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當弟弟林浩拖著三個大行李箱,帶著媳婦和三個孩子出現在我家門口時,我正在陽臺上跟公司副總開視頻會議,討論著下個月兩個億的項目款怎么分配。
他按響門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那個善意的謊言闖禍了。
“姐,媽說你這些年在外面打工不容易,但咱們是一家人,現在我失業了,就該互相幫襯著。”林浩站在我180平米的豪宅門口,理直氣壯地說,“你別擔心,我們不白住,我可以幫你掃地做飯,嫂子可以帶孩子,咱們把日子過起來!”
我看著他身后那個挺著肚子的媳婦,還有三個鼻涕拉碴的孩子,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剛才批準的五百萬工程款。
那一刻,我真想抽自己兩個耳光。
我叫林雪,今年35歲,手底下管著三家建筑公司,賬面上趴著的流動資金就有兩千多萬。
但在我媽眼里,我就是個在大城市租房住、每個月拿五千塊工資的普通打工妹。
這個謊,我撒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我剛創業成功,第一個項目就賺了八十萬。
我興沖沖地開車回老家,想給爸媽一個驚喜,結果還沒進村,就在村口的小賣部聽到了我媽跟人聊天的聲音。
“我家雪兒可出息了,在城里開公司當老板呢!”我媽的聲音里滿是驕傲。
“那可不得了,以后林浩就跟著姐姐混了,一家人互相扶持著。”鄰居王嬸的話讓我心里一沉。
“可不是嘛,雪兒賺錢了,林浩那孩子也不用愁了。”
我當時站在門外,手里提著給爸媽買的按摩椅和燕窩,突然就覺得這些東西燙手。
我弟弟林浩比我小五歲,從小被家里寵著長大,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成天跟著一幫狐朋狗友鬼混。
我上大學的學費是爸媽東拼西湊借來的,而林浩要買摩托車,爸媽二話不說就掏錢。
我當時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家里,我的成功不屬于我自己,而是屬于全家人的。
特別是屬于林浩的。
于是那天我把車停在村外,把貴重的禮物都鎖在后備箱里,只提著兩盒普通的點心進了家門。
“媽,我就是個打工的,一個月五千塊,哪有什么錢。”我笑著說,“剛才王嬸聽錯了,我是在公司上班,不是開公司。”
我媽臉上的光芒暗了下去,但很快又笑了:“能在大城市站住腳就不錯了,媽不要求你多有出息。”
那語氣里的失望,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但我知道,這個謊必須撒下去。
這些年,每次回家我都開著租來的十萬塊的車,穿著淘寶上買的便宜衣服,跟爸媽哭窮。
“房租又漲了,現在一個月要兩千。”
“公司效益不好,獎金都沒了。”
“這個月還得還信用卡,手頭緊得很。”
我媽每次都會偷偷塞給我兩千塊錢,說是讓我補貼家用。
我接過那些錢,心里酸澀得要命。
這兩千塊,夠我一頓商務飯局的零頭。
可我還是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說著“媽你太好了”、“我一定會努力工作”這樣的話。
林浩倒是過得逍遙自在。
娶了媳婦王翠花,一口氣生了三個孩子,現在第四個都在肚子里了。
一家五口擠在爸媽那套老房子里,吃喝拉撒全靠爸媽那點退休金。
林浩自己呢?
