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觀察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五只成年猛虎和一只瘦弱的老金毛,隔著玻璃墻對視。
八個月沒見了。
當初分離時,大黃撕心裂肺的嚎叫我至今難忘。
“別讓它們再見面。”所有人都這么說,因為長大的虎崽,隨便一爪子就能要了大黃的命。
可昨晚獸醫說,大黃心臟快不行了。
虎子突然狂奔,四百斤身軀撞向玻璃,整個房間都在震。
“按警報!”有人尖叫。
我手指懸在按鈕上,卻看到虎子眼里的淚光。
然而就在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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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虎舍出大事了!”
電話里小趙的聲音都劈了,林建國一個激靈從床上蹦起來,連褲子都沒穿就往外沖。
動物園的夜晚死寂得嚇人,他一路狂奔,拖鞋都跑飛了一只。
虎舍的燈全亮著,門口圍了一圈人,個個臉色難看。
林建國擠進去,差點吐了。
產房里到處是血,孟加拉虎“娘娘”躺在血泊里,肚子被開膛破肚,內臟都流出來了。
“死了多久了?”林建國聲音發抖。
“剛咽氣。”獸醫老馬擦著滿手的血,“難產,胎位不正,我剖開的時候已經晚了。”
保溫箱里,五只拳頭大的虎崽在蠕動,叫聲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能活嗎?”林建國問。
老馬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沒吃過初乳的虎崽?人工喂養?呵,十個能活一個就燒高香了。”
林建國盯著那五只小東西,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等等!”他轉身就跑,“我去犬舍看看!”
犬舍的情況更慘。
金毛犬大黃剛生完,六只小狗崽全是死胎,最后一只還在抽搐,眼看也不行了。
大黃趴在角落,身下全是血水,眼神空洞得嚇人。
它守著那幾具小尸體,一動不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林建國蹲下身,看著大黃那雙失神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老伙計,我有個主意……”他輕聲說,“但你得答應我。”
大黃沒反應,只是盯著死去的幼崽。
林建國站起來,對著對講機喊:“把虎崽抱過來!快!”
十分鐘后,五只濕漉漉的虎崽被放在了犬舍門口。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抱起最小的那只,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大黃猛地抬起頭,鼻子抽動了幾下。
林建國把小虎崽放在大黃面前,然后迅速后退。
所有人屏住呼吸。
大黃盯著那個陌生的小東西,突然齜起了牙。
“完了……”小趙小聲說。
但下一秒,奇跡發生了。
那只最小的虎崽,可能是聞到了奶味,拼命往大黃肚子那邊拱。
它用小腦袋一下一下頂著大黃的肚皮,嘴巴張得老大,發出急切的叫聲。
大黃愣住了。
它低頭聞了聞虎崽,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困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躺下了。
虎崽立刻找到位置,含住就開始吸。
大黃渾身一顫,然后開始舔虎崽的腦袋。
“我操……”老馬的煙掉在了地上,“它接受了?”
林建國趕緊把剩下四只都抱進去。
大黃沒有拒絕,反而用爪子把它們一個個攏到身邊,開始輪流舔它們。
觀察室里所有人都傻了。
早上八點,園長辦公室。
林建國站在桌子前面,園長趙建設黑著臉看著他。
副園長孫麗華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林建國,你瘋了是不是?拿園里的國寶開玩笑?”
“我沒瘋。”林建國梗著脖子,“大黃接受了它們,五只虎崽都在吃奶,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接受個屁!”孫麗華一拍桌子,“狗養虎?你以為你在拍童話片呢?等虎崽長大了,第一個吃的就是你那條破狗!”
“大黃不是破狗!”林建國也火了,“它是有靈性的!”
趙建設揉著太陽穴:“老林,我理解你愛狗,但這事太荒唐了,風險太大。”
“那五只虎崽呢?”林建國反問,“人工喂養能活幾個?您心里有數吧?”
趙建設沉默了。
孫麗華冷笑:“活不了是它們命不好,但你這樣瞎搞,出了事誰負責?”
