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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海波
首發 | 公眾號芳華青年
張雪峰是在辦公室跑步機上倒下的。
峰學蔚來員工透露,當天早晨九點到公司的時候,老板張雪峰已經在直播了。
和往常一樣,張雪峰直播時候激情澎湃,他渾厚、急促、高昂的聲音透過門,傳到工位區。
張雪峰一直都很拼,這在公司是公開的秘密。但沒有人能料到,這看似和往常一樣普通的一天,將會成為公司創建以來最難的一天。
而張雪峰留下如此巨大的“爛攤子”,一時間很難有人能接過手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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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天塌了
3月24日中午12點26分,蘇州峰學蔚來的員工們聽到了一聲驚呼:“張老師倒下了!”
峰學蔚來的員工透露,那天上午,張雪峰照例早早到公司直播,渾厚急促的聲音透過門傳到工位區。
中午,他在辦公室的跑步機上跑步時突然倒下,汗水浸透了短衣短褲。緊急送醫后,下午3點50分,這個41歲的人,再也沒能醒來。
本該是下班時間的傍晚6點,公司里沒人離開。
雖然當天晚上,公司很多直播賬號依然如期直播,但蜂擁而至的提問,讓員工們感到了不安,甚至沒有人能解開那些張雪峰突然離開留下的疑惑。
有員工默默摘下墻上那些紅綢打底、金色字體的錦旗——都是家長們送來感謝他幫孩子“改命”的。
這些錦旗曾掛滿工位,如今,它們的主人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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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訃告發出后,全網震驚。
張雪峰的微博、抖音、B站賬號頭像全部變灰。人們在評論區寫下同一句話:“太年輕了。”
其實,張雪峰的身體早就發出過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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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的信號
2023年6月,他因為過度勞累、胸悶心悸,被醫院強制收治住院。那正是高考志愿填報季,他曾在微博透露,每年那一個月,他幾乎每天只能睡2到4個小時。
凌晨4點還在跟家長打電話溝通,成了常態。
可他停不下來。
出院后,他繼續跑步,繼續直播,繼續像永動機一樣運轉。在他的世界里,從貧困家庭好不容易走出來,怎么能輕易停下腳步呢?
所以,他就一直不停地向前,累了就去跑幾圈。
今年3月,他的朋友圈幾乎被跑步記錄填滿。3月19日打卡7公里,3月22日又是7公里,整個月累計跑了72公里。他甚至報名了無錫馬拉松,只是名額被組委會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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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跑步是他證明自己的方式。
2018年,34歲的他在錄制節目時,半小時就在跑步機上體力不支,而年長他12歲的主持人張紹剛卻游刃有余。
從那以后,他開始瘋狂跑步。2020年,他的跑量達到3000公里,還以4小時09分完成了首場全馬。
他曾告訴朋友,跑步還有一個原因:“如果你了解一下那幫投資人,他問創始人有什么興趣,你說跑馬拉松,一定是個加分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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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人知道,他跑了這么多年,身體是不是真的適合跑。其實,他自己也沒有時間停下來思考這個問題。
胖東來創始人于東來在最近的直播中說,“幾乎99%的企業家都不太尊重自己的生命。”
一語道盡企業家的現狀。
因為很多人,很多老板,確實是忙著搞錢、忙著搞項目、忙著把企業做大,有時候稍不留神,可能就被市場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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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來的陀螺
早些年,就有網友在直播里提醒張雪峰嘴唇發紫,建議檢查心臟,他反問:“你跑不過我,你信嗎?”
有不屑,有傲慢,也有一股狠勁兒。
從黑龍江齊齊哈爾富裕縣走出來的張雪峰,能做到今天的成就,靠的就是這股拼勁。
他就像一個陀螺,好不容易命運的齒輪開始轉起來,怎么能放慢腳步,又怎么能停下來呢?
