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段輕
編輯:努爾哈哈赤
2026年3月26日,潮玩品牌TOP TOY港股IPO招股書正式失效(3 月 31 日已提交最新招股書)
3月31日(今日),TOP TOY母公司名創優品發布2025年年度業績公告。其中,2024年貢獻了9個億收入的TOP TOY,2025年收入來到了19.16億元,同比增長94.8%(該收入未包含名創優品從TOP TOY處內部采買的部分。TOP TOY更新的招股書顯示,其2025全年潮玩產品總收入為34.88億元,其中來自名創的收入為16.71億元,占比達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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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IP消費公司更新業績數據,營收、利潤、門店數這些硬指標自然是關注重點。
但是,在泡泡瑪特已經驗證了“頂級IP究竟能為一家公司帶來多高估值”的故事后(盡管其股價近一周跌了近30%,但市值仍有名創的5倍),市場審視任何一位玩家時,目光最終都會落到一個更本質的問題上:你的IP,到底值幾個錢?
對于名創優品與TOP TOY,這個問題尤其關鍵。畢竟一直以來,二者IP故事十分矛盾,一面是借力成熟授權IP帶來的漂亮增長曲線,另一面則是自有IP存在感微弱的現實。不少人都在觀望,“一條腿粗、一條腿細”的IP之路,能支撐它們走多遠?
所以,這次更新,我們希望更深入地看看名創優品,尤其是潮玩公司TOP TOY的收入賬本,拆解這份成績單背后的IP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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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IP燒掉6億,兩大自有IP銷售額破3億,但TOP TOY還是渠道商
我們先粗略過一遍名創優品這份財報里的整體指標。
2025年全年,名創優品集團收入214.44億元,同比增長26.2%;經調整凈利潤28.98億元,同比增長6.5%;歸屬股東的凈利潤為12.05億元,同比下滑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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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熟悉IP消費這門生意,就會知道,只看整體收入,可能只看到了水面上的冰山。真正決定一家公司底色的,是水面下的IP收入結構。
眾所周知的是,名創優品毫不吝嗇“燒錢”買授權IP。財報顯示,2025年名創優品的授權費支出高達6.08億元,較上年同期增加1.88億元,增幅達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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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自有IP”呢?從TOP TOY此前的招股書里,我們能看得更清楚些。
截至2025年9月19日,TOP TOY共計持有17個自有IP及43個授權IP,而截至2025年6月30日,他牌IP的總數已超過60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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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IP收入來源劃分,2025年上半年,TOP TOY授權IP(比如三麗鷗、迪士尼)的收入高達6.15億元,占據總收入的近半壁江山。相比之下,自有IP的收入只有610萬元,雖然也有增長,但規模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組數字意味著TOPTOY的業績引擎,目前主要還是靠“借來的IP”在驅動。
當然,TOP TOY也在積極嘗試孵化自己的IP,像“卷卷羊”、“糯米兒”等。從2024年到2025年9月19日,“糯米兒”IP系列產品的累計GMV約為5000萬元。
在最新財報中,名創優品更新了這一數字,2025年全年,糯米兒全年銷售額破2億元。還有一個新面孔,“YOYO”IP產品自2025年6月上市,不到半年全球銷售額破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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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一下行業數據,最新數據顯示,泡泡瑪特2025年其共計有17個IP收入過億,6個IP收入過20億,最受矚目的THE MONSTERS(LABUBU)實現收入141.6億元,成為泡泡瑪特首個百億級IP。
所以,客觀地說,TOP TOY自有IP帶來的收入和話題效應,距離成為一個能真正帶動大盤、擁有龐大粉絲基數和極高商業價值的市場級爆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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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聊到這里,其實觸及了TOP TOY在IP戰略上一個更深層的、或許是無意識的“悖論”。
TOP TOY的成長,深深地打著名創優品的高效零售基因的烙印,核心是極致的效率、精準的數據、龐大的渠道網絡。于是,TOP TOY對IP也是如此,在IP成功時快速追加資源、在IP初期表現不佳時快速淘汰。
這并不是說追求效率不對,而是說,孵化IP和運營IP商品,可能是兩種需要不同節奏和容忍度的工作。前者需要的是溫室,是允許試錯、耐心培育的長期主義環境;后者需要的是流水線,是追求爆款、高效轉化的敏捷體系。TOP TOY和名創優品極為擅長后者,但在前者上,它似乎還在摸索一個長線的方法。
但換句話說,TOP TOY的這種“基因”天然適合玩“授權IP”,讓其能夠將營銷費用率控制在相對較低的水平,這在財報中也有所體現。
