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林老板,你看這紅蓋頭,繡得多好看。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高興點。”趙太公咧開嘴,露出黃黑色的牙齒。
林軒死死咬著牙,手腳被粗麻繩綁得發麻。他看著前面那個被木架子撐起來的“新娘”。
“你們瘋了!她是個死人!”林軒大吼。
“噓。”趙太公把手指放在嘴邊,“時辰到了,掀蓋頭吧,看看你的新娘子。”
林軒的手抖著遲遲不敢掀蓋頭。
![]()
那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天上的黑云壓得很低,大雨像石子一樣砸在樹葉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林軒牽著一匹老馬,在泥水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馬背上馱著兩個大麻袋,里面裝的全是他從南方收來的名貴藥材。
“快走,老伙計。等翻過這座山,咱們就能吃頓好的了。”林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對老馬說。
馬打了個響鼻,沒有動。山路太滑了,到處都是爛泥。
這個時候,天空中閃過一道白光,接著是一聲巨大的雷響。老馬嚇得猛地抬起前腿,往后退了兩步。它的后蹄踩在了一塊松動的石頭上。
“別動!回來!”林軒心里一急,伸手去拉韁繩。
但是太遲了。老馬失去平衡,連帶著背上的藥材,一起滾下了旁邊的山溝。林軒撲在地上,只抓到了一把爛泥。
他趴在懸崖邊上,看著下面黑漆漆的山溝,心里全都是心痛和無奈。“我的藥材啊!這可是我全部的本錢!”林軒用力砸了一下地面,眼眶都紅了。
大雨還在下,他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了,風一吹,他冷得渾身發抖。他知道,如果繼續留在山上,晚上肯定會被凍死或者被野獸吃掉。他必須馬上找個地方躲雨。
林軒站起來,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順著一條很小的小路往前走。走了一個多時辰,天快黑的時候,他終于看到了前面有一些亮光。
那是一個小村子。村子建在山谷的最里面,四面都被高山擋住。林軒心里一喜,馬上加快了腳步。
走到村口,林軒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村子太安靜了。就算是下雨天,村里也應該有狗叫聲或者人說話的聲音。可是這里什么聲音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家家戶戶的木門外面,都掛著一個白色的紙燈籠。燈籠被雨水打濕了,里面的燭光一晃一晃的,看起來讓人心里發毛。空氣里沒有飯菜的香味,反而有一種很濃的石灰味,還混雜著一點點燒香的味道。
林軒咽了一口口水,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座土房前,用力敲了敲門。
“有人嗎?我是過路的商人,遇到大雨,想借住一晚!”林軒大聲喊道。
等了很久,門才開了一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探出頭來,眼神很冷漠地看著他。
“你找誰?”老頭的聲音很沙啞。
“大爺,我叫林軒,是個賣藥材的。我的馬掉下山溝了,雨太大了,我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讓我在你家躲躲雨?我可以給你錢。”林軒趕緊拿出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
老頭沒有接銀子,只是盯著林軒的臉看。看了半天,他才慢慢地說:“我們村子不留外人。你去找趙太公吧,他是我們的族長。只有他點頭,你才能留下。”
“那趙太公家在哪兒?”林軒著急地問。
老頭伸出干瘦的手指,指了指村子最中間那座最大的青磚大瓦房,然后“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軒嘆了一口氣,只能繼續往村子里走。他發現,路兩邊的房子窗戶后面,好像總有人在偷偷看他。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心里一直懸著。
走到那座青磚大瓦房前面,林軒還沒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一個穿著黑衣服的胖老頭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根拐杖。他看著林軒,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呀,這么大的雨,快進來快進來!別凍壞了!”胖老頭大聲招呼著,趕緊讓旁邊的人把林軒拉進屋里。
林軒松了一口氣,趕緊彎腰道謝:“多謝老人家。我是過路的商人林軒,遇到大雨迷路了。請問您就是趙太公嗎?”