今天說要開網店,明天說要擺地攤,后天又說要學技術。
每次都是三分鐘熱度,干不了幾天就不干了。
最長的一份工作,是在鎮上的工廠做保安,堅持了三個月,因為嫌上夜班太累辭職了。
我媽每次打電話給我,都要念叨林浩的不容易。
“林浩現在壓力大,三個孩子要養,還有一個要生,翠花身體不好,不能出去工作。”
“雪兒啊,你要是手頭寬裕,就幫幫弟弟。”
“一家人嘛,互相扶持著點。”
我每次都說自己也緊張,最多給個一兩千。
這點錢對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但對我媽來說,已經是我“勒緊褲腰帶”擠出來的了。
直到上個月,我媽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有個天大的好消息。
“雪兒,你弟弟要來你那邊發展了!”我媽的聲音興奮得發顫,“鎮上那個工廠要倒閉了,林浩說要到大城市闖一闖。”
我當時正在簽一個三千萬的合同,聽到這話,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媽,大城市不好混,開銷大,林浩帶著一家人來,壓力會很大的。”我試圖勸阻。
“沒事,你不是在那邊打工嗎?幫弟弟介紹個工作,一家人住一起,還能省房租。”我媽說得理所當然,“你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浪費,林浩一家來了正好熱鬧。”
我捏著電話的手都在發抖。
什么叫我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我這180平米的江景豪宅,是我當年簽下第一個大項目后,咬牙貸款買下的。
每個月光房貸就要還三萬多。
但在我媽眼里,我就是租了個“稍微大一點”的房子而已。
“媽,我這房子不大,真的住不下這么多人。”我硬著頭皮說。
“雪兒,你怎么這么自私?”我媽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林浩是你弟弟,你有困難的時候,家里還不是傾家蕩產供你上大學?現在弟弟有困難了,你就不管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上大學的錢是我自己打工賺的,想說家里供林浩買摩托車、娶媳婦的錢比我學費多多了。
但最終,我什么都沒說。
“那,那讓林浩先來吧,我幫他找找工作。”我妥協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看著落地窗外的江景,突然覺得這個謊言就像一個黑洞,正在把我一點點吞噬。
我以為林浩會先自己來踩踩點,看看情況。
沒想到一周后,他直接帶著老婆孩子,拖著全部家當就來了。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跟副總商量著下個月要參加的招投標。
這個項目如果拿下來,公司今年的業績能翻一倍。
“林總,這次競標對手是徐氏集團,咱們得拿出最有誠意的方案。”副總說。
我正要回話,門鈴就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就看到了林浩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十年沒見,他胖了至少三十斤,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腳上是雙已經開膠的運動鞋。
他身后的王翠花挺著七八個月的大肚子,頭發油膩膩的扎成一個馬尾,臉上滿是疲憊。
三個孩子,大的七歲,小的才三歲,都穿著不太合身的衣服,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我。
“姐!我們來了!”林浩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這一路可累死我了,火車上站了十幾個小時,孩子們都哭了好幾回。”
我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身后是我精心布置的家,純手工定制的意大利沙發,從德國進口的廚房電器,墻上掛著的是我花二十萬買的油畫。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在無聲地揭穿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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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這房子可真大!”林浩已經擠了進來,眼睛都看直了,“我聽媽說你租的房子還行,沒想到這么豪華!這得多少錢一個月啊?”
他的手摸上了我的真皮沙發,在上面拍了拍:“這沙發真軟和,肯定很貴吧?”
王翠花也拖著大肚子進來了,三個孩子像放飛的小鳥一樣在客廳里跑來跑去。
最小的那個直接爬上了我的沙發,穿著鞋踩在上面蹦蹦跳跳。
“哎呀,這電視好大!”大兒子林浩叫道,“比我們家的大多了!”
我看著被踩臟的沙發,太陽穴突突地跳。
那是我去年花八萬塊買的,純手工縫制的小牛皮,現在上面已經有了幾個黑黑的鞋印。
“林浩,你們先坐,我去倒水。”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廚房走。
手機還在響,是副總打來的。
“林總,那個方案您看了嗎?明天就要交了。”
我壓低聲音:“我這邊有點急事,明天早上八點我去公司,咱們再商量。”
掛了電話,我靠在廚房的大理石臺面上,閉了閉眼睛。
等我端著水出來,林浩已經把三個大行李箱都拖進了客廳,東西攤了一地。
“姐,你家哪個房間給我們住?”他問得理所當然,“我和翠花帶著小寶睡一間,浩浩和妞妞睡一間,這樣安排行吧?”
