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大夫，求求您快點！孩子肚子疼得受不了啦！”
“別叫喚了，急診掛號去排隊！前面還有三個發燒的。”
“通融一下行不行？這是五百塊錢，您先給拿點最強效的止痛藥，我拿了藥就帶她走！”
“把錢收起來！這里是醫院，按規矩辦事。你再這樣大呼小叫，我可要叫保安了。”
深夜的急診大廳滿是消毒水和汗酸味，嘈雜的人聲伴隨著窗外轟隆隆的雷雨，讓人心頭莫名發緊。這不過是無數個尋常夜班里的一個縮影，急躁的家屬與疲憊的醫護在分診臺前反復拉扯。
暴雨傾盆的深夜，市中心醫院急診大廳的玻璃門被猛地撞開。一陣裹挾著濃烈泥腥味的冷風灌進走廊。急診影像科主治醫師陸沉正坐在分診臺旁核對病歷。他抬起頭，目光瞬間鎖定了闖入者。那是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年紀三十多歲，下巴上滿是雜亂的胡茬。最扎眼的是他眼角那道暗紅色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劈到顴骨，透著一股兇悍的戾氣。
刀疤男懷里死死抱著一個女孩。女孩看起來也就八歲左右，面黃肌瘦，頭發被雨水綹成一團貼在額頭上。她雙手死死捂著肚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米，喉嚨里發出極其痛苦的嗚咽聲。陸沉立刻放下病歷迎了上去。出于職業本能，他一眼就看出女孩的疼痛絕對不是普通的腸胃炎。那種疼到渾身冷汗、四肢痙攣的癥狀，極有可能是急性內臟損傷。
“把孩子放到平車上！”陸沉指著旁邊的急救推車大聲命令。刀疤男動作粗魯地把女孩扔在推車上。女孩名叫穗穗。她痛得滿地打滾，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刀疤男名叫裴錚。他根本不理會陸沉的引導，直接把一卷被雨水浸透的鈔票拍在護士站的臺面上。水漬順著鈔票流了一桌子。
裴錚扯著嘶啞的嗓子吼叫：“別弄那些沒用的檢查！給我開止痛藥！最烈的那種！開完藥我就帶她走！”護士小林被裴錚兇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后退兩步。陸沉皺起眉頭，伸手按住裴錚的肩膀。他語氣嚴厲地警告對方，這里是醫院，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會在不明病因的情況下給幼童注射強效麻醉止痛藥，那會直接要了孩子的命。
裴錚猛地甩開陸沉的手。他神色極其慌張，眼神不斷向急診大廳敞開的大門外瞟去。大雨在路燈下連成一片水幕，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就在這時，護士小林為了給穗穗測量體溫，掀開了女孩破舊的外套。走廊慘白的燈光下，女孩纖細的手臂和鎖骨處暴露出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有的淤青已經發黃，有的還是新鮮的紫紅色。
小林倒吸一口涼氣。她抬頭驚恐地看了裴錚一眼，立刻轉頭看向陸沉。醫護人員的眼神交匯中傳遞著同一個信息：這個男人極有可能是個強迫兒童吞咽違禁品的“人販子”，或者是長期虐待兒童的狠毒繼父。穗穗此刻痛得哭出了聲。裴錚見狀，非但沒有安慰，反而伸出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穗穗的嘴巴。他壓低聲音兇狠地咒罵著，讓女孩把嘴閉嚴實。
陸沉心底的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出身警察世家的他，對這種犯罪行為有著天然的敏感與痛恨。五年前，身為緝毒警察的父親在偵辦大案時離奇失蹤，連一具遺骨都沒留下。這件事成了陸沉永遠的心結，逼得他脫下警服穿上白大褂。此刻看到穗穗凄慘的模樣，他絕不可能放任這個刀疤臉把孩子帶走。
陸沉強壓著怒火，伸手在穗穗的腹部輕輕按壓了一下。就在觸碰到胃部的一瞬間，陸沉的手指感受到了一塊異常堅硬的凸起。那絕對不是人體器官該有的觸感，而是一個帶有金屬鈍角的異物。穗穗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險些痛暈過去。陸沉立刻站直身體，眼神凌厲地逼視著裴錚。
“孩子不僅是急性腸穿孔，肚子里還有硬物。不立刻做掃描檢查出具醫學證明，藥房絕對不可能給你拿一支麻醉藥。”陸沉的聲音冰冷且強硬。他根本不給裴錚反駁的機會，直接對護士小林揮手。兩人推起平車，強行將穗穗向走廊深處的影像室推去。
裴錚像頭被激怒的困獸。他大步沖上前想要搶奪推車，卻被趕來的幾名醫院保安死死攔住。急診走廊里亂成一團。裴錚在影像室門外的墻壁上瘋狂砸拳頭。他雙眼通紅，焦躁到了極點，嘴里不斷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陸沉沒有理會門外的喧鬧。他一把將平車推進影像室，反手帶上了厚重的防輻射鉛門。門外裴錚的吼聲瞬間被隔絕，室內只剩下掃描儀運轉的低沉蜂鳴聲。
影像室里透著一股冷冰冰的金屬氣息。陸沉迅速將穗穗抱上掃描儀的檢測床。女孩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陸沉輕聲安撫了她兩句，隨后快步走進一玻璃之隔的操作間。他坐到控制臺前，熟練地推下掃描儀的啟動推桿。巨大的環形儀器開始圍繞著穗穗的身體飛速旋轉。
陸沉緊盯著面前的高清顯示屏。最初，他以為這會是一起典型的逼迫兒童運送違禁品的案件。他以為會在屏幕上看到那些用避孕套層層包裹、呈現出橢圓形狀的毒品包裝袋。隨著三維重建的影像圖逐層顯現，陸沉的眉頭越皺越緊。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屏幕中央顯示出穗穗胃部的輪廓。胃腔內部沒有任何軟性包裝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長約七厘米的管狀物。金屬物質在射線掃描下呈現出極高的密度陰影。陸沉操縱鼠標將圖像翻轉。他看清了這截管狀物的全貌。那是一個兩端被某種防水膠液死死密封的金屬管。
從管壁邊緣的毛刺和影像顯示的密度反饋來看，這是一根生銹的銅管。銅管表面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氧化腐蝕。更可怕的是，這根生銹的銅管在女孩胃酸的侵蝕下，已經造成了大面積的胃黏膜潰瘍與穿孔先兆。胃壁邊緣的組織液正在不斷滲出。哪怕再耽誤半個小時，這根銅管就會劃破大血管，引發不可逆的腹腔大出血，徹底要了這孩子的命。
陸沉的心跳開始加速。他越看這根銅管的形狀，越覺得一種難以名狀的熟悉感涌上心頭。這絕不是普通的工業銅管。它的中間部位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凹槽，兩端的粗細呈現出一種特定的人體工程學弧度。陸沉立刻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開啟了影像系統里最高級別的局部細節放大濾鏡。
他把銅管中段的影像放大，再放大。經過算法銳化的黑白圖像上，銅管表面那些因為長年磨損而顯露出來的特殊紋路逐漸清晰。陸沉死死盯著屏幕。原本疑惑的目光在掃過金屬管表面的細節時，瞬間凝固成針尖大小。他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