“我負責!”林建國一字一句,“出了任何問題,我辭職,工資都不要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趙建設嘆了口氣:“給你一周時間,如果大黃有任何抗拒行為,立刻停止。”
孫麗華氣得臉都白了:“趙園長!您這是……”
“就這么定了。”趙建設揮揮手,“都出去吧。”
走出辦公室,孫麗華追上林建國,陰陽怪氣地說:“老林啊,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事要是搞砸了,你這二十多年的工齡就全廢了。”
林建國頭也不回:“我的事不勞您操心。”
“呵。”孫麗華冷笑一聲,“走著瞧吧。”
第三天夜里,林建國被緊急呼叫吵醒。
“林哥!大黃把最小的那只虎崽叼到角落了!它不讓其他虎崽靠近!”
林建國一路狂奔到犬舍,看到大黃正守著小虎崽“丫頭”,不停地舔它。
丫頭看起來很虛弱,呼吸微弱。
“它要放棄這只了。”獸醫老馬說,“犬類有時會淘汰最弱的幼崽,這是本能。”
林建國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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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犬舍,輕聲叫:“大黃。”
大黃抬起頭,眼神復雜。
林建國慢慢靠近,伸手去摸丫頭。
大黃沒有攻擊,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說:你來救它。
林建國抱起丫頭,對老馬說:“人工喂養三天,等它強壯點再放回來。”
“放回來?”老馬皺眉,“到時候大黃可能不認了。”
“會認的。”林建國很肯定,“你信我。”
接下來三天,林建國每兩小時喂一次丫頭,同時把丫頭用過的毯子放在大黃身邊。
大黃每天都會聞那塊毯子,眼神里全是焦慮。
第四天,林建國把丫頭放回去。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大黃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沖過去,把丫頭叼起來,瘋狂地舔它的臉。
其他四只虎崽也圍過來,場面亂成一團。
“我操……”老馬震驚了,“它真的記得。”
林建國笑了,眼眶卻紅了。
一個月后,虎崽們長得飛快,已經有小貓那么大了。
但犬舍的經費突然被削減了一半。
“預算不夠,全園壓縮開支。”孫麗華的理由冠冕堂皇。
林建國去找她理論,被一句話頂了回來:“要么按規定來,要么你自己掏錢。”
林建國咬著牙走了。
回到宿舍,他打開存折,里面只有一萬三千塊,這是他攢了五年的錢,原本打算給女兒辦婚禮用的。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最后合上了存折。
第二天,他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大堆營養品,花了三千多。
收銀員看著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手里拎著狗糧和嬰兒奶粉,欲言又止。
“給孫子買的?”收銀員隨口問了一句。
“嗯。”林建國含糊地應了一聲,沒多解釋。
回到園里,小趙看到他提的東西,愣住了:“林哥,這些……”
“別問。”林建國擺擺手,“幫我搬進犬舍。”
小趙鼻子一酸,轉過身偷偷抹了把眼淚。
晚上,林建國煮了碗泡面當晚飯。
他蹲在犬舍外面,看著里面大黃給虎崽喂奶的畫面,慢慢地吃著。
泡面里只有一點醬油和蔥花,連個荷包蛋都沒有。
“林哥,您這是何苦呢。”小趙端著盒飯走過來,“我這還有個雞腿,您吃吧。”
“不用。”林建國擺擺手,“我不餓。”
他說著,把面湯也喝得干干凈凈。
周末,前妻田慧打來電話。
“建國啊,女兒下個月結婚,你那邊準備多少份子錢?”
林建國看了眼存折,猶豫了一下:“我……最近手頭緊,能不能……”
“又是手頭緊?”田慧的聲音立刻尖銳起來,“你一個月三千多的工資,能緊到哪去?是不是又拿去喂那些畜生了?”
“慧姐,我……”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田慧冷笑,“你就跟那些畜生過一輩子吧,別指望女兒認你這個爹。”
啪嗒一聲,電話掛了。
林建國握著手機,愣愣地站了很久。
小趙剛好路過,看到他這樣子,小聲問:“林哥,您沒事吧?”
