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劉工，求你別娶拉珍了！”
藏族司機(jī)索朗攔在我面前，眼睛都紅了。
這已經(jīng)是他第八次來勸我了。
“她是覺姆，婚禮上會有‘凈身儀式’，到時候你會后悔一輩子的！”索朗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我煩了，一把推開他。
“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些封建迷信？”我不耐煩地說，“不就是以前出過家嗎？現(xiàn)在不是還俗了？”
索朗看著我，眼神里全是無奈和焦急。
他深深嘆了口氣。
“你是外地人，不懂我們這邊覺姆還俗的規(guī)矩......”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婚禮那天，你就知道了?！?/strong>
說完這話，他轉(zhuǎn)身就走，步子踉踉蹌蹌的。
我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有點發(fā)毛。
這已經(jīng)是第八次了，整整八次！
從我決定娶拉珍那天起，索朗就沒消停過，隔三差五就來勸我。
但每次說到關(guān)鍵的地方，他就不說了。
什么凈身儀式？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不過想到拉珍那張溫柔的臉，我咬了咬牙。
“不管什么規(guī)矩，我都不怕！”我對著索朗的背影喊了一句。
他沒回頭，只是肩膀抖了抖。
我當(dāng)時完全沒想到，第二天婚禮儀式結(jié)束后，當(dāng)我看到那一幕時，整個人會徹底愣在原地......
說起來，我和拉珍認(rèn)識，純屬意外。
兩年前，我從東北老家被派到西藏，參與一個水庫建設(shè)項目。
我叫劉晨，今年三十二，是個水利工程技術(shù)員。
來西藏之前，我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工程項目，干完就回家。
誰知道，命運在這片高原上給我準(zhǔn)備了一場大戲。
那天是我來西藏的第八個月。
工地附近突然下了暴雨，山洪說來就來。
我是技術(shù)員，得去查看水情。
結(jié)果走到半路，洪水就沖下來了。
我躲閃不及，被困在河中央的一塊大石頭上。
四周都是渾濁的洪水，水流湍急，根本過不去。
我當(dāng)時嚇得腿都軟了，心想這回完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藏袍的姑娘出現(xiàn)在岸邊。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洪水，二話不說就開始趟水過來。
“別過來！危險！”我沖她喊。
她沒理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水都快淹到她腰了。
終于，她走到我跟前，伸出手。
“抓??！”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
就這樣，她硬是把我從石頭上拉了下來，一步一步帶著我躺回岸邊。
上岸后，我渾身發(fā)軟，癱坐在地上。
她也累得夠嗆，但還是蹲下來看我。
“沒事吧？”她問。
我搖搖頭，盯著她看。
這姑娘長得真好看，皮膚有點黑，但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高原的湖水。
可眼神里總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憂郁。
“謝謝你救了我?！蔽艺f。
她搖搖頭，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猶豫了一下。
“拉珍?！?/p>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了，藏袍在風(fēng)中飄著，背影孤單得很。
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后來我才知道，拉珍在工地附近開了家小商店，專門賣些生活用品給工人。
我開始經(jīng)常去她店里買東西。
一開始是真的要買東西，后來就是找借口去看她。
拉珍話不多，但很細(xì)心。
她知道我不習(xí)慣喝酥油茶，就給我準(zhǔn)備了綠茶。
她知道我胃不好，每次來都給我倒熱水。
她還會偷偷在我買的東西里塞點小零食，說是送的。
慢慢地，我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姑娘。
可我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拉珍總是一個人。
村里有什么聚會活動，她從來不參加。
逢年過節(jié)，別人家熱熱鬧鬧的，她的店還開著門，一個人待著。
更奇怪的是，村民看她的眼神很特別。
既尊敬，又疏遠(yuǎn)。
有些老人見到她，會雙手合十行禮，可行完禮馬上就走開了。
年輕人更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她，竊竊私語，但從不主動靠近。
我問過工地上的藏族工人這是為什么。
他們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
后來索朗悄悄告訴我：“拉珍以前是覺姆。”
“覺姆是什么？”我問。
“就是女尼姑?！彼骼收f。
我當(dāng)時沒太在意，心想還俗了不就行了。
可索朗接下來的話讓我心里一緊。
“覺姆還俗后結(jié)婚，有些規(guī)矩......很特殊?！彼杂种?。
“什么規(guī)矩？”我追問。
索朗搖搖頭。
“你別問了，反正......你們漢族人接受不了的。”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發(fā)懵。
什么叫接受不了？
這話說得我心里直發(fā)毛。
但我還是決定追求拉珍。
半年后的一個晚上，我鼓起勇氣向她表白。
“拉珍，我喜歡你?！?/p>
拉珍愣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她搖著頭，聲音都在抖。
“劉晨，我配不上你。”
“為什么？”我問。
“我......我以前是覺姆，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蔽椅兆∷氖郑拔抑辉诤跄氵@個人?！?/p>
拉珍哭得更厲害了。
她抓著我的手，渾身發(fā)抖。
“劉晨，你會后悔的......”她哽咽著說。
“我不會后悔?！蔽覉远ǖ乜粗?。
那天晚上，拉珍哭了很久。
最后她答應(yīng)了，但表情比哭還難看。
我以為這就是幸福的開始。
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讓我越來越不安。
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整個工地的人都知道我要娶拉珍了。
藏族工人們的反應(yīng)特別奇怪。
年輕的工人們聚在一起，不停地朝我這邊看，眼神里全是同情。
有個小伙子甚至跑過來小聲說：“劉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怎么了？”我反問。
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搖搖頭走了。
下午，老工人扎西找到我。
扎西五十多歲，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輩子，是個地道的藏族人。
“劉工，你知道拉珍以前是覺姆嗎？”他開門見山。
“知道，索朗告訴我了?！蔽尹c頭。
扎西盯著我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覺姆還俗后結(jié)婚，婚禮上有些儀式......很特殊?！?/p>
又是這句話！
我有點煩了。
“扎西大哥，到底什么儀式？你們能不能說清楚？”我急了。
扎西支支吾吾，臉憋得通紅。
“這個......這個怎么說呢，你們外地人不懂我們這邊的傳統(tǒng)......”
