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有句話說得好，救急不救窮，幫困不幫懶。
可在親戚關(guān)系里，這條線很難畫清楚。你伸了手，對方覺得理所當(dāng)然；你縮了手，全家人說你冷血無情。最怕的不是幫了忙沒人領(lǐng)情，而是你幫著幫著，自己家反倒成了別人的了。
這事就真真切切發(fā)生在我身上，說出來怕你們都不信。
"這臥室朝向不好，悶得慌，我睡不著。你們那間主臥朝南，通風(fēng)也好，我跟你換一下唄？"
我站在次臥門口，手里端著一盆剛洗好的床單，聽見這話差點(diǎn)沒把盆摔了。
說這話的人叫錢麗，是我表哥趙勇的老婆——也就是我表嫂。她靠在次臥的門框上，穿著我借給她的真絲睡衣，翹著腳，指甲上涂著鮮紅的甲油，一臉理所當(dāng)然地看著我。
她來我家才第三天。
三天前她哭著打電話來，說跟我表哥吵了架，被趕出來了，娘家又回不去，能不能在我這借住幾天。我二話沒說答應(yīng)了，把次臥收拾干凈，被子換了新的，連拖鞋都給她買了一雙。
結(jié)果呢？
第一天，她把我冰箱里的車?yán)遄尤粤耍鞘俏依瞎惾换舜髱资畨K錢買給我的。
第二天，她洗完澡把濕毛巾直接搭在我的真皮沙發(fā)上，留了一圈水漬。
第三天——也就是現(xiàn)在，她要換我的主臥。
我深吸一口氣，把洗衣盆放在地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wěn)："嫂子，那間是我跟陳然的臥室，東西都在里面，換起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把東西搬出來不就行了？"她伸手撥了一下頭發(fā)，香水味飄過來，濃得刺鼻，"我頸椎不好，睡不好覺第二天頭疼。你們年輕人將就一下怎么了？"
我聽見自己的牙齒咬了一下。
"嫂子，次臥的床也是新?lián)Q的，我——"
"行了行了。"她擺擺手，打斷了我，"對了，我泡的茶喝完了，你幫我續(xù)一杯唄。龍井，別放太多葉子。"
說完她轉(zhuǎn)身回了次臥，"砰"地把門帶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指攥著那盆濕漉漉的床單，指甲掐進(jìn)手心。
"她以為她是誰……"
這句話在嘴邊轉(zhuǎn)了一圈，我還是咽了下去。
畢竟是親戚。我媽從小教我，親戚之間要和氣，能幫就幫。可這個"幫"字，到底幫到什么份上才算到頭？
晚上陳然加班回來，進(jìn)門看見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發(fā)呆，茶幾上放著一杯泡了半天的涼茶——那是給錢麗續(xù)的，她嫌涼了沒喝，讓我重泡，我沒動。
他把包一放，在我旁邊坐下，胳膊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
"怎么了？臉臭成這樣。"
"你表嫂要換主臥。"
他的手停了。
"什么？"
"她說次臥悶，要住咱們那間。"
陳然的眉毛慢慢擰了起來。他看著我，又看了一眼次臥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
"她還說了什么？"
"讓我給她端茶。"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陳然的手從我肩上滑下來，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那是他生氣時候的習(xí)慣動作。
"住了幾天了？"
"三天。"
"說好住幾天？"
"她說三五天。"
"那明天第四天了。"他的聲音很平，但我聽得出來底下壓著火，"她走不走？"
我沒回答。因?yàn)槲乙膊恢馈?/p>
而更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發(fā)生的事，比要換主臥狠十倍——
第四天早上，我被一陣鍋碗瓢盆的聲音吵醒了。
那時候才七點(diǎn)，陳然已經(jīng)出門上班了。我迷迷糊糊穿上拖鞋走到廚房，看見錢麗正在灶臺前忙活。
這倒是頭一回。
她穿著那件真絲睡衣，腰上系了我的圍裙，灶臺上攤著雞蛋、火腿、青菜，油煙機(jī)嗡嗡地轉(zhuǎn)著。案板上還切了半個南瓜，鍋里煮著粥。
"嫂子，你做早餐呢？"我有點(diǎn)意外，還以為她終于知道不好意思了。
她頭都沒回："嗯，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那個盤子遞一下，柜子里第二層的白瓷盤。"
我愣了一下，打開櫥柜把盤子遞給她。
她接過去，把煎好的雞蛋碼上去，又盛了一碗粥，整整齊齊擺在桌上。我剛想伸手拿碗給自己也盛一碗——
"這是給我做的。"她攔住了我。
"什么？"
"我就煮了一個人的量。"她理所當(dāng)然地坐下來，拿起筷子，"我不太習(xí)慣跟別人共用廚房，你等我吃完再用灶臺吧。"
我站在廚房門口，腦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這是我的家。我的廚房。她讓我"等她吃完再用灶臺"？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手機(jī)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我走到陽臺上接了電話，還沒開口，我媽先說了："小晴，你表嫂在你那住得還好吧？你大姑昨天打電話跟我說了，讓你多照顧著點(diǎn)。"
大姑就是錢麗的婆婆，我爸的親姐姐。
"媽，她——"
"你大姑說了，你表哥跟她鬧矛盾，這段時間讓她在你那緩緩。你是做妹妹的，多擔(dān)待。"
"媽，她已經(jīng)——"
"行了，別計較。親戚之間你推我我推你的，像什么話？你大姑對咱們家也不錯，過年還給你包了紅包。你幫襯一下怎么了？"
電話掛了。
我靠在陽臺欄桿上，風(fēng)吹著頭發(fā)貼在臉頰上，有點(diǎn)冷。
"幫襯一下怎么了？"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幫親戚搬家，幫襯一下怎么了。替表姐接孩子放學(xué)，幫襯一下怎么了。把新買的電飯鍋?zhàn)尳o大姑，幫襯一下怎么了。
可沒人問過我——你累不累？你委不委屈？
中午錢麗出去逛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拎著兩大袋東西。我以為她買了什么菜或者水果，準(zhǔn)備做晚飯。結(jié)果她從袋子里掏出來的，是兩件衣服、一雙鞋、一套護(hù)膚品。
"嫂子，你這是……"
"逛街買的。"她拎起那件碎花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好看吧？打折的，才六百多。"
六百多。她來我家借住，說是被趕出來身上沒錢，連換洗衣服都是我翻出舊的給她穿。結(jié)果第四天就拎著六百多的裙子回來了。
我心里有個聲音在喊——你清醒一點(diǎn)！這個人在拿你當(dāng)傻子！
可我沒說出口。
晚上陳然回來，我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跟他說了。他坐在床邊聽著，臉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沉下去。我坐在他旁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我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來回摩挲。
"明天我跟她談。"他說。
"你別跟她吵，大姑那邊——"
"我心里有數(shù)。"他偏過頭看我，目光沉沉的，伸手把我額前的碎發(fā)撥到耳后，指尖擦過我的耳垂，帶著一點(diǎn)酥麻的暖意。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一種我很少見到的冷。
"你在自己家受委屈，那這個家還有什么意義？"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什么，我的鼻子酸了，眼眶熱熱的。我把臉埋進(jìn)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干凈的、安心的。他的手臂收緊，下巴擱在我頭頂，胸腔里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傳過來。
"別怕，有我呢。"
我閉著眼，手指攥著他的衣角。
可第二天的事情，遠(yuǎn)比我們想的還要炸裂。因?yàn)殄X麗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做了一件讓我徹底崩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