“沒事。”林建國擠出一個笑容,“就是眼睛有點澀。”
他轉身走回犬舍,蹲在大黃身邊。
大黃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腦袋靠在他膝蓋上。
林建國摸著大黃的頭,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大黃啊,有時候我真羨慕你。”他哽咽著說,“你不用管別人怎么看你,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大黃舔了舔他的手,眼神溫柔。
虎崽們長得太快了。
才兩個月,最大的“虎子”已經有大黃一半體型了,爪子也越來越鋒利。
一天下午,林建國例行檢查時,發現大黃后腿上多了三道血痕。
“怎么回事?”他心里一緊。
小趙調出監控:“是虎子玩鬧時抓的,您看這里——”
畫面里,虎子撲在大黃背上,爪子沒收住,在大黃腿上劃了三道口子。
大黃疼得叫了一聲,但沒有甩開虎子,只是舔了舔傷口。
林建國看得心疼,立刻給大黃上藥。
大黃很配合,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大黃,要不要我把它們分開幾天?”林建國問。
大黃突然激動起來,猛地站起身,沖到虎崽們那邊,用身體把它們全圍住。
意思很明顯:不許分開。
林建國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你舍不得。”
但他心里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孫麗華聽說大黃受傷了,立刻召開緊急會議。
“各位,我早就說過,這個實驗太危險了。”她拿著大黃受傷的照片,一臉嚴肅,“現在虎崽才兩個月,就已經傷到大黃了,等它們半歲、一歲呢?”
“大黃是自愿的。”林建國硬著頭皮反駁。
“自愿?”孫麗華冷笑,“林建國,你以為你是杜立德,能跟動物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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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有人憋著笑。
趙園長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別吵了。老林,你得拿出個方案來,不能讓大黃一直受傷。”
“我會注意的。”林建國說。
“注意有用嗎?”孫麗華步步緊逼,“我建議立刻分離,再拖下去,大黃會出事的!”
林建國猛地站起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孫麗華也站起來,兩人隔著桌子對峙,“這是為大黃好!”
“你是為大黃好,還是為了看我笑話?”林建國終于爆發了,“孫園長,您心里什么想法,大家都清楚!”
孫麗華臉色鐵青:“林建國,你說清楚!”
“夠了!”趙園長一拍桌子,“都給我坐下!”
會議不歡而散。
走出會議室,小趙小聲說:“林哥,孫園長好像鐵了心要拆散它們。”
林建國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我知道,所以我得想辦法。”
噩夢在第七十三天降臨。
那天下午,林建國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小趙驚恐的喊聲:
“林哥!快來!大黃出事了!”
林建國沖到犬舍時,看到大黃蜷縮在角落,左前腿在流血。
虎子和“二虎”被隔離在另一側,兩只小老虎焦躁不安,不停地撲向隔離網。
“怎么回事?!”林建國跪在大黃身邊,聲音都在抖。
“它們在搶食物,虎子咬住了大黃的腿,二虎也撲上去了……”
小趙臉色慘白,“大黃叫得特別慘,我們不得不強行分開。”
老馬已經在給大黃處理傷口了。
咬痕很深,幾乎見骨,血還在往外滲。
“要縫針。”老馬說,“至少七八針。”
林建國看著大黃,眼眶瞬間就紅了。
大黃沒有叫,只是看著隔離網那邊的虎崽們,眼神里全是不安。
“別看了。”林建國哽咽著說,“它們差點咬死你。”
但大黃根本不聽,它掙扎著想站起來。
“別動!”老馬按住它,“再動傷口就裂了!”
縫針的時候,大黃疼得渾身發抖,但它一聲沒叫,只是眼睛死死盯著虎崽們。
虎子和二虎也趴在隔離網邊,發出委屈的叫聲。
“它們也不是故意的……”林建國低聲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老馬手上不停,冷冷地說:“不是故意的又怎樣?等它們再大點,不是故意的也能要了大黃的命。”
林建國沉默了。
傷口處理完,孫麗華就到了。
她看到大黃的傷勢,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林建國,這次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林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明天開會,正式討論分離方案。”孫麗華說完就走了,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當天晚上,林建國一個人坐在犬舍外面,看著里面的情況。
大黃躺在角落,虎崽們被暫時隔離。
五只小老虎趴在隔離網邊,不停地叫,聲音一聲比一聲凄厲。
大黃也在低聲嗚咽,眼睛一直盯著虎崽們。
“對不起……”林建國把頭埋在膝蓋上,“是我害了你。”
凌晨三點,小趙發現林建國還在犬舍外面。
“林哥,您一晚上沒睡?”