“那你就告訴我啊！”我提高了聲音。
扎西搖搖頭。
“說不清楚，真的說不清楚?！彼钡弥睋项^，“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到時候如果你接受不了......”
“我能接受！”我打斷他。
扎西看著我，眼神很復(fù)雜。
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越來越不對勁。
這些人到底在隱瞞什么？
晚上，我去找拉珍。
她正在整理店里的貨架，看到我來，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
“今天工地上的人都在議論我們。”我說。
拉珍的手抖了一下，貨架上的罐頭差點掉下來。
“他們......他們說什么了？”她的聲音很小。
“沒說什么，就是一直提什么儀式?！蔽叶⒅袄?，到底是什么儀式？”
拉珍的臉?biāo)⒌匕琢恕?/p>
她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劉晨，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彼煅手f，“但我怕你知道后，就不要我了。”
我心里一緊。
“我不會不要你?！蔽椅兆∷氖?。
拉珍搖著頭，哭得渾身發(fā)抖。
“我在寺廟的時候，不是普通的覺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是......是......”
她說到這里，突然外面?zhèn)鱽硪宦暫啊?/p>
“拉珍！你爸爸來了！”
拉珍嚇得跳了起來，慌忙擦掉眼淚。
“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跟你說?！彼盐彝馔?。
我只好先走了，可心里更不安了。
第二天，我去拉珍家提親。
她家在一個偏遠(yuǎn)的牧區(qū)，開車要走四個小時的山路。
我?guī)е穸Y，按照藏族習(xí)俗，準(zhǔn)備了哈達(dá)和禮物。
拉珍的父親叫丹增，六十五歲，是個很傳統(tǒng)的藏族老人。
我一進(jìn)門，他就黑著臉。
“你就是那個漢族人？”他的聲音很冷。
“是的，阿爸。”我恭恭敬敬地獻(xiàn)上哈達(dá)，“我是真心喜歡拉珍的，想娶她為妻。”
丹增沒接哈達(dá)，轉(zhuǎn)身就走。
“不行！”他扔下兩個字。
拉珍的母親坐在一旁，一直在流淚。
“這是作孽啊......”她小聲念叨著。
我以為他們是嫌棄我是漢族人，急忙解釋。
“阿爸、阿媽，我雖然是漢族人，但我是真心愛拉珍的。”我說，“我會好好對她，一輩子不讓她受委屈。”
丹增轉(zhuǎn)過身，眼神復(fù)雜得很。
“不是你是不是漢族人的問題?！彼谅曊f，“拉珍是覺姆，你懂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懂，就是以前出過家?！蔽艺f，“但她現(xiàn)在不是還俗了嗎？”
丹增和他妻子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院子里安靜得嚇人。
良久，丹增才開口。
“既然你堅持，那婚禮就按老規(guī)矩辦?！彼穆曇艉艹林兀暗綍r候你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什么老規(guī)矩？”我問。
丹增沒回答，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拉珍的母親看著我，眼淚又掉下來了。
“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她問。
“想好了?！蔽尹c頭。
她嘆了口氣。
“那到時候......你自己看吧。”
我從拉珍家出來，心里亂得很。
院子外圍了很多村民，都在偷偷往里看。
看到我出來，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要娶啊......”