“對,對,我就是。我姓趙,村里人都叫我趙太公。來,快坐下烤烤火。”趙太公讓下人端來一個火盆,又拿來一條干毛巾。
林軒坐在火盆邊,擦干了頭發,感覺身體暖和了一些。他看著趙太公,覺得這個老人雖然笑瞇瞇的,但是眼神總是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看一件什么東西。
“林老板,你一個人在外面跑生意,很辛苦吧?”趙太公遞給林軒一杯熱茶。
“是啊,為了混口飯吃。這次也是倒霉,馬掉下去了,貨也丟了。”林軒雙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感覺胃里舒服多了。
“人沒事就好,錢沒了可以再賺。”趙太公坐在林軒對面,慢慢地問,“看林老板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你是哪里人?”
“我是北方人,從小跟著師傅到處跑。”林軒隨口回答。
“北方人好啊,身體結實。”趙太公點點頭,又問,“那你今年多大了?家里還有什么人嗎?”
林軒心里覺得奇怪,這個老頭怎么問得這么詳細?但是為了借宿,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今年二十五。我是個孤兒,從小沒有父母,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
聽到“孤兒”和“二十五”這兩個詞,趙太公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二十五歲,好年紀啊。那你的生辰八字,你應該記得吧?我們這邊的規矩,外人進村借宿,得登記一下生辰八字,好給神明上香保平安。”趙太公說話的聲音變得很輕。
林軒完全不信鬼神,他只覺得這是偏僻地方的迷信。為了讓老頭高興,他沒有多想,直接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和時辰說了出來。
趙太公聽完,閉上眼睛,手指在腿上輕輕敲打了幾下。接著,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著林軒的眼神變得非常熱烈。
“好,好,好八字!林老板,你今天就在這里安心住下。不管住幾天都行,想吃什么就跟下人說。”趙太公站起來,大聲吩咐下人,“去,把東廂房收拾干凈,給林老板鋪上最好的被子!再去廚房殺只雞!”
林軒被趙太公的熱情嚇了一跳。他趕緊站起來說:“太公,這太麻煩您了。我明天一早,雨停了我就走。”
“不著急,不著急。山路不好走,多住幾天。”趙太公拍了拍林軒的肩膀,然后拄著拐杖走出了大廳。
那天晚上,林軒吃了一頓豐盛的雞肉,躺在東廂房軟和的床上,心里覺得十分滿意。雖然村子看起來很奇怪,但是族長人還不錯。他太累了,很快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軒突然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了。
“滴答……滴答……”是外面的雨聲,變小了。
接著,一種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了進來。“嗚——滴滴答——”
是嗩吶的聲音!
林軒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半夜的,誰會在村子里吹嗩吶?而且這嗩吶的聲音非常凄涼,聽起來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用手指在窗戶紙上戳了一個小洞,把眼睛湊過去往外看。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很黑。村子中間的土路上,有一長串火光在慢慢移動。
林軒睜大眼睛,仔細一看,呼吸瞬間停止了。
那是一支送葬的隊伍。最前面是幾個穿著破爛衣服的人,一邊走一邊吹著嗩吶。在他們后面,八個強壯的男人抬著一口巨大的紅漆棺材。棺材的顏色非常鮮艷,在火把的照耀下像血一樣紅。
更可怕的是,走在棺材旁邊的人,全都是用白紙糊成的紙人!這些紙人畫著紅色的嘴唇和黑色的眼睛,身體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但是它們的手里竟然都舉著白色的招魂幡。
“這……這是在干什么?”林軒覺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他聽說過,在一些很偏僻的地方,如果有人死了,家里人會辦“冥婚”。就是給死人找個伴,一起埋進土里。難道這個村子今天晚上就在辦這種事?
這個時候,窗戶外面突然多了一個黑影。
林軒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他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盯著那個黑影。
黑影慢慢湊近了窗戶,一張臉貼在了窗戶紙上。那是一個男人的臉,臉上全是一道一道可怕的傷疤,眼睛睜得很大,死死地盯著林軒的那個小洞。
是今天晚上在趙太公院子里打掃衛生的那個下人!林軒記得下人們叫他阿牛,是個啞巴。
阿牛沒有惡意。他看著林軒,用力地搖了搖頭,然后伸出雙手,做了一個往外推的動作。接著,他又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他在告訴林軒:快跑!如果不跑,會死!
