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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逼我,林峰。”
電話那頭是蘇晴的聲音,又冷又硬。
“我逼你?”
我的喉嚨里像是卡著一團濕棉花。
“讓他滾。”
一個男人的聲音懶洋洋地從聽筒里鉆出來,帶著一絲戲謔。
電話斷了。
屋子里死一樣地寂靜。
只有墻上我們的結婚照,蘇晴笑得像朵剛開的梔子花。
照片里,我也在笑。
可我現在笑不出來。
我的臉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幻覺。
催債的電話剛掛,耳朵里還嗡嗡地響。
門鈴又響了,執拗,尖銳。
我打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
蘇晴。
還有高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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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穿著一條我沒見過的裙子,料子在樓道的燈光下泛著水一樣的光。
她的妝很精致,嘴唇紅得像剛喝過血。
高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蘇晴的腰上,另一只手夾著一支煙,沖我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后面,他的眼神是那種貓看老鼠的眼神。
“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高俊笑著說。
我沒有動。
身體像灌了鉛。
他們自己走了進來,像是走進自己的家。
高俊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我們省吃儉用買下的家具。
“這地方,也該換換了。”
他最后說。
蘇晴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她自己的那雙高跟鞋上,鞋尖上的一點水鉆,刺得我眼睛疼。
“林峰,我們談談。”
高俊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扔在茶幾上。
是那張兩百萬的借據。
我的名字,我的手印,紅得刺眼。
“房子抵押了,你老婆跟著我了,這兩百萬,你打算怎么還?”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我看著蘇晴。
“你也這么想?”
蘇晴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神很陌生,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林峰,別那么幼稚。”
她說。
“項目為什么會失敗,你沒想過嗎?”
高俊笑了起來。
“我來告訴你。”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讓它成功。”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那點破項目。”
他伸出手,捏了捏蘇晴的臉頰。
“是她。”
我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頂。
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高俊慢悠悠地站起來,拿起那張借據。
“你是個好人,林峰。”
“為了老婆的夢想,敢抵押房子借兩百萬。”
“我很欣賞。”
他當著我的面,把那張紙撕成兩半,再撕成四半。
“所以,這張紙,我不要了。”
他把紙屑隨手一揚,像天女散花。
“這兩百萬,就當我買她了。”
“你也不用背債了,兩清了,好不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條狗。
蘇晴從手包里拿出鑰匙,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我的東西,會有人來收。”
她說完,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高俊跟在她身后,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
“哦,對了。”
“這房子銀行下周就來收,你還有幾天時間找地方。”
“祝你好運。”
門關上了。
世界安靜了。
紙屑還在空中慢慢飄落,落在我的頭發上,肩膀上。
我一動不動。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我緩緩地跪了下去。
撿起一片碎紙。
上面有我的半個名字。
林。
我失去了房子。
也失去了工作。
催債公司的電話和高利貸的威脅,成了我生活里的背景音。
我開始在街上游蕩。
白天,我在天橋底下看車來車往。
晚上,我在公園的長椅上蜷縮著。
精神變得恍惚。
有時候我會忘了自己是誰。
只記得那兩百萬的數字,和蘇晴冷漠的臉。
在一個老舊的街心公園,我看到了一群下棋的老頭。
還有一個掃地的。
那個掃地的老人很瘦,背有些駝,掃地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怕驚動了地上的塵土。
他叫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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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聽棋盤邊的老頭們說的。
他們下棋的時候,陳伯就在旁邊掃地,偶爾停下來看一眼。
他從不說話。
我每天都來。
坐在離棋局最遠的石凳上。
我發現陳伯的眼神總是在棋盤上。
他的目光很奇怪。
他看的不是那些正在廝殺的棋子。
他看的是那些空著的位置。
有一次,一個老頭被殺得只剩下一個殘兵,馬上就要被將死。
所有人都搖頭嘆氣。
只有陳伯,盯著棋盤的一個角落,輕輕點了點頭。
下棋的老頭似乎福至心靈,把那個殘兵移到了陳伯注視的那個位置。
一步閑棋。
一步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廢棋。
但三步之后,滿盤皆活。
絕地翻盤。
我心里猛地一跳。
那天晚上,我等所有人都走了。
我走到陳伯面前。
“老先生。”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陳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我。
“我想跟您學下棋。”
我說。
“我不會下棋。”
陳伯搖搖頭,繼續掃他的地。
“您剛才看的那一步,不是棋嗎?”
我追問。
“那不是棋。”
陳伯停下掃帚。
“那是人心。”
我愣住了。
“我想翻盤。”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的人生,被人將死了,我想翻身。”
陳伯看了我很久。
他的眼神穿過我骯臟的頭發和滿是胡茬的臉,像是在看我的內里。
“想翻身?”
