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嗡——”
勞斯萊斯的V12引擎發出了低沉的轟鳴聲,像是野獸在低吼,震得蘇玉蘭腳底下的破布鞋都在顫抖。
車窗緩緩升起,即將隔絕兩個世界。
車里,陳浩正一臉討好地給身邊的貴婦人剝著葡萄,連余光都沒給車外那個養了他十八年的女人留一點。
“哎,等一下?!?/strong>
蘇玉蘭突然伸手,在那只有一道縫隙的車窗上輕輕敲了敲。
車窗停住了。
那貴婦人皺著眉,一臉嫌棄地用手帕捂住鼻子,像是怕聞到蘇玉蘭身上的油煙味: “大姐,錢不是都給你了嗎?還要死纏爛打?我們家浩浩現在可是豪門大少爺,跟你不是一路人了。”
蘇玉蘭沒生氣,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輕松笑容。
“不,我就給浩浩送個東西?!?/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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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媽,這地兒也太破了吧?連個中央空調都沒有,只有這就那個破風扇呼呼轉,吵得我頭疼?!?/p>
陳浩扯了扯身上那件蘇玉蘭咬牙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名牌襯衫,一臉的不耐煩。
他拿著筷子,在面前那盤油燜大蝦里扒拉了兩下,又嫌棄地丟回去: “這蝦都不新鮮,肯定是個死的。我都考上二本了,你就不能找個像樣點的酒店?隔壁班那個考大專的都在‘金玉滿堂’擺了十桌,咱們就在這路邊攤?”
蘇玉蘭正彎著腰,給兒子的杯子里倒飲料。
聽見這話,她的手頓了一下,飲料灑出來幾滴。她趕緊用粗糙的大手去擦桌子,陪著笑臉:
“浩浩,這‘聚香樓’的菜實惠,量大。媽算過了,你上大學學費得一萬二,還得買電腦、手機。咱家那點底子……得省著點花。”
“省省?。男〉酱竽憔椭朗?!” 陳浩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引得周圍幾桌食客紛紛側目。
“我同學他們用的都是蘋果手機,穿的都是耐克阿迪。我呢?好不容易升學宴,還要在這兒丟人現眼!你知道我剛才發朋友圈都得把定位關了嗎?”
蘇玉蘭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低下頭,手在圍裙上搓了搓,小聲說道: “浩浩,媽盡力了。為了這就頓飯,媽把那對金耳環都當了……”
“行了行了,別賣慘了?!?陳浩不耐煩地打斷她,掏出手機開始刷視頻,頭都不抬: “趕緊吃,吃完趕緊走。我約了同學去網吧,沒空在這兒聽你憶苦思甜?!?/p>
蘇玉蘭看著兒子那張冷漠的臉,心里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疼。
十八年。
她是個在大街上撿破爛的寡婦,十八年前撿到這孩子的時候,她凍得渾身發紫,像只小貓。
為了養大他,她去工地搬磚,去飯店洗碗,甚至去醫院賣過血。她沒舍得吃過一頓好的,把所有的肉都夾到了兒子碗里。
結果,就養出了這么個東西。
“吱——!!”
就在這時,飯店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一輛锃光瓦亮的黑色勞斯萊斯,像一艘巨輪一樣,蠻橫地停在了這家小蒼蠅館子的門口,直接堵住了大門。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兩個戴著墨鏡、穿著黑西裝的保鏢,一把推開了門口看熱鬧的服務員。
隨后,一對穿金戴銀的中年夫婦走了下來。
男的一身定制西裝,手腕上的金表在陽光下晃眼;女的穿著貂皮坎肩,脖子上的翡翠項鏈比鵪鶉蛋還大,手里拎著個愛馬仕。
這兩人一出現,整個飯店都安靜了。
那貴婦人摘下墨鏡,眼神在飯店里掃了一圈,最后死死定格在陳浩臉上。
“老陳!快看!那就是咱兒子!跟照片上一模一樣!”