“這漢族小伙子，不知道天高地厚?！?/p>
“到時候婚禮上，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得了?！?/strong>
我裝作沒聽見，快步走向停在村口的車。
路過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阿媽時，她突然叫住我。
“小伙子，你就是要娶覺姆拉珍的漢族人？”
“是的，阿媽。”我停下腳步。
老阿媽打量著我，眼神很復(fù)雜。
“覺姆還俗結(jié)婚，婚禮上那些規(guī)矩，你們外地人看了會嚇壞的。”她搖著頭說。
“阿媽，到底是什么規(guī)矩？”我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老阿媽張了張嘴，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不該說，不該說?！彼B忙擺手，“這是你們的緣分。”
她轉(zhuǎn)身要走，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準(zhǔn)備好心理準(zhǔn)備吧，婚禮上會有......很多人?！?/p>
“結(jié)婚不就是會有很多人嗎？”我疑惑地說。
老阿媽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拄著拐杖走了。
我站在村口，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qiáng)烈。
回到工地，我決定去縣城寺廟問個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開車去了縣城最大的寺廟。
寺廟在半山腰，我爬了半個小時才到。
一個穿著紅色僧袍的活佛正在打坐，我等他結(jié)束，才上前去。
“活佛，我想請教您一些事?！蔽夜Ь吹卣f。
活佛睜開眼，看著我。
“施主請講。”
“我女朋友以前是覺姆，我想娶她，但大家都說有什么規(guī)矩......”我說，“您能告訴我是什么嗎？”
聽到“覺姆”兩個字，活佛的臉色變了。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他問。
“拉珍?！?/p>
活佛倒吸一口涼氣。
“拉珍？那個護(hù)法覺姆拉珍？”
“什么護(hù)法覺姆？”我愣住了。
活佛盯著我看了半天，緩緩開口。
“年輕人，覺姆身份特殊，她們在寺廟的地位......不同于普通僧人?！彼f，“尤其是拉珍，她在寺廟時的身份......”
話說到一半，突然有幾個信徒進(jìn)來，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活佛起身去招呼他們，我只能在一旁等著。
等了快一個小時，那些信徒才走。
我趕緊上前。
“活佛，您剛才說到哪兒了？”
活佛看著我，嘆了口氣。
“施主，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說，而是說了你也不會信?！彼麚u頭，“婚禮那天，你自己看吧?！?/p>
“可是......”
“去吧?！被罘饟]揮手，“如果你是真心愛她，那就好好準(zhǔn)備婚禮。到時候你就明白一切了?！?/strong>
他轉(zhuǎn)身回了禪房，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大殿里。
我越想越不對勁。
什么護(hù)法覺姆？
為什么所有人都說婚禮上我就知道了？
到底要發(fā)生什么事？
婚期定在一個月后。
這一個月里，我忙著準(zhǔn)備各種事情，可索朗還在不停地勸我。
他幾乎每天都來。
“劉工，覺姆還俗后的‘凈身儀式’，你一個外地人真的接受不了！”
“那個儀式要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進(jìn)行，到時候你會......”
每次說到這里，他就停住了，急得直跺腳。
我問他具體是什么，他死活不肯說清楚。
婚禮前三天，索朗喝醉了來找我。
他拉著我的手，眼淚都出來了。
“劉工，真的別娶了，我求你了！”他哭著說。
“索朗大哥，你到底在擔(dān)心什么？”我問。
“我......”索朗張了張嘴，“我怕你到時候接受不了，當(dāng)眾拒絕拉珍。”
“她好不容易才還俗，如果婚禮上再被拒絕，她會一輩子抬不起頭的。”
他說著說著，又哭起來了。
我第一次看索朗哭，心里很不是滋味。
“索朗大哥，我不會拒絕她的?！蔽艺J(rèn)真地說，“不管什么儀式，我都能接受?！?/p>
索朗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懷疑。
“你現(xiàn)在這么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彼麚u搖頭，“唉，但愿如此吧。”
婚禮前一天，丹增堅持要按照傳統(tǒng)習(xí)俗辦婚禮。
他請了七個寺廟的喇嘛來主持。
院子里掛滿了經(jīng)幡，布置得像法會現(xiàn)場。
還準(zhǔn)備了大量的貢品和法器。
我看著這架勢，心里直發(fā)毛。
“阿爸，普通婚禮需要這么隆重嗎？”我問。
丹增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拉珍的母親在一旁抹眼淚。
“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她又問了一遍。
“想好了?！蔽尹c頭。
村民們的反應(yīng)更奇怪。
全村人都要來參加，連鄰村的人都趕來了。
“幾十年沒見過覺姆還俗婚禮了。”
“是啊，上次見還是我小時候?！?/p>
“這漢族小伙子，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接受得了?！?/p>
年輕人充滿好奇，不停地問東問西。
老人們則表情凝重，都不怎么說話。
有個老阿媽看著我，直搖頭。
“這后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婚禮前一夜，拉珍來找我。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眶紅腫，明顯哭過。
“劉晨......”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怎么了？”我心疼地問。
拉珍握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明天婚禮上，會有‘凈身儀式’。”她咬著嘴唇說，“這是覺姆還俗必須經(jīng)歷的?！?/p>
“什么儀式？”我問。
拉珍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個儀式......會讓你覺得難堪，甚至無法接受?！?/p>
“到底是什么儀式？”我追問。
拉珍哭得更厲害了，說不出話來。
“明天你會看到......”她哽咽著說，“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可以不結(jié)婚?！?/p>
“我不會不結(jié)婚的?！蔽冶ё∷?/p>
拉珍在我懷里劇烈地顫抖。
“劉晨，我在寺廟的時候，不是普通的覺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是......是......”