我這房子三室兩廳,主臥是我的,次臥是我的衣帽間,小臥室堆著我的文件和書。
現在他要占兩間?
“林浩,我這房子雖然看著大,但其實...”我試圖解釋。
“姐,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林浩打斷我,“我們一家人來了,正好給你作伴,多熱鬧啊!”
王翠花在旁邊幫腔:“是啊姐,我們也不會白住的,我可以幫你打掃衛生,做飯洗衣服,就當是房租了。”
她說著就往我的廚房走去,打開冰箱看了看:“哎呀,姐你這冰箱里東西真少,明天我去買點菜,給你做好吃的。”
我看著她在我的廚房里翻翻找找,心里那股火騰地就上來了。
那個冰箱是我從德國定制的,光運費就花了三萬,里面放的都是進口食材。
現在王翠花用她那雙油膩膩的手摸來摸去,我恨不得立馬把整個冰箱扔掉。
“姐,你這兒真好,比咱們老家強多了。”林浩已經坐在我的沙發上,蹺起了二郎腿,“我早就該出來闖蕩了,在老家那個破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眼里,我這些年的辛苦打拼,所有的成功,都是理所應當要分享給他的。
因為我是姐姐,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因為父母當年“供我上大學”。
“林浩,你打算在這邊做什么工作?”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這個嘛,我還沒想好。”林浩撓了撓頭,“姐,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嗎?給我介紹個輕松點的工作唄,最好是坐辦公室的那種,我可不想干體力活。”
我差點笑出聲來。
他初中沒畢業,什么技能都沒有,居然還想坐辦公室?
“林浩,你沒什么工作經驗,可能一開始只能從基層做起。”我說。
“什么基層?保安?清潔工?”林浩的臉拉了下來,“姐,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我好歹也是你弟弟,你給我介紹這種工作,不是讓我丟人嗎?”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那你想做什么?”
“我聽說現在做銷售挺賺錢的,要不你給我介紹個銷售的工作?”林浩說,“底薪高點的那種,五千起步吧,我還要養一家人呢。”
五千起步?
我手下那些銷售,哪個不是名牌大學畢業,哪個不是經過層層篩選才進來的?
就林浩這樣的,連簡歷關都過不了。
但我沒說出口。
“行,我幫你問問。”我敷衍道。
王翠花這時候從廚房出來了,手里還拿著我的進口橄欖油看:“姐,這油多少錢一瓶?看著挺高檔的。”
“不貴,超市買的。”我撒謊道。
那瓶油是意大利莊園出的,一瓶八百塊。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亂花錢呢。”王翠花把油放回去,“姐,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要學會省錢,不能大手大腳的。”
我聽著她教訓我,真想告訴她,我一天的收入,夠她全家花一年的。
但我忍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簡直是噩夢。
林浩一家把我的家當成了他們的,毫無顧忌。
孩子們在客廳里瘋跑,把我的花瓶打碎了兩個。
王翠花做飯從來不收拾,廚房里油膩一片。
林浩每天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腳搭在茶幾上,瓜子皮扔得滿地都是。
我的書房被征用了,堆滿了他們的雜物。
我的衣帽間也被占了,王翠花說孕婦需要多點空間。
我每天早出晚歸,盡量避開他們。
但晚上回家,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廳,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是我奮斗了十年才擁有的家,現在卻面目全非。
最讓我難以忍受的,是林浩那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公司,你給我介紹介紹。”他說。
“林浩,我們公司現在不招人。”我拒絕。
“不招人也得招我啊,我是你弟弟!”林浩不高興了,“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媽要是知道你這樣對我,得多傷心啊!”