貴婦人一聲尖叫,踩著恨天高,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02.
陳浩正刷著美女視頻,突然感覺一陣香風撲面而來,緊接著就被一個陌生的女人抱了個滿懷。
“哎!你誰???有病吧?” 陳浩下意識地想推開,卻在摸到那女人身上昂貴的皮草時,手軟了。
“兒?。∥业男母稳獍?!媽終于找到你了!” 貴婦人哭得梨花帶雨,臉上的粉都要掉了: “十八年了!我們找了你十八年??!你看這眉眼,這鼻子,跟你爸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那個被稱為“老陳”的富豪也走了過來,眼圈紅紅的,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直接拍在桌子上。
“孩子,別怕。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這是DNA鑒定報告,昨天我們偷偷拿你丟在學校垃圾桶的礦泉水瓶做的。你看看,99.99%,錯不了!”
陳浩愣住了。
他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復雜的醫學術語和最后那個確定的結論,手開始抖。
親生父母?
富豪?
勞斯萊斯?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氣度不凡的夫婦,又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滿手老繭的蘇玉蘭。
那一秒鐘。
真的只有一秒鐘。
陳浩的眼神變了。從迷茫,變成了狂喜,最后變成了決絕。
“爸……媽?” 陳浩試探著叫了一聲。
“哎!哎!我的好兒子!” 貴婦人激動得渾身顫抖,直接從手腕上擼下來一個大金鐲子,硬塞進陳浩手里: “兒子受苦了!這破地方是人待的嗎?走!跟媽回家!媽給你準備了大別墅,還有保時捷跑車,就在門口等著你呢!”
“真的?保時捷?”陳浩的眼睛瞬間亮了,比看見親娘還親。
“那還有假?你是我們陳家的獨苗,以后億萬家產都是你的!”富豪父親豪氣地一揮手。
陳浩二話不說,站起身就要走。
“浩浩……”
一直站在旁邊的蘇玉蘭終于出聲了。她的聲音在發顫,手無措地抓著衣角: “你……這就走了?飯還沒吃完呢。這蝦……媽特意讓人挑大的……”
陳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蘇玉蘭。
那眼神里沒有留戀,只有一種終于甩掉包袱的輕松。
“蘇阿姨。”
陳浩改口了。
這三個字,像三把刀,直接捅進了蘇玉蘭的心窩子。
“你也看見了,我親生父母來接我了。人家是大老板,能給我最好的前途。這頓飯……你自己吃吧,反正我也不愛吃這死蝦?!?/p>
說完,他轉過身,挽住貴婦人的胳膊,一臉諂媚: “媽,這地兒太嗆人了,咱們快走吧。我想去看看我的跑車?!?/p>
“好好好,咱們走!離這窮酸地兒遠點!”
貴婦人嫌棄地瞥了蘇玉蘭一眼,從包里掏出一沓紅鈔票,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桌上: “大姐,謝了啊,幫我們養了幾年兒子。這些錢夠你這輩子花了,以后別來糾纏我們家浩浩?!?/p>
鈔票散落在油膩的桌面上,有的掉進了那盤沒動過的油燜大蝦里。
蘇玉蘭沒看錢,只看著陳浩的背影。
“浩浩,你真就這么走了?你的東西還在家里……”
“不要了!” 陳浩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那些破爛玩意兒,你留著賣廢品吧!”
03.