“睡不著。”林建國聲音沙啞,“小趙,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小趙沉默了一會兒:“林哥,您是為了救五條命,沒有錯。”
“但我可能害死了大黃。”林建國苦笑,“這算什么?救了五個,害死一個?”
小趙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兩人就那么坐著,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園務會議。
孫麗華準備了厚厚一沓材料,全是大黃受傷的照片和記錄。
“從第一次抓傷,到昨天的咬傷,總共十七處傷口。”
她慢條斯理地說,“各位,如果我們再不采取措施,下次開會可能就是在討論大黃的死亡報告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趙園長看向林建國:“老林,你怎么說?”
林建國站起來,手里攥著一份報告:“我承認,虎崽們確實傷到了大黃,但它們不是故意的,它們還小,不懂輕重……”
“還小?”孫麗華打斷他,“兩個多月的孟加拉虎,咬合力已經超過普通成年犬了,你跟我說還小?”
“我可以加強防護措施……”
“什么防護措施?給大黃穿盔甲嗎?”孫麗華冷笑,“林建國,別再自欺欺人了,為了大黃的安全,必須立刻分離!”
“我不同意。”林建國梗著脖子。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孫麗華轉向趙園長,“趙園長,該做決定了。”
趙園長揉著太陽穴,沉默了很久。
“分離吧。”他最終開口,“但要循序漸進,給它們適應時間。”
林建國身體晃了一下。
“趙園長!”他想再爭取。
“老林,我也不想這樣。”趙園長嘆氣,“但我得對整個園子負責,對大黃的命負責。”
林建國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孫麗華滿意地收起材料:“那就這么定了,下周開始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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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周,林建國每天都泡在犬舍里。
他看著大黃和虎崽們相處,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虎崽們似乎感覺到了什么,變得格外粘大黃。
就連最調皮的虎子,玩耍時也收著爪子,小心翼翼的。
最小的丫頭整天趴在大黃懷里,一步都不肯離開。
大黃也變了,它開始減少進食,把更多奶水留給虎崽們。
“大黃,別這樣……”林建國給它端來食物,“你要保重身體。”
但大黃只是看了一眼,轉頭繼續給虎崽們喂奶。
小趙看不下去了:“林哥,它是不是知道要分離了?”
“也許吧。”林建國紅著眼眶,“動物的直覺有時候比人還準。”
第六天晚上,林建國在犬舍待到深夜。
他看著大黃把五只虎崽摟在懷里,一個一個地舔它們的腦袋。
那畫面溫馨得讓人想哭。
“對不起。”林建國低聲說,“我沒能保護好你們。”
大黃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哀傷。
第七天清晨,五點半。
林建國站在犬舍門口,手里握著麻醉槍,手抖得厲害。
小趙和另外兩個飼養員已經就位,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情愿。
“林哥,真的要這樣嗎?”小趙問。
“必須這樣。”林建國聲音沙啞,“不麻醉的話,大黃會拼命的。”
他推開門,大黃立刻警覺地抬起頭。
看到林建國手里的麻醉槍,大黃突然站起來,把五只虎崽全擋在身后。
“大黃……”林建國眼淚掉了下來。
大黃沖他低吼,那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對他露出敵意。
“對不起。”林建國舉起槍。
啪。
麻醉針扎進大黃的脖子。
大黃踉蹌了一下,但它沒有倒下,而是拼命往虎崽那邊爬。
它要保護它們。