所以,常年身體的透支,逐漸蠶食著他年輕的身體。
他出生在一個叫“富裕”的地方,但家里窮得叮當響。他曾開玩笑說,有人窮得叮當響,我家窮到響都沒有。
大學被調劑到“給排水工程”,他以為“真要去疏通管道了”。
2007年,他帶著一個行李箱和幾件換洗衣服擠上開往北京的火車。從一個普通講師做起,被學生說“講的東西沒用”,他就開始自己搜集全國400多所大學的資料,把招生信息、錄取情況、就業數據全部背下來,融進自己的“段子式教學”。
2016年,一段《七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的視頻讓他一夜爆紅,視頻播放量突破數千萬。微博粉絲以每天10萬的速度增長。他說,那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從那以后,張雪峰這個名字,就和“高考志愿填報”牢牢綁在了一起。
他的商業版圖也像他的跑步記錄一樣,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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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他在蘇州創辦峰學蔚來。天眼查顯示,他名下關聯11家企業,9家處于存續狀態,版圖覆蓋教育、文化傳播、旅游、軟件信息技術,甚至涉足半導體投資。
最賺錢的還是志愿填報。2024年高考季,他推出11999元和17999元的服務套餐,3小時內售罄2萬個名額,單場營收破2億元,全年營收超過8億元。
他還投資了硬科技。
通過峰學蔚來,他先后出資成為蘇州永鑫融耀基金和永鑫開拓二號基金的LP,間接投資了中際旭創、東微半導、納芯微等已上市公司。一個靠幫人“選專業”發家的人,轉身成了硬科技背后的金主。
但這一切,都綁在他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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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
峰學蔚來的商業模式,說白了就是“張雪峰”三個字。前端獲客靠他的直播、短視頻、段子;后端交付靠團隊完成。
家長愿意掏一兩萬塊錢,買的是張雪峰這個IP,是張雪峰這個人十幾年的經驗判斷,而不是一張課程表,也不是公司其他人。
他太清楚這一點了,所以也在努力將個人IP團隊化,讓自己抽身。
2025年接受采訪時,他說:“去張雪峰化是一定要做的,我們做圖書、做網劇,就是要把名氣做產品給它積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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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在布局了。做研學項目,搞直播帶貨,申請注冊“雪峰甄選”商標。
他想讓公司變成品牌,而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舞臺。
但時間沒有等他,一切都來不及了。
今年1月的公司年會上,有朋友見到他,第一感覺是“好疲憊”“眼袋很深,沒有精氣神,整個臉浮腫又發黑”。
可年會上的張雪峰依然豪爽。每人有兩次抽獎機會,最高獎金5萬元。現金轉賬后,他一一點名,說出每個人是哪一年認識的。講到最初創業失敗只剩下3個人時,他哭了。
他還曾在直播里哭過。2025年高報季收官后,他含淚鞠躬:“這一年我盡力了。有可能,這是你最后一次在網上看見我。”
當時有人嘲諷他“含淚賺了幾個億”。現在回頭看,那或許不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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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散,終別離
張雪峰的死,撕開了一個殘酷的口子。
他曾在微博上至少20次提到“凌晨”,100次提到“累”。他是真的累,從頭到腳的疲憊,甚至在直播間,網友們肉眼可見的疲倦。
2019年就開始吃褪黑素,“吃藥,睡覺,明天又是一條好漢”。這種“透支自己”的狀態,持續了至少六七年。
醫學專家說,心源性猝死往往不是“突然發生”,而是“長期問題的最后一擊”。
長期熬夜、高壓工作、劇烈運動后未恢復,都是壓垮駱駝的稻草。血管里可能早就有了問題,只是一直沒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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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留下一個年營收數億、但高度依賴他個人的商業帝國。
公司總經理對外表示,目前業務正常運營,服務有序,團隊穩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短期。
那些已經交了一兩萬塊錢、還沒填志愿的家長,有些會要求退費。那些因為張雪峰個人影響力簽下的合作,可能會全部終止。那些還在觀望的客戶,可能會轉向別家。
最大的挑戰是,或許還是信任。隨著張雪峰的離開,很多故事,已經沒辦法再講下去了。
峰學蔚來賣的不是產品,是張雪峰這個人。人不在了,商業模式的核心就沒了。
他還留下了另一個“遺產”——對“心源性猝死”的全民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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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免費的一課,最昂貴
張雪峰去世后的第一天,京東健康的數據顯示,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等心臟用藥搜索量同比增長超過30倍,AED等醫療器械搜索量增長10倍。百度指數里,“心臟急救藥”的搜索量瞬間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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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這是張雪峰用生命給所有人上了一課。
看起來是免費的,可也是最昂貴的。
他的很多同行、考研名師,在直播時刷到相關消息后,不禁感慨。
最近很多自媒體人悼念他,甚至很多人說,同時做自媒體的,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有人說,那天晚上關掉直播后,坐在椅子上淚流不止。有人忍不住反思,“人,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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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一生,一直在慌張奔跑的路上。
拼命考試、拼命工作、拼命想過上好日子,可到底什么樣的日子才算是好日子呢?
可能張雪峰離世的事情會讓大家唏噓,警覺,可是之后呢?誰在意?誰又記得呢?
流量時代最殘酷的是——所有事情不會超過一個月就會被遺忘。很快就是下一個,下一個,再下一個。
大家又會回到自己的狀態里,繼續拼,繼續熬,繼續停不下來。
張雪峰曾在直播里調侃:“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各大平臺會有個熱搜叫‘張雪峰死了’,它可能會成為一代人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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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成讖。
他41歲的人生,以一種極具戲劇性的方式快速走完。人們原以為他會一直跑下去,他自己也以為會一直跑下去。
一個靠販賣“逆天改命”為生的人,最后發現,有些命,誰都改不了。
他曾說,如果女兒學習不好,就讓她進銀行——“我兩家公司常年存款都是過億的,她去哪個銀行,我就把錢存在哪個銀行”。
有人說,他給女兒鋪的路,是資本鋪的。而他給那些普通家庭鋪的路,是焦慮鋪的。
現在鋪路的人不在了,那些靠他指路的人,還能找到方向嗎?會停下來歇一歇嗎?
張雪峰曾說過一句話,現在看來像是給所有人的提醒:“如果下輩子還有機會,我不要再做這么負責任的人。”
可惜,人生沒有下輩子。
作者:互聯網資深運營吳海波,前百度運營師,阿里達摩院人工智能訓練師,長期提供廣告推廣策劃、網站建設、廣告軟文、文案、AI咨詢、公司自媒體內刊等的代寫作以及互聯網運營、推廣相關代運營。公眾號:芳華青年。聲明:圖片源于網絡公開素材。文章僅做分享交流,無任何商業目的和行為,如有不妥聯系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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