雖然嘴上說不要了,但當天下午,陳浩還是帶著那對富豪父母回了蘇玉蘭那個只有四十平米的老破小。
因為他想起,前幾天蘇玉蘭剛給他買的新筆記本電腦還在家里,那是花了一萬多買的,不能便宜了這個老太婆。
“哎喲,這味兒。” 貴婦人站在門口,捂著鼻子,根本不愿意進屋,指揮著保鏢: “你們進去,幫少爺收拾收拾,把重要的東西帶走,破爛都扔了?!?/p>
陳浩卻自己沖了進去。
他在那個狹小的房間里翻箱倒柜。
筆記本電腦,裝包里。 去年買的平板,裝包里。 甚至連蘇玉蘭攢了一年錢給他買的那塊三千塊的手表,他也戴在了手上。
蘇玉蘭坐在床邊,看著像土匪一樣掃蕩的養子,眼神空洞。
“浩浩,那個抽屜別亂翻……”蘇玉蘭突然出聲。
陳浩正拉開床頭柜的最下層抽屜。
那里放著一個鐵皮餅干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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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個紅色的房產證,還有幾張泛黃的病歷單,以及幾個白色的藥瓶子。
“切,我就知道你把房產證藏這兒了?!?/p>
陳浩拿起房產證,眼睛轉了轉,轉頭對門口的保鏢喊: “哎,去問問我那個新爸,這房子能不能過戶給我?雖然破了點,但好歹也是錢啊。”
蘇玉蘭猛地站起來,一把搶過房產證,護在懷里: “這是我的房子!是你過世的養父留給我的養老窩!你不能拿!”
“什么你的我的?” 陳浩白了她一眼,伸手去奪: “蘇阿姨,做人要講良心。我給你當了十八年兒子,叫了你十八年媽,這房子就當是你給我的精神損失費了!你看看你把我養得面黃肌瘦的,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 蘇玉蘭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抱著房本不撒手。
爭搶中,那個鐵皮盒子被打翻了。
藥瓶子滾了一地。
“這是什么?” 陳浩踢了一腳地上的藥瓶,上面寫著“xx膠囊”、“xx口服液”,都是些治療慢性病的藥。
“這是你的藥。” 蘇玉蘭看著地上的藥瓶,眼神復雜: “浩浩,你忘了?你小時候身體不好,這藥你喝了十幾年……”
“閉嘴吧!” 陳浩不耐煩地打斷她,一腳把藥瓶踩碎: “我身體好著呢!體檢都沒問題!你少拿這些東西來PUA我,不就是想說你養我不容易嗎?想多要點錢是吧?”
他轉頭對外面的富豪喊: “爸!再給她五萬塊錢!讓她把房本給我!”
門外的富豪老陳皺了皺眉,似乎覺得為了個破房子太掉價,喊道: “行了浩浩!一套破房子值幾個錢?咱家廁所都比這大!趕緊出來,別耽誤時間,晚上還要給你辦真正的接風宴!”
陳浩聽了,這才悻悻地松開手,啐了一口: “老太婆,算你運氣好。留著你這棺材本吧!”
他背起鼓鼓囊囊的包,跨過地上的藥渣和碎玻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蘇玉蘭看著滿地的狼藉,慢慢彎下腰,撿起一張被踩了腳印的病歷單。
那是十八年前的。
蘇玉蘭拍了拍上面的灰,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身體好著呢?呵……”
04.
陳浩背著包出來的時候,那個只有兩棟樓的老舊小區已經炸鍋了。
那輛勞斯萊斯實在太顯眼,把小區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街坊鄰居們圍了一圈,對著陳浩指指點點。
“哎,那不是蘇大姐家的陳浩嗎?這是干啥去?” “聽說是親生父母找來了!是個大富豪!” “這就走了?蘇大姐為了養他,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這孩子心也太狠了吧?”
隔壁的張大媽平時跟蘇玉蘭關系最好,看著陳浩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擠出人群指著陳浩罵:
“陳浩!你個白眼狼!你還有沒有良心?你五歲那年生大病,你媽大雪天背著你跑了十里地去醫院!為了給你買藥,她去賣了三次血!現在你有錢爹娘來了,你拍拍屁股就走?連聲媽都不叫?”
陳浩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領,一臉的不屑。
他看著張大媽,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穿著樸素的鄰居們,冷笑道:
“張大媽,您別在那道德綁架。她是養了我,但那是因為她自己生不出孩子,想養兒防老!這是互惠互利,懂嗎?”