他問。
“可以。”
“但我不教你下棋。”
陳伯沒有教我任何關于股票的知識。
他給了我三個奇怪的考驗。
第一個考驗,叫“觀水”。
他讓我去城里最大的菜市場。
不準問價,不準看秤。
只準看。
看買家和賣家的臉。
我站在一個魚攤前。
腥氣和濕氣混在一起。
一個中年婦女為了三毛錢,和攤主爭得面紅耳耳赤。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攤主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但最后還是讓了步。
婦女拿起那條魚,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疲憊和滿足的微小勝利。
我看到了“水位”。
那是欲望和需求的潮汐。
第二個考驗,叫“聽風”。
他讓我去一家散戶扎堆的茶館。
不準記代碼,不準打聽消息。
只準聽。
聽他們的故事。
“昨天要是多拿一天,我就回本了!”一個男人拍著大腿,聲音里全是懊悔。
“那只票肯定要漲停,我把老婆本都砸進去了!”另一個年輕人雙眼放光,滿臉是貪婪的紅暈。
“全割了,再也不玩了,這東西要命。”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對著一杯冷茶發呆,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拿個本子,把這些歡呼和嘆息都記下來。
我聽到了“風聲”。
那是貪婪和恐懼卷起的旋風。
第三個考驗,叫“守石”。
陳伯給了我三千塊錢,是我身上僅剩的全部家當。
他讓我買一只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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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被所有人唾罵的“垃圾股”,股價跌得只剩下幾毛錢。
買入之后,他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刪掉所有交易軟件。
“一個月。”
“不準看,不準想,不準問。”
他說。
“把它當成一塊石頭。”
第一天,我坐立不安,總想去借別人的手機看一眼。
第三天,我開始心慌,覺得那三千塊錢肯定已經沒了。
一個星期后,我開始失眠,腦子里全是紅綠色的曲線。
半個月后,我變得麻木了。
我開始去菜市場看人,去茶館聽故事。
我不再關心那塊“石頭”。
一個月后,我重新下載了軟件。
打開賬戶。
那只股票漲了百分之三十。
我的心,沒有一絲波瀾。
像一潭死水。
那天我找到陳伯。
他正在擦拭他的舊棋盤。
“我明白了。”
我說。
“還不夠。”
陳伯頭也不抬。
“什么時候,你賺到第一筆能讓你睡不著覺的錢,再來找我。”
我用那三千九百塊,加上從考驗里學到的東西,開始了我的第一筆交易。
我沒有看任何技術分析。
我只是想起了茶館里那種鋪天蓋地的絕望。
當所有人都在恐懼中割肉時,我聞到了一絲機會的味道。
我全倉買入了一只被恐慌情緒錯殺的股票。
三天后,市場情緒反轉。
我賣掉了。
三千九,變成了一萬五。
我又用這一萬五,重復了同樣的操作。
我不再聽那些所謂的“消息”,我只感受市場的情緒。
是極度的貪婪,還是極度的恐懼。
一個月后,我的賬戶里,數字變成了十二萬。
我用這筆錢,還清了那筆最緊急的高利貸。
剩下的錢,我握在手里。
我感覺自己像個神。
我摸到了那個世界的門道。
那個由金錢、貪婪和恐懼構成的世界。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個終極的秘訣。
那個能讓我徹底翻身,能讓我站到高俊面前的秘訣。
我開始變得大膽。
我不再滿足于幾倍的收益。
我開始動用小額的杠桿。
我像一個嗅覺靈敏的獵人,在市場的叢林里尋找獵物。
我尋找的不是最有價值的公司。
我尋找的是情緒最劇烈的漩渦。
我發現了一次巨大的機會。
一家科技公司發布了利好消息,市場陷入了集體的狂熱。
茶館里的每個人都在談論它,好像不買進就是傻子。
他們的眼睛里,燃燒著和我當初一樣的貪婪火焰。
我想起了陳伯的話。
想起了菜市場里,那些為了三毛錢而爭執的臉。
當所有人都沖進去的時候,“水位”已經到了最高點。
我在貪婪的最高潮,所有人都在高喊著沖鋒的時候,我反手做空了它。
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盯著屏幕。
看著那根K線,在最后的瘋狂之后,掉頭向下。
斷崖式地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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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倉的時候,賬戶里的數字,定格在三百一十二萬。
我一夜沒睡,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還清了銀行所有的債務。
我還剩下九十多萬。
我有了復仇的資本。
外面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
我抓起那張三百多萬的銀行卡,沖進了雨里。
我渾身濕透,像個瘋子一樣跑到那個公園。
陳伯正坐在亭子里,獨自對著一盤殘局。
我沖到他面前,把那張濕漉漉的銀行卡拍在棋盤上。
水珠和泥點濺開了。
棋子都震得跳了起來。
“我做到了!”
我嘶吼著,聲音被雨聲襯得格外尖利。
“三百多萬!”
“我還清了所有錢!”
“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從臉上流下來。
“現在,請把那個真正的秘訣告訴我!”
我死死地盯著他,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祈求最后的救贖。
陳伯沒有看那張卡。
他緩緩抬起頭。
亭子里的燈光很昏暗,照得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渾濁的眼睛,在這一刻,卻顯得異常明亮。
他看著狀若癲狂的我。
慢慢地,伸出了一根枯瘦的手指。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個秘訣。”
“與K線、財報、信息都無關。”
“它只有一個字。”
我的呼吸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