林軒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樣快。他打開窗戶一條縫,小聲地問:“你要干什么?村里人在干什么?”
阿牛張開嘴,“啊啊”地叫了兩聲,發不出任何字。他急得滿頭大汗,指了指那口紅色的棺材,又指了指林軒。
林軒沒看懂他的意思。他只覺得這個村子太邪門了,他不能再待下去了。明天天一亮,他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阿牛聽到遠處有人走過來,嚇得縮了縮脖子,馬上轉身跑進了黑暗里。
林軒關好窗戶,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剩下的半夜,他再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林軒就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背上小包袱,走出了院子。
他在院子里碰到了趙太公。趙太公正在喝茶,看到林軒背著包袱,臉色馬上變了。
“林老板,你這是要去哪里啊?”趙太公放下茶杯,冷冷地問。
“太公,謝謝您的招待。雨停了,我得趕路了。我還要去縣城補點貨。”林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走?你走不了了。”趙太公慢慢站起來,“昨晚的一場大雨,把出山唯一的那座吊橋給沖斷了。下面是急流,神仙也飛不過去。”
林軒心里一驚,立刻說:“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他繞開趙太公,直接往村口跑去。趙太公沒有攔他,只是站在原地冷笑。
林軒跑到村口,順著山路走了一里地。前面果然是一條很寬的河,河水因為下雨變得非常渾濁,水流非常快。而原本連著兩座山崖的粗繩吊橋,中間已經完全斷開了,幾根粗繩子泡在水里,隨著水流亂晃。
真的斷了!沒有橋,他根本過不去。
林軒氣得用力踢了一腳旁邊的樹干。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那繩子的斷口看起來非常整齊,根本不像是被水沖斷的,更像是被什么鋒利的刀子砍斷的。
難道是他們故意不想讓我走?林軒心里那種害怕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他只能垂頭喪氣地走回村子。
接下來的兩天,林軒被軟禁了。趙太公雖然還讓他住在東廂房,每頓飯也有肉有菜,但是只要他一出院子的大門,馬上就會有兩個強壯的村民走過來,笑瞇瞇地擋住他的路,說:“林老板,外面路滑,太公吩咐了,讓你在屋里好好休息。”
林軒發現,不僅是人出不去,就連他之前掉在山溝里的那兩個裝藥材的大麻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村民找了回來,直接鎖進了趙太公家的倉庫里。
他徹底明白了,自己進了一個賊窩。他們圖財,還要害命!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
下人送來了一盤炒肉和一壺熱茶。林軒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心里非常煩躁。他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把茶水喝了下去,想解解渴。
茶水剛進肚子沒多久,林軒就覺得一陣頭暈。他的手腳開始不聽使喚,一點力氣都沒有。
“當啷”一聲,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林軒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茶里……有藥……”林軒咬著牙,拼命想要站起來,但是身體根本動不了。這是一種強效的軟筋散。
門被人推開了。趙太公拄著拐杖,帶著四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趙太公走到林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完全不見了,只剩下冷酷和兇狠。
“林老板,這幾天住得還舒服嗎?”趙太公冷冷地問。
“你……你們到底想干什么?要錢……我把藥材全給你們……放我走……”林軒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句話。
![]()
“錢?我們陰山村不缺錢。我們要的,是你這個人。”趙太公用拐杖點了點地面,“既然你今天走不了了,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趙太公轉過身,看著門外灰暗的天空,慢慢地說:“我們陰山村,四面都是高山,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太陽。這地方陰氣太重,風水極差。幾百年來,村子里生病的人多,長壽的人少。”
林軒趴在地上,死死盯著趙太公的腳,心里充滿了憤怒和恐懼。
趙太公繼續說:“祖宗傳下來一個規矩。每隔十年,必須在村子里辦一次‘極陰冥婚’。要找一個生辰八字屬陰的死人,再配一個生辰八字一模一樣的活人。讓他們拜堂成親,然后一起關進地下的冰窖里合葬。用活人的陽氣,去壓制村子里的陰氣。這樣,村子才能平安十年。”
聽到“合葬”兩個字,林軒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前幾天,我們村里的‘大小姐’病死了。她的八字極其特殊,我們找遍了周圍幾十里,都找不到能配得上的人。”趙太公轉過頭,看著林軒,嘴角勾起一個恐怖的笑,“偏偏這個時候,你自己闖進來了。你告訴我,你的八字和我們大小姐,一字不差!這就是神明送給我們的新郎官啊!”