五只虎崽也慌了,圍著大黃叫,聲音凄厲得撕心裂肺。
虎子甚至撲向了林建國,小小的爪子在他手臂上抓出三道血痕。
“快!趁現在!”林建國喊道。
飼養員們沖進去,強行把虎崽裝進轉運籠。
虎崽們瘋狂掙扎,虎子咬傷了一個飼養員的手,二虎把籠子抓出了血印。
丫頭哭得最兇,它一直盯著大黃,眼淚真的流出來了。
大黃的藥效發作了,它倒在地上,但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被帶走的虎崽們。
它想站起來,想追上去,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嘴里發出絕望的哀嚎,那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轉運車開走了。
犬舍里只剩下大黃和林建國。
大黃趴在地上,眼淚順著毛發流下來,嘴里還在發出微弱的嗚咽。
林建國跪在它身邊,抱著它的頭:“對不起……對不起……”
他哭得像個孩子。
麻藥過后,大黃醒了。
它第一件事就是沖向犬舍的門,用爪子瘋狂抓撓。
爪子都抓出血了,門紋絲不動。
它轉身在犬舍里到處找,找虎崽們曾經睡過的地方,玩過的角落。
找不到。
一個都找不到。
大黃突然癱坐在地上,仰天長嚎。
那聲音凄厲得整個動物園的動物都跟著叫起來。
林建國站在門外,聽著這聲音,心如刀絞。
從那天起,大黃開始絕食。
任何食物放在它面前,它看都不看。
只喝一點點水,然后繼續趴在門邊,望著虎崽們離開的方向。
第三天,大黃已經瘦了一大圈。
老馬給它輸營養液,它也不反抗,就那么木然地躺著。
“再這樣下去,它會死的。”老馬說。
林建國蹲在大黃身邊,把食物推到它嘴邊:“大黃,吃點吧,求你了……”
大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控訴。
你為什么要帶走我的孩子?
林建國崩潰了,他抱著大黃哭:“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
小趙實在看不下去,提議:“林哥,要不……讓它們見一面?就隔著玻璃……”
林建國抬起頭,眼睛通紅:“不行,見面只會讓它們更痛苦。”
“但不見面,大黃會死的。”小趙說。
林建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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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舍那邊的情況更糟。
五只虎崽被分開關在不同的籠子里,每一只都在絕食。
丫頭最嚴重,三天沒吃東西,已經奄奄一息。
飼養員強行灌食,它就吐出來,吐到連膽汁都出來了。
虎子把籠子咬得到處是牙印,犬齒都咬崩了。
二虎更狠,它用頭撞籠子,額頭都撞破了,血流了一地。
虎躍和小玉相對安靜,但它們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對任何事物都沒反應。
獸醫束手無策。
“它們在想大黃。”老馬說,“這是嚴重的分離焦慮,再這樣下去,五只虎都得完。”
孫麗華聽到消息,臉色難看。
她沒想到分離的后果這么嚴重。
“加強營養,強制喂食。”她命令道。
“沒用的。”老馬說,“心病還得心藥醫,它們要的不是食物,是大黃。”
“荒謬!”孫麗華惱羞成怒,“它們是老虎,不是小狗,怎么可能……”
話沒說完,丫頭突然抽搐起來。
“不好!心臟驟停!”老馬沖過去搶救。
電擊,腎上腺素,心臟按壓……
折騰了半小時,丫頭終于緩過來了。
但它的眼神更加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孫麗華看著這一幕,臉色煞白。
她突然轉身就走,步伐凌亂。
第五天夜里,林建國接到緊急電話。
“林哥!丫頭不行了!”
他沖到虎舍,看到丫頭躺在籠子里,呼吸微弱。
獸醫正在做最后的搶救,但效果甚微。
“心臟衰竭。”老馬摘下手套,“它放棄求生了。”
林建國看著奄奄一息的丫頭,突然做了個瘋狂的決定。
“把大黃帶過來。”
“什么?”老馬以為自己聽錯了。
“把大黃帶過來!”林建國吼道,“快!”