2022年、2023年、2024年、2025年上半年,TOPTOY來自銷售及分銷開支的費用率分別為22.0%、10.4%、10.5%、11.8%。對比泡泡瑪特在2022年、2023年、2024年、2025年的銷售費用率為31.9%、31.8%、28.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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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同樣明確。首先,利潤空間存在天花板。一份授權協議,意味著每賣出一個商品,都要分走一部分作為授權費。這直接體現在,重度依賴授權IP的TOPTOY的綜合毛利率長期在32%左右,而擁有大量自有IP的泡泡瑪特,其毛利率水平是TOPTOY的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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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層的影響在于品牌。絕大部分用戶是為授權IP而來,不是為TOPTOY這個品牌而來。這導致TOPTOY的渠道價值大于品牌價值。渠道很重要,但似乎也可被替代。一旦別的渠道有更全的IP、更快的上新,用戶的遷移成本并不高。此外,在熱門IP產品的開發節奏、設計話語權上,TOPTOY也難免受制于授權方的條款。
總之,泡泡瑪特的煩惱是“下一個爆款什么時候來”,而TOPTOY的考題可能是“現在的爆款還能留住多久”。
如今,TOPTOY最賺錢的“外援”協議,正面臨續期風險。其增長故事要怎么講下去?是繼續尋找新的“外援”,還是必須拿出更有說服力的自有IP?這恐怕是投資者在為其營收鼓掌時,心里必須打上的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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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創優品,繼續“輸血”TOP TOY
當然,TOP TOY還有“第二關”,我們來看TOP TOY作為一個獨立公司的業績。
而要從名創優品財報中看TOP TOY,需要先厘清一個關鍵點:名創優品年報里披露的“TOP TOY品牌”收入,和TOP TOY自己招股書里的總收入,統計口徑并不一樣。
開篇提到,名創優品數據顯示,TOP TOY在2024年收入9.97億元,2025年收入達到19.16億元,同比增長94.8%。而根據此前的TOP TOY招股書,其2024年度總計收入19.09億元,光是2025年上半年收入就有13.6億元,大致推算,TOP TOY公司在2025年全年的總體收入應當在30億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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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取自名創優品2025年度業績報告
簡單來說,名創優品年報的數字,只是“TOP TOY分部業績”。它主要反映了TOP TOY這個品牌,脫離名創優品渠道,自己從外部市場掙來的錢。比如TOP TOY的334家門店、線上商城、或者其他第三方渠道產生的銷售額。這部分收入,可以看作是TOP TOY品牌獨立運營能力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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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TOP TOY招股書的總收入,是公司的“合并報表”。它把所有的收入都算進去了,其中就包括了名創優品集團作為關聯方向TOP TOY公司的采購額。
也就是說,同一個TOP TOY商品,如果被名創優品買走放在自家店里賣,那么在TOP TOY公司的賬本上,這筆錢算作“對客戶的銷售收入”;而在名創優品集團的賬本上,它也不會重復計算為“TOP TOY品牌收入”,因為這是集團內部的采購行為。
為統計口徑不同,兩組數據才會出現差異。但無論如何,從兩者的增速都可以清晰地看出,TOP TOY的業務在2025年實現了爆發式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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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TOP TOY招股書
與之相對應的,我們深入TOPTOY的客戶構成也能發現,名創優品集團始終是其最大的客戶。
2022年、2023年、2024年、2025年H1,TOPTOY來自名創優品的收入分別為2.5億元、7.8億元、9.2億元、6.2億元,分別占總收入的36.8%、53.5%、48.3%,45.5%。名創優品這個“最大客戶”,一直都貢獻著TOP TOY近一半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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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TOPTOY的產品和IP的曝光,嚴重依賴于母公司的零售網絡。但是,在名創優品門店里,TOPTOY的產品通常只作為貨架中的一部分存在,陳列邏輯是效率、是坪效,很難為某個IP(尤其是自有IP)構建沉浸式的體驗空間、完整的IP敘事。
消費者匆匆走過,拿起一個三麗鷗盲盒,是因為認識三麗鷗IP,不是因為被TOPTOY的“潮玩宇宙”吸引。TOPTOY當下的消費場景,天然不利于需要長期情感培育的自有IP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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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強大的現有渠道,會造就一種“路徑依賴”。
畢竟,一條由成熟授權IP鋪就的、已經被驗證的暢銷之路擺在面前,且能輕易通過數千家名創優品的門店快速變現。從生意角度思考,TOPTOY將資源持續投向那些需要多年培育、且成功率未知的自有IP,是否“不劃算”?這也在無形中,擠壓了TOPTOY對自有IP的長期投入的空間。
當然,TOPTOY并非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開設全球旗艦店、打造IP主題快閃店,這些動作都可以被視作試圖跳出“貨架”邏輯,構建獨立品牌空間和IP體驗的嘗試。但眼下,至少從TOPTOY的渠道結構來看,這些嘗試的聲勢與規模,與來自名創優品的穩定輸血相比,仍然不在一個量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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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TOY廣州全球旗艦店(華南首店)
總之,“去名創化”的品牌理想,與“靠名創吃飯”的經營現實之間的拉扯,非常考驗管理層的戰略定力。TOPTOY能否堅決地犧牲部分短期效率,去培育那個屬于自己的、還很遙遠的未來,會成為市場觀察它能否真正獨立的關鍵視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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