他拿媽來壓我。
這一招,從小到大都很管用。
我沉默了。
第五天晚上,我回到家,發現客廳里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四十多歲,穿著廉價的西裝,正在跟林浩喝酒。
“姐,這是我朋友趙哥,我以前在老家認識的。”林浩介紹道,“他在這邊做生意,我叫他來家里吃飯。”
我看著茶幾上擺著的外賣盒子,還有幾瓶啤酒,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他連問都不問我一聲,就把陌生人帶回家?
“林老板,你這房子真不錯。”趙哥笑嘻嘻地說,“林浩說你是做大生意的,果然有眼光。”
我心里一緊。
林浩跟外人說我是做大生意的?
“你好,我只是普通上班的。”我冷冷地說。
“姐,你就別謙虛了。”林浩醉醺醺地說,“能租得起這么大的房子,肯定混得不錯。”
我看著他那張通紅的臉,終于明白了。
這個謊言,已經徹底失控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躺在床上,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能看到江對岸璀璨的燈火。
那些燈光里,有我投資的項目,有我承建的大樓,有我這十年來用血汗換來的成就。
可現在,我卻要在自己的家里,繼續扮演一個月薪五千的打工妹。
隔壁房間傳來林浩的鼾聲,震天響。
樓下客廳里,孩子們還在看電視,王翠花在大聲說話,完全不顧是晚上十一點了。
我捂著耳朵,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就起床了。
簡單洗漱后,我準備去公司,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
剛打開門,就看到林浩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我的車鑰匙。
“姐,我今天要出去找工作,借你車用用。”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的車停在地下車庫,是一輛奔馳S級,落地一百二十萬。
那是我去年為了談一個大項目買的,平時我都很少開,怕在家人面前露餡。
“林浩,我車不在這邊,是租的車,早就還了。”我撒謊。
“那你平時怎么上班?”
“坐地鐵。”
林浩狐疑地看著我,最后還是放下了鑰匙。
我松了口氣,拎著包出了門。
到了地下車庫,我坐進車里,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這里是我的世界,沒有謊言,沒有偽裝。
開車到公司,已經七點半了。
我是公司最早到的,整棟樓還空蕩蕩的。
坐在辦公室里,我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文件。
上午十點,人事總監敲門進來。
“林總,有個叫林浩的人在樓下,說是您弟弟,要見您。”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僵住了。
“讓保安把他攔在樓下,說我不在。”
人事總監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十分鐘后,我的手機響了。
是林浩。
“姐,你公司保安怎么回事?我說是你弟弟,他們都不讓我上去!”
“林浩,我在開會,有事晚上回家再說。”
“什么會這么重要?我找工作的事更重要吧?”林浩不滿地說,“算了,你幫我問問你們公司還招不招人,我就在樓下等著。”
我掛了電話,太陽穴疼得厲害。
下午,副總拿著一份文件進來,是關于我們承包的那個工地的。
“林總,工地那邊缺人手,您看是不是要招一批工人?”
我看著文件,突然靈光一閃。
工地。
林浩不是要工作嗎?
工地上多的是工作。
那一瞬間,我做了一個決定。
晚上回到家,林浩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我進門,他立刻坐起來。
“姐,工作的事怎么樣了?”
“有了。”我說,“我托人給你找了個工作,工地上的,包吃包住,一個月八千。”
林浩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工地?姐,你開什么玩笑?讓我去工地搬磚?”
“不是搬磚,是工地管理,算是基層管理崗位。”我繼續編,“林浩,你要知道,在大城市沒那么容易,得從基層做起。”
“可是工地...”林浩還想說什么。
王翠花在旁邊推了他一把:“行了,有工作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一個月八千呢,比在老家強多了。”
林浩被媳婦一說,也就沒再反對。
“那行吧,什么時候上班?”
“明天就可以去。”我說,“而且工地包吃包住,你們一家都可以搬過去住,那邊有專門的宿舍,比在這里方便。”
林浩眼睛一亮:“還包吃住?那感情好!姐,你這工作找得不錯!”
