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我叫小云，今年五十五歲。
十年前那個飄著冷雨的清晨，相伴二十多年的老公突發心梗，沒來得及說一句再見，就永遠離開了我。
從此，我就守著這套裝滿回憶的老房子，獨自生活。
兒女都已長大成家，各自有了自己的小日子，逢年過節才會回來看看，平日里，偌大的房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清晨起床，煮一碗寡淡的面條，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總會想起老公在世時，兩人說說笑笑吃早餐的模樣。
傍晚散步，沿著小區的林蔭道慢慢走，看著身邊成雙成對的老人，心里難免泛起一陣孤獨。
有時候整理舊物，翻出年輕時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眉眼清秀，身邊站著意氣風發的老公，可心底深處，總會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
那遺憾藏在歲月的褶皺里，不敢輕易觸碰，卻又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悄悄冒出來，撓得人心頭發酸。
“媽，晚飯吃了嗎？”手機屏幕亮起，是女兒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趕緊整理好情緒，笑著接起：“吃了吃了，煮了點粥，炒了個青菜，挺好的?！?/p>
“您別總湊合，多買點肉補補，實在不想做，就去外面吃?！迸畠旱穆曇魩е鴵鷳n。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蔽倚χ鴳鄣讌s泛起了濕意。
掛了電話，房間又恢復了寂靜。
我走到陽臺，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忽然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也曾有過熱烈的歡喜，只是那份歡喜，終究被時光掩埋，成了心底未說出口的遺憾。
日子就這么平淡又孤獨地過著，我以為，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直到幾天前，老同學的一個電話，打破了這份沉寂。
02
“小云，好久不見啊，咱們高中同學組織了個聚會，這周末在老地方酒店，你可一定要來啊！”電話那頭，是老同學小敏熱情的聲音。
我握著手機，猶豫了片刻，輕聲說道：“不了吧，我這一把年紀了，也不愛湊那個熱鬧，你們玩得開心點就好?！?/p>
我是真的不想去，這么多年，我很少參加同學聚會，一來是老公離世后，我習慣了獨處，二來，也怕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想起過往的時光，徒增傷感。
“那可不行！”小敏語氣堅決，“咱們都畢業三十年了，好多同學都好久沒見了，大家都特別想見你，你就別推辭了。”
“就是啊小云，別宅在家里了，出來和我們聊聊天，散散心，多好啊。”旁邊又傳來幾個老同學的聲音，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滿是真誠。
架不住大家的軟磨硬泡，我終究還是松了口：“那行吧，我周末過去，你們可別嫌我話少?！?/p>
“怎么會！高興還來不及呢！”小敏笑著說道，“周末下午六點，老地方酒店三樓包廂，可別遲到啊！”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周末下午，我特意翻出了一件還算體面的外套，簡單打理了一下頭發，便出門了。
老地方酒店是我們當年常去的地方，這么多年過去了，裝修變了，可熟悉的位置，依舊能勾起心底的回憶。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三樓包廂的門。
包廂里很熱鬧，十幾位老同學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空氣中彌漫著歡聲笑語。
聽到開門聲，大家都看了過來，紛紛笑著打招呼。
“小云來啦！快坐快坐！”小敏連忙起身，拉著我往里面走。
我笑著和大家打招呼，目光下意識地在包廂里掃了一圈。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頓住了，渾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再也挪不開。
在包廂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發有些花白，眼角也有了皺紋，褪去了年輕時的青澀，多了幾分中年人的沉穩與滄桑。
可那張臉，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老林，我三十年前的初戀。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老林也抬起了頭，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們倆都愣住了，眼神里滿是驚訝與不知所措。
包廂里的歡聲笑語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只剩下我們倆之間無聲的對視，時光仿佛一下子拉回了三十年前的高中校園。
03
短暫的愣神之后，老林率先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一抹略顯局促的笑容，朝我點了點頭。
我也連忙收回目光，掩飾住心底的慌亂，跟著小敏走到了座位上，而那個座位，恰好就在老林的旁邊。
“真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崩狭致氏乳_口，聲音比年輕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緩解了一下心底的慌亂，輕聲說道：“是啊，我也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還能再見到你?！?/p>
一開始，我們倆都有些拘謹，話不多，只是偶爾聽著身邊的老同學聊天，時不時地應和幾句。
可聊著聊著，話題漸漸多了起來，我們開始說起這些年的經歷，說起各自的生活。
“離開這座城市后，就進了一家工廠，干了十幾年，后來工廠效益不好，就辭職自己做點小生意，不算大富大貴，也算安穩?！崩狭志従徴f道，眼神里帶著一絲感慨。
我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結婚生子，一直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十年前，老伴突發意外，走了?！?/p>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底泛起了濕意。
老林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輕聲說道：“我懂，我前幾年，老伴也走了，現在，也是我一個人生活。”
聽到這句話，我愣住了，轉頭看向老林，沒想到，我們竟然有著相同的境遇。
“原來，我們都是孤家寡人。”我苦笑著說道，心里卻泛起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滋味。
“是啊，”老林點了點頭，“孩子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們這些老人，就只能守著空蕩蕩的房子，打發日子?！?/p>
相同的遭遇，讓我們之間的隔閡漸漸消失，話也多了起來。
我們聊起這些年的艱辛，聊起對逝去親人的思念，聊起孩子們的瑣事，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身邊的老同學看出了我們之間的默契，紛紛笑著打趣，說我們倆有緣，兜兜轉轉，又能坐在一起聊天。
我和老林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羞澀的笑容，那種久違的親切感，漸漸在心底蔓延開來。
聚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大家推杯換盞，說說笑笑，可我和老林，卻沉浸在我們倆的世界里，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
我看著身邊的老林，忽然覺得，這份突如其來的重逢，或許，并不是偶然。
04
不知不覺，聚會已經接近尾聲，同學們陸續散去，包廂里漸漸變得空曠起來。
我收拾好東西，起身準備離開，老林連忙站起身，說道：“小云，我送你吧，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p>
我猶豫了片刻，想要拒絕，可看著老林真誠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走出酒店，晚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老林走在我身邊，步伐放緩，和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還記得高中的時候，你總愛扎著馬尾辮，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坐在教室的靠窗位置，認真看書的樣子?！崩狭趾鋈婚_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懷念。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笑了，眼底泛起了溫柔的笑意：“記得啊，那時候你總愛調皮搗蛋，上課偷偷給我傳紙條，還被老師抓到過好幾次?！?/p>
“哈哈，是啊，”老林也笑了起來，笑容里褪去了中年的沉穩，多了幾分年輕時的青澀，“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總愛逗你，現在想想，還挺幼稚的?！?/p>
我們聊著高中時的點滴，聊著課堂上的趣事，聊著放學后一起走過的小巷，聊著那些年少輕狂的時光。
嬉笑打鬧的過往，仿佛就在昨天，清晰得仿佛觸手可及。
那種熟悉的感覺，那種久違的心動，又悄悄回到了心底，讓我有些恍惚。
我們并肩走著，一路上，有說有笑，晚風輕輕拂過我們的發絲，帶著淡淡的暖意。
可就在這時，話題無意間聊到了當年的分手，空氣中的氣氛，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沉默了下來，心底的遺憾，又一次涌上心頭。
老林也停下了腳步，不再說話，低著頭，神情有些落寞。
路燈的光芒灑在我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顯得格外孤單。
沉默持續了很久，就在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的時候，老林抬起了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當話題聊到當年的分手，我倆都沉默了。
接下來老林的一句話，才讓我明白，當年我們好像錯過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