“再說了,本來我就是富家少爺的命,是被人拐賣了才落到她手里的。我在她這兒受了十八年的苦,吃了十八年的路邊攤,穿了十八年的地攤貨。這筆賬我還沒跟她算呢!”
“我現在是回歸原本的生活,是撥亂反正!你們這幫窮鬼就是嫉妒!”
“你!你這畜生!”張大媽氣得要去撓他,被旁邊的保鏢一把推了個跟頭。
“干什么?想碰瓷???” 保鏢兇神惡煞地吼道。
陳浩得意地笑了笑,轉身走向那輛豪車。
“爸,媽,咱們走吧。跟這幫下等人說話,我都覺得掉價。”
此時,屋里的蘇玉蘭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哭,也沒有沖出去理論。
她只是靜靜地走到那個被翻亂的床頭柜前,拉開了最里面的一層暗格。
那里躺著一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上沒有字,只有一行紅色的日期,是上周剛去醫院復查的日子。
蘇玉蘭拿起檔案袋,手指輕輕摩挲著封口。
十八年了。
她一直守著這個秘密,像守著一顆定時炸彈。她拼命打工賺錢,就是為了給這孩子買那種昂貴的進口藥,壓制病情,讓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長大。
醫生說過,這病是娘胎里帶的,遺傳。十八歲是個坎,一旦停藥,或者沒有合適的腎源移植,就是絕癥。而且,這孩子天生……不能生育。
當初撿到他的時候,襁褓里就塞著這張確診單。
也就是說,這對所謂的富豪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孩子走丟了。
他們是看見孩子有病,那是故意扔掉的!
現在孩子長大了,看著健康了,他們大概是想起了這個“遺珠”,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又想回來摘桃子。
“互惠互利?”
蘇玉蘭重復著陳浩剛才的話,眼底最后的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行啊,那就讓你們看看,這個桃子,到底是有多‘甜’?!?/p>
她把檔案袋夾在腋下,推開門,走了出去。
05.
小區門口。
勞斯萊斯的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
老陳和貴婦人坐在后座,陳浩坐在中間,一臉興奮地摸摸真皮座椅,又看看車頂的星空頂。
“媽,這車真酷!回頭能不能讓我開開?”
“開!必須開!回去就給你報駕校!”貴婦人寵溺地摸著陳浩的頭,“咱們家浩浩受苦了,以后要什么有什么!”
車窗緩緩升起,將外面的喧囂隔絕。
就在這時,蘇玉蘭擠過人群,沖到了車邊。
“哎!蘇大姐來了!” “快攔住她!別讓那白眼狼跑了!”
鄰居們以為蘇玉蘭是來挽留的,紛紛讓開路。
“嗡——” 車子剛要起步。
蘇玉蘭拍了拍后車窗。
“哎,等一下?!?/p>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了貴婦人那張不耐煩的臉。
“大姐,錢不是都給你了嗎?還要死纏爛打?” 貴婦人捂著鼻子,一臉厭惡: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訛詐我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浩浩現在是我們陳家的人,跟你沒關系了!”
陳浩也皺著眉,連頭都沒轉過來: “蘇阿姨,做人留一線。別鬧得太難看,讓鄰居笑話?!?/p>
蘇玉蘭看著這“一家三口”,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戲般的從容。
“不,我不鬧。我就給浩浩送個東西?!?/p>
蘇玉蘭從腋下抽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順著車窗縫隙塞了進去。
“什么東西?”老陳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沒啥。就是提醒你們,浩浩這孩子‘金貴’,那個進口藥不能停。一個月一萬二,停了藥……可是會要命的?!?/p>
說完,蘇玉蘭松開手,后退了一步,微笑著揮了揮手:
“一路順風。”
車窗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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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緩緩駛離。
車里,老陳疑惑地撕開了那個檔案袋。
“什么破爛玩意兒……” 貴婦人嘟囔著,湊過來看了一眼。
只一眼。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嘴唇哆嗦著,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這……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