“你放屁!那是迷信!你們這是殺人!”林軒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力氣,大聲吼叫起來。
“隨便你怎么想。在陰山村,我就是規矩。”趙太公揮了揮手,“把他綁起來,帶到柴房去。明天晚上子時,準時拜堂!”
四個大漢立刻走過來,用粗麻繩把林軒的手腳死死地捆住。林軒因為吃了軟筋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像一只死豬一樣被拖出了房間。
他被扔進了一間又黑又冷的柴房里。門外上了重重的大鎖。
林軒躺在冰冷的地上,腦子里亂成一團。他不能死在這里,他必須逃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藥效慢慢地開始退了,林軒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能稍微動彈一下了。
他想起自己左邊靴子的夾層里,藏著一個用來點火的火折子。這是他走夜路必備的東西。
林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身體蜷縮起來,用綁在一起的雙手去夠自己的靴子。他滿頭大汗,繩子把手腕勒出了血。終于,他摸到了那個硬硬的火折子。
柴房里有很多干草。林軒把火折子拔開,吹亮了一點火星,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干草點燃。
火苗慢慢變大。林軒把綁著雙手的麻繩放在火苗上方烤。火燒在手腕上,痛得他眼淚都掉下來了,但他緊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啪”的一聲,被燒脆的麻繩斷了!
林軒趕緊解開腳上的繩子。他把柴房里的干木柴全部推到火堆上,火勢瞬間變大了,濃煙開始往外冒。
“走水啦!柴房起火啦!”外面負責看守的村民看到了濃煙,大聲喊叫起來。
趁著外面亂成一團,有人打開鎖準備救火的時候,林軒猛地從門后面沖出來,用力撞倒了一個村民,不顧一切地往村子后面的大山跑去。
“他跑了!快抓住他!新郎官跑了!”后面傳來了村民們憤怒的吼叫聲。
天已經黑了。林軒根本看不清路,他只知道往高處跑。樹枝劃破了他的臉和衣服,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痛。他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跑了半個時辰,林軒覺得肺都要炸了。他發現自己跑進了一大片亂葬崗。這里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墳頭,有的連墓碑都沒有。
“搜!他跑不遠!太公說了,抓活的!別誤了明天的吉時!”山下傳來了無數火把的光亮,村民們像獵狗一樣追了上來。
林軒躲在一個大墳包的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絕望地發現,前面是一個懸崖,根本沒有路了。
不一會兒,火把的光亮就把他包圍了。幾十個拿著鋤頭和鐵棍的村民站在他面前。
趙太公慢慢地走過來,看著縮在墳包后面的林軒,冷冷地說:“林老板,你太不懂事了。神明選了你,是你的福氣。給我打,只要留一口氣拜堂就行!”
幾個壯漢沖上來,用粗木棍狠狠地砸在林軒的背上和腿上。林軒痛得大叫一聲,倒在地上。木棍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他只能抱著頭,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等林軒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上。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痛得連呼吸都困難。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原來的衣服已經被扒掉了,身上被強行穿上了一件大紅色的絲綢喜服。喜服上繡著金色的龍鳳,但是穿在他滿是傷痕的身上,顯得非常可笑和恐怖。
“醒了?醒了就起來吧。時辰快到了。”旁邊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村民。
林軒試圖掙扎,但是他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后,腳上也帶上了沉重的鐵鐐。
他被兩個村民一左一右地架起來,強行拖出了房間。
外面是深夜。村子中間的那座祠堂燈火通明。祠堂的屋檐下掛滿了紅色的燈籠,但是院子里卻掛滿了白色的布條。紅白相間,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詭異感。
幾個紙人被擺在祠堂的大門兩邊,畫上去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拖過來的林軒。
林軒被拖進祠堂的大廳。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張供桌,上面點著兩根粗大的紅蠟燭。
而在供桌前面,站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具被木架子從背后撐起來的尸體。
尸體穿著極其華麗的大紅嫁衣,頭上蓋著一塊繡著戲水鴛鴦的厚重紅蓋頭。尸體的手被綁在前面的紅綢帶上,由于已經僵硬,手指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彎曲形狀。
林軒剛一靠近,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防腐藥水味。他忍不住干嘔起來。
“跪下!”旁邊的村民用力踢在林軒的膝蓋彎上。林軒雙腿一軟,跪在了那具尸體旁邊。
趙太公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衣服,站在供桌旁邊,手里拿著一根點燃的香。他看著林軒和那具尸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吉時已到!一拜天地!”旁邊的司儀大聲喊道。
兩個村民用力按住林軒的后腦勺,強迫他向著門外磕了一個頭。那個撐著尸體的木架子也被村民按著,向前傾斜了一下。
“二拜高堂!”