我笑了笑,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就安排了司機,把林浩一家五口,連同他們的行李,全部送到了工地。
那是我名下三個工地中最偏遠的一個,在城郊,周圍荒涼得很。
工地上住的都是工人,條件艱苦。
但包吃包住倒是真的。
我給工地負責人老張打了電話。
“老張,我弟弟林浩,今天會到工地報到,你安排他做點雜活就行,別讓他閑著。”
“林總,您弟弟來工地?”老張驚訝。
“對,讓他體驗體驗生活。”我說,“記住,別告訴他我的身份,就說我是公司的普通員工。”
老張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答應了。
送走林浩一家后,我的家終于恢復了平靜。
我請了專業的保潔公司,把房子從頭到尾清理了一遍。
那些被踩臟的沙發,我聯系廠家重新訂了一套。
被打碎的花瓶,我買了更貴的回來。
看著重新干凈整潔的家,我終于松了口氣。
但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果然,三天后,我媽打來了電話。
“雪兒,林浩說你給他找的工作是工地上搬磚的?你怎么這么對你弟弟?”我媽的聲音又急又怒。
我早就想好了說辭。
“媽,林浩沒什么文化,也沒什么技能,能找到工作就不錯了。”我說,“而且工地上的活不累,就是做些雜活,一個月還八千呢。”
“可是工地上那么多泥,翠花還懷著孕呢!”我媽說。
“媽,工地宿舍很干凈的,而且翠花不用干活,就在宿舍待著養胎就行。”我耐心解釋,“林浩要想在大城市站穩腳跟,就得先吃點苦,等他有經驗了,我再給他找更好的工作。”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一定要照顧好林浩,別讓他受欺負。”
“您放心吧媽。”我說。
掛了電話,我冷笑了一聲。
照顧?
我倒要看看,在工地上干了幾天活后,林浩還能不能這么理直氣壯。
一周后,老張給我打電話。
“林總,您弟弟...有點問題。”
“怎么了?”
“他來了以后,什么活都不干,說他是來做管理的,不是來干體力活的。”老張為難地說,“我讓他跟著工人學學,他說他是您弟弟,身份不一樣,不能跟普通工人一樣。”
我聽著,心里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老張,你就按照普通工人的標準要求他,該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干就扣工資。”
“可是林總,他說要去找您告狀...”
“讓他來找我。”我冷冷地說,“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說。”
果然,當天晚上,林浩就給我打電話了。
“姐!你找的什么破工作?”他在電話里吼道,“讓我搬磚,搬鋼筋,一天累死累活的,這哪是什么管理工作?”
“林浩,你要做管理,就得先了解基層工作啊。”我說,“你連基本的流程都不懂,怎么管理別人?”
“我不管!我要換工作!”
“那你就自己找。”我說,“我能幫你的就這么多了,如果你覺得不滿意,可以自己去找其他工作。”
林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知道,憑他的能力,在這個城市里,根本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最后,他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那,那我先干著吧。”他憋屈地說,“但是姐,你得給我漲工資,八千太少了,我一家五口要養呢。”
“工資是按工作表現來的,你好好干,自然會漲。”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浩老實了很多。
雖然還是不情不愿的,但至少每天都會去工地干活。
王翠花也在工地宿舍安心養胎,三個孩子在工地附近的農民工子弟學校上學。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我媽突然說要來城里看我。
“雪兒,我和你爸想去看看林浩,順便也看看你。”我媽在電話里說。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媽來了,看到我住的房子,開的車,一切就都露餡了。
“媽,我最近工作特別忙,可能沒時間陪你們。”我試圖阻止。
“沒事,我們不用你陪,就去看看林浩,然后去你那里坐坐就走。”我媽說,“我們買好票了,后天到。”
我掛了電話,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辦?
我總不能讓爸媽去工地看林浩,那樣他們會發現工地是我的。
但如果讓他們來我家,我這豪宅又怎么解釋?