話說到一半，外面突然有人喊。
“拉珍！你媽找你！”
拉珍嚇得跳起來，慌忙擦掉眼淚。
“我......我得走了?！彼粗?，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歉疚。
她轉(zhuǎn)身跑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那一夜，我失眠了。
腦子里全是拉珍哭泣的樣子，還有那些欲言又止的警告。
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
深夜，索朗喝得酩酊大醉，來敲我的門。
我開門一看，他整個人都快站不穩(wěn)了。
“劉工......我告訴你......”他舌頭打結(jié)，“覺姆還俗的‘凈身儀式’，要把她在寺廟時穿的......”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彎腰吐了起來。
吐得昏天黑地的，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我只好把他扶到床上。
等他醒酒，我趕緊問他剛才說什么。
索朗搖搖頭，死活不肯再說了。
“你明天就知道了......”他嘆氣，“到時候......唉，你自己看著辦吧?！?/p>
說完他就走了，步子還有點飄。
我站在門口，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婚禮那天終于到了。
天氣異常晴朗，藍(lán)天白云，雪山在陽光下閃著光。
拉珍家的院子里已經(jīng)擠滿了人。
全村人都來了，還有很多外村的。
我換上了藏袍，站在院子里，心跳得厲害。
拉珍從房間里出來，穿著華麗的藏式婚服，頭上戴著沉重的頭飾。
她臉上化了妝，但掩蓋不住眼底的恐懼。
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前半段儀式很正常。
獻(xiàn)哈達(dá)、敬酒、喇嘛念經(jīng)。
和我之前參加過的藏族婚禮差不多。
但我注意到，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奇怪。
他們看著我和拉珍，眼里充滿期待和好奇，還有一絲不忍。
丹增和妻子坐在角落，不敢看這邊。
索朗站在人群外，捂著臉，肩膀在抖。
酒席進(jìn)行到一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要開始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所有人都往院子中央涌，把我和拉珍圍在中間。
幾個年長的覺姆從寺廟趕來，她們穿著紅色僧袍，表情莊嚴(yán)。
主持的老喇嘛走到院子中央，用藏語說了一段很長的話。
我聽不懂，但能感覺到氛圍越來越凝重。
拉珍被引導(dǎo)到院子正中央，我也被要求站在她旁邊。
老喇嘛開始念很長的經(jīng)文，聲音低沉莊嚴(yán)，在院子里回蕩。
兩個年長的覺姆走到拉珍身邊。
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拉珍。
然后，她們開始緩緩解開拉珍外層華麗婚服的系帶。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一種強(qiáng)烈的不安感涌上心頭。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婚服的系帶一個一個被解開。
拉珍閉著眼，淚水不斷滑落，嘴唇都咬出了血。
華麗的婚服緩緩從她身上褪下。
里面露出的不是內(nèi)襯，而是一件純白色的僧袍。
我愣了一下。
為什么婚服里面還穿著僧袍？
人群開始低聲議論。
“要開始了......”
“幾十年沒見過這場面了?！?/p>
“不知道那個漢族小伙子能不能接受。”
老喇嘛又開始念誦經(jīng)文，聲音更加低沉。
那兩個覺姆繼續(xù)解開白色僧袍的系帶。
動作緩慢而莊重，像在進(jìn)行某種神圣的儀式。
拉珍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
索朗在人群中閉上了眼睛，嘴里念著什么。
丹增夫婦背過身去，不忍再看。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來。
最后一道系帶被解開了。
兩個覺姆輕輕拉住僧袍的衣領(lǐng)，準(zhǔn)備往下褪去。
就在這一刻，老喇嘛用漢語對我說話了。
“施主，接下來你會看到拉珍在寺廟時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白色僧袍緩緩從拉珍的肩頭滑落。
拉珍睜開眼睛，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滿是歉疚和恐懼。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劉晨，對不起......”
僧袍繼續(xù)往下滑。
我的呼吸停住了。
所有人都盯著拉珍。
院子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風(fēng)吹動經(jīng)幡的聲音。
白色僧袍完全從拉珍的上身褪下，我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