林軒被強行拉起來轉過身,對著趙太公磕頭。他死死咬著牙,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水滴在地上。他恨!他恨這些愚昧殘忍的人!
就在轉身的時候,林軒的余光掃過了旁邊那具尸體的手。
他愣了一下。
雖然尸體穿著長長的袖子,但是露出來的那只手,骨節非常粗大,手掌邊緣還有厚厚的老繭。而且,這具尸體的身高,幾乎和林軒自己一樣高。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該有的手和體型!這骨架,分明比一般女人大得多!
可是沒等林軒多想,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夫妻交拜!”
林軒再次被按著頭,和那具帶著紅蓋頭的尸體面對面磕頭。在低頭的一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尸體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這聲喊叫,幾個村民推來一輛小木板車。他們把那具僵硬的尸體搬上車,然后把林軒也推搡著趕了出去。
所謂的“洞房”,根本不是什么房間,而是祠堂后面一個建在地下的冰窖。
這個冰窖原本是村里用來存放過冬肉類的地方,溫度極低。現在,里面被清空了,只在中間放了一張鋪著紅布的石床。石床旁邊點著兩根快要燃盡的紅燭。
村民們把尸體搬到石床上坐好,然后解開了林軒腳上的鐵鐐。但是他的手依然被綁著。
“林老板,好好享受你的洞房花燭夜吧。明天早上,我們會來用土把入口填死。你和大小姐,就在這地下做一對長久夫妻吧。”趙太公站在地窖的入口處,冷冷地留下一句話。
接著,村民們走出了地窖。
“咣當”一聲巨響,沉重的鐵門被關上了。緊接著,外面傳來了粗鐵鏈鎖門的“嘩啦嘩啦”聲。
地窖里瞬間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林軒粗重的呼吸聲,和紅燭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林軒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冷汗濕透了他的衣服。
這里沒有出路。明天早上,他就會被活埋。
他看了一眼坐在石床上的那具尸體。尸體一動不動,紅色的蓋頭在微弱的燭光下顯得非常詭異。
林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等死。如果他想逃跑,他必須找到能夠割斷繩子或者撬開鐵門的東西。
這個地窖里什么都沒有,唯一可能藏有尖銳物品的,只有那具尸體!女人出嫁,頭上肯定會有發簪。
林軒咽了一口口水,雙腿發抖地走向石床。
他站在尸體面前。那股刺鼻的防腐藥味熏得他睜不開眼睛。
![]()
“對不住了,我不想死。”林軒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轉過身,用被綁在背后的手,摸索著抓住了那塊紅蓋頭的邊緣。
他閉上眼睛,用力一扯!
紅蓋頭飄落在地上。
林軒轉過身,睜開眼睛看去。
只看了一眼,林軒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瞬間僵硬了。他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地發抖。
因為,借著那昏暗搖晃的紅燭光芒,他清楚地看到了死者的臉。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那張臉沒有一絲血色,像白紙一樣慘白。因為死了好幾天,臉上的肉有些往下掉。但是,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五官。那眉毛的形狀,那鼻梁的高度,那嘴唇的厚薄。
林軒死死盯著那張臉,連呼吸都停住了。他抬起自己還在發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面前的死人。
一模一樣!
蓋頭底下的這個人,竟然和他林軒長得一分不差!就像是他每天早上照鏡子時看到的自己一樣!
“這……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