十分鐘后,大黃被抱到虎舍。
它一進門就聞到了虎崽們的氣味,整個狗都精神了。
林建國打開丫頭的籠子,把大黃放進去。
大黃沖到丫頭身邊,瘋狂地舔它的臉。
丫頭的眼皮動了一下。
它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丫頭睜開眼睛,看到大黃,突然嗚咽起來。
它用盡全身力氣,把頭埋進大黃的懷里。
大黃也哭了,一邊舔一邊嗚咽。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奇跡……”老馬喃喃道,“心率在恢復……”
半小時后,丫頭主動要吃東西了。
林建國看著這一幕,做了個決定。
“讓它們繼續放一起。”
“林哥,這太冒險了……”小趙說。
“我知道。”林建國說,“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死。”
接下來一周,林建國和小趙秘密籌備重逢計劃。
他們選了個周末,園里游客最少的時候。
準備了雙層鋼化玻璃墻,每層都能承受一噸沖擊力。
給大黃定制了凱夫拉防護背心,關鍵部位都有保護。
還準備了麻醉槍,強力水槍,電擊裝置……
“林哥,您說虎崽們還認得大黃嗎?”小趙問,“都分開三個月了……”
“會認的。”林建國很肯定,“我賭它們會認。”
“萬一不認呢?”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就親手結束這場鬧劇。”
但孫麗華還是知道了。
她偷偷跟蹤小趙,發現了他們的計劃。
“老林啊老林,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她冷笑著自言自語。
她沒有阻止,反而暗中通知了幾家媒體。
“有大新聞,南城動物園要搞一場驚天動地的實驗……”
她要讓林建國當眾出丑,徹底身敗名裂。
周五晚上,林建國一夜沒睡。
他坐在大黃身邊,輕輕撫摸它的毛發。
“大黃,明天你就能見到孩子們了。”他低聲說,“但我不知道它們還認不認你。”
大黃看著他,眼神復雜。
“如果它們攻擊你……”林建國聲音哽咽,“我會立刻把你救出來,哪怕冒再大的險。”
大黃把頭靠在他腿上。
“我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林建國說,“對不起前妻,對不起女兒,但我絕不能對不起你。”
他抱著大黃,眼淚無聲地流。
周六清晨,五點。
林建國帶著大黃走向觀察區。
大黃穿著防護背心,但它根本不在意這些,只是拼命往前拽。
它聞到了孩子們的氣味。
另一邊,小趙帶著五只半成年虎。
虎崽們已經長得很大了,最大的虎子體重超過八十斤,比大黃還重。
它們也躁動不安,空氣中有熟悉的味道。
“準備好了嗎?”林建國問。
“準備好了。”小趙說,“但林哥,我還是覺得……”
“別說了。”林建國打斷他,“開門吧。”
鋼化玻璃墻兩邊的門同時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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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和五只虎,隔著玻璃墻相望。
時間仿佛靜止了。
大黃渾身顫抖,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虎子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狂奔,直接撞向玻璃墻。
砰!
整個觀察室都在震動。
“我操!”小趙臉都嚇白了。
林建國的手按在紅色警報鍵上,手指都在發抖。
虎子又撞了一次,更猛烈。
“它要沖破玻璃!”有人喊道。
就在這時,虎子突然趴下了。
它把巨大的虎臉貼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著大黃。
然后,它發出了一聲叫。
不是吼叫,是嗚咽。
像幼時撒嬌那樣的嗚咽。
二虎、虎躍、小玉、丫頭,全都沖到玻璃墻邊。
五只半成年虎,齊刷刷趴在地上,對著大黃嗚咽。
就像小時候求媽媽抱那樣。
觀察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建國的手,慢慢從警報鍵上移開。
“它們……認得……”他聲音顫抖。
大黃也趴下了,用爪子扒玻璃,嘴里發出急切的叫聲。
“林哥……”小趙的聲音都變了,“要不要……”
林建國看著這一幕,眼淚模糊了視線。
“打開隔離門。”他說。
“什么?!”所有人都嚇傻了。
“我說,打開隔離門!”林建國吼道。
就在這時,觀察室外突然涌進一群人。
是孫麗華帶來的記者。
“林建國!你敢打開門試試!”孫麗華尖叫道。
林建國轉頭看著她,眼神冰冷。
“試試就試試。”
他按下了隔離門的按鈕。
接下來,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