉癥等特殊孩子來說，這本身就是一道難關。

因此，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們一般都選擇氣體，因為非常快，來了做完就走，也沒有太大風險。”程超說。

麻醉科劉醫生進一步補充說，我們醫院有專門的無痛舒適化診療中心，專門解決患者在就醫診療過程中的疼痛、恐懼和不能配合的問題。

“我們通過專業的無痛舒適化麻醉技術，幫助患者輕松度過，正因為有了舒適化診療中心，我們醫院稱得上是‘無痛醫院’。”

“吸入氣體藥物只是我們其中的一種方法，我們有8大麻醉舒適化技術和給藥方法，根據患者情況提供1到2種，解決各種臨床不能順利診療的問題。”

例如： 打針、抽血不順利問題等、做各種檢查項目（影像學檢查、聽力檢查、超聲）、各種美容項目、各種牙齒治療（拔牙、洗牙、牙周治療、種植牙、兒童看牙等）、耳鼻喉（鼓膜穿刺、換藥、小兒內鏡檢查、取魚刺）、眼科（麥粒腫等）等各種大小手術和診療項目等。

自閉癥孩子就診難早已不是個例，在社交媒體上，不少家長都提到過孩子難以配合檢查和治療。

回顧這次求醫經歷，黃欣覺得，最難的其實不是手術本身，而是找到那個“愿意接”的地方。

從被“勸退”到順利手術，中間隔著的，不僅是一家醫院的距離，更是一套能否真正看見特殊孩子需求的理解與安排。

她希望，以后再有家長帶著類似的孩子走進醫院時，得到的不是一句“你多來幾個這種孩子”，而是一句“我們有辦法”。

帶特殊孩子就診，你有哪些糟心或者暖心的經歷嗎？評論區分享一下。

本文醫學專業內容經程超醫生審核，僅供科普參考，不作為診療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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