我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大腦瘋狂運轉。
最后,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我給助理打電話,讓她去租一套小房子,越破越好,最好是那種老舊的單間配套。
“林總,您要租房子?”助理驚訝。
“對,馬上去租,今天就要。”
助理雖然疑惑,但還是照辦了。
下午,她發來了幾個房源,我選了一套最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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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平米的單間配套,在老城區,樓道里又黑又窄,墻皮都脫落了。
月租一千二。
我立刻讓她租下來,然后去二手市場買了些破舊的家具,簡單布置了一下。
沙發是那種坐下去會陷進去的布藝沙發,茶幾是老式的木頭茶幾,電視是二十寸的老電視。
看著這個破舊的房子,我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但沒辦法,這是唯一的辦法。
爸媽來的那天,我特意請了假,去火車站接他們。
看到兩位老人拎著大包小包出現時,我的鼻子一酸。
他們老了,頭發都白了,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雪兒!”我媽遠遠地就看到了我,笑著揮手。
我迎上去,接過他們手里的行李。
“媽,爸,你們怎么帶這么多東西?”
“都是給你和林浩的,家里的土特產。”我媽說,“你們在外面打工不容易,吃點家鄉的東西,也能想起家。”
我的眼眶紅了。
如果他們知道,我現在年薪七百萬,根本不缺那點土特產,會怎么想?
我把他們帶到了那套租來的破房子。
爸媽看到房子時,臉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雪兒,你就住這兒?”我媽環顧四周,眼眶都紅了,“這房子也太破了,連個像樣的窗戶都沒有。”
“媽,在大城市,租房子都這樣。”我說,“這已經算好的了,有些人還住地下室呢。”
我爸嘆了口氣,在那張破沙發上坐下,沙發發出吱呀的聲響。
“雪兒啊,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爸媽真是放心不下。”他說,“要不,你回老家吧,爸媽給你找個穩定的工作,也能照應著你。”
我搖了搖頭。
“爸,我在這邊習慣了,而且工作也還穩定。”
當天晚上,我陪著爸媽在這個破房子里吃了頓飯。
是我媽做的,用的是她帶來的土特產。
吃著那些熟悉的味道,我突然覺得,這十年的打拼,到底是為了什么?
為了住豪宅?開豪車?
可現在,我卻要在父母面前,假裝自己一無所有。
這算什么?
第二天,爸媽說要去工地看林浩。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媽,工地不讓外人進,我帶你們在外面看看就行。”
“那怎么行?我們大老遠來的,總得見見林浩吧?”我媽堅持。
我只好硬著頭皮,帶著他們去了工地。
到了工地門口,我給老張打電話,讓他把林浩叫出來。
很快,林浩就出來了。
他渾身是灰,臉上也臟兮兮的,看起來確實像是干了一天重活。
“爸,媽!”林浩看到父母,眼圈都紅了,“你們怎么來了?”
我媽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林浩,你怎么瘦成這樣?”她心疼地說,“這都是干的什么活啊?”
“媽,沒事,就是搬搬東西,不累。”林浩說,但語氣里滿是委屈。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我爸看了看工地,又看了看我,突然問:“雪兒,這工地是誰的?”
我心里一緊。
“是,是我們公司承包的項目,我托關系才讓林浩進來的。”我撒謊。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送爸媽回老家。
在火車站,我媽拉著我的手,眼淚又掉下來了。
“雪兒,媽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她說,“還有,多照顧照顧林浩,他雖然不懂事,但到底是你弟弟。”
我點了點頭,心里卻在想,我已經夠照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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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爸媽后,我回到了自己的豪宅。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江對岸的燈火,我突然覺得很累。
這十年的奮斗,到底是為了什么?
為了在家人面前裝窮?
為了讓不成器的弟弟理所當然地啃我?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工地傳來的照片。
林浩每天都在干活,雖然不情不愿,但至少在做。
也許,這樣對他是好事。
讓他知道,賺錢不容易,生活不容易。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老張打來的。
“林總,不好了,您弟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