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蒼鷺建小區、為崖沙燕“讓路” 北京堅守與300萬只候鳥的約定

全球9條主要候鳥遷飛通道中有4條途經我國，北京則是“3條候鳥遷徙路線的交匯點”。

“十四五”期間，隨著兩輪百萬畝工程圓滿收官，北京的森林覆蓋率達到45%，40處萬畝以上的森林，讓平原綠海與山區綠屏交融接壤，總面積超過3000平方公里的79處自然保護地串聯成網，環首都森林濕地公園的建設為候鳥遷徙提供了有力保障。

保護濕地 打通城市微循環

每年春秋兩季，近300萬只候鳥過境北京，數十萬只在這里休憩、覓食，也有不少鳥兒直接在北京“安家”。

翠湖國家城市濕地公園位于北京海淀區，這里的氣流非常適合候鳥的遷徙。這片濕地占地157.16公頃，從2003開始建設到2013年9月全面建成。盡管是比較早期的濕地公園，但是很多人可能沒有來過這里。因為這里大部分面積被劃為封育保護區和封閉區，即便是開放區也采取非常嚴格的限流和預約制，為的就是創造一個不被打擾的環境。

在園區內隨處可以看見各種珍稀的鳥類，綠頭鴨、熊貓鴨在水中嬉戲，鴻雁在花樹下休憩。截至今年三月，園區累計觀測到野生鳥類313種，有繁殖記錄的鳥51種，這里也成為北京市區鴻雁、蒼鷺、普通鸕鶿最大的自然繁殖場所。預計兩周之后，這些候鳥的幼鳥將被孵化出來，屆時園區將會成為一個熱鬧的“候鳥保育院”。

這是園區工作人員去年4月20日左右拍到的畫面，小鴻雁跟著爸爸媽媽游泳、過馬路。鴻雁的帶崽量非常高，也說明這里食源豐富。此外，記者還發現一個細節，這里的路面很多都沒有被硬化，這也是為了防止路面硬化后吸收更多的光和熱，可能會燙傷小鳥幼嫩的腳掌。

這里叫作蒼鷺小區二期，何以稱之為“小區”？距這里大概150米的湖心島上，每棵喬木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鳥窩，像是一個大型的小區，大概有300多個。

蒼鷺成鳥體長一米左右，毛色呈現灰和白。旁邊黑色的是南方多見的捕魚高手“魚鷹”，也叫普通鸕鶿。鸕鶿和蒼鷺都喜歡生活在四周都是水、高大的喬木上，建造巢穴的材質差不多，繁殖期也相近。但是鸕鶿冬天南方過冬，春天才飛回。而蒼鷺有20%已成為這里的留鳥，因為兩種鳥的生活習性很接近，就會與產生不少“糾紛”，也就是“占巢”的問題。

在2019年之前，翠湖濕地只觀測到少許過境的普通鸕鶿，但是到了2020年春天的一天，工作人員突然看到大量鸕鶿和這里的蒼鷺發生了激烈爭斗，最終形成了今天這樣蒼鷺和鸕鶿共生的局面。

截至2026年3月，園區的高等植物達535種、哺乳動物9種、兩棲動物8種、爬行動物9種、魚類16種，庫塘、淺灘、沼澤、林地、灌叢、草地等形成了完整而健康的濕地生態系統，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鳥類駐足。

紅頭長尾山雀，是在翠湖濕地新發現的鳥種。我們也希望隨著北京生態環境的不斷改善，會有越來越多的珍稀鳥類能在這里停留、駐足、繁衍。

永定河畔等燕來

生態讓步筑城市共生家園

隨著北京整體生態環境改善，適合候鳥生活的空間越來越多，它們和人類之間難免會產生交集。此前，崖沙燕多為過境旅鳥或以小種群的形式出現，近年已有穩定繁殖種群，成為少見的夏候鳥，其可愛的形象引得眾多人關注。從零星過境到連年定居，一次工程施工中的“生態讓步”，讓這群對環境極為挑剔的崖沙燕，為北京投下了“信任票”，永定河畔也成為城市發展與鳥類繁衍相融共生的生動縮影。

在北京永定河流域京雄大橋附近的一處河堤上，這里細軟的沙質土壤是崖沙燕最喜歡的地方。

這處細沙崖壁長30多米，高近20米，密集分布著數百個拳頭大小的圓洞巢穴，志愿者們連續四年在四月中下旬到七月初，觀測到三百多只崖沙燕在此覓食育雛，鳥鳴聲縈繞河畔，場面十分壯觀。

崖沙燕對于生存環境要求較高，偏好在河湖岸邊的沙質垂直崖壁鑿洞筑巢，同時需要周邊植被茂密、飛蟲食源豐富的近水生境。

記者在現場觀察發現，為了迎接崖沙燕大部隊回京，這片棲息地被很好地保護起來。這里的觀鳥愛好者告訴記者，這處棲息地的留存，還得益于一次“生態讓步”。在2024年夏天的永定河綜合治理工程施工中，當地在這里發現了崖沙燕巢區，隨后，經過園林、水務等多部門現場調研后當即決定停止施工，在保障行洪安全的前提下，保留崖壁并緊急調整了周邊工程內容和施工時序。

北京市永定河管理處水環境管理所負責人 杜立偉：我們發現了崖沙燕在此棲息，為了更好地保護它們正常繁育，在周邊三百米內是禁止施工的。

北京市大興區園林綠化局執法科負責人 趙躍：這幾年咱們已經形成了一個穩定的市、區、鎮、社會各界四級聯動保護機制，通過人工監測、巡查、場地布控、宣傳引導各種措施，共同來保護崖沙燕的繁育基地。

走在現場，記者發現護欄兩側的景象是不同的。這處綠布覆蓋的是一些植被在修復，水務部門也對附近的河堤進行了加固，意在打造一個親水的斜坡，它承擔了一定的城市功能；而在十幾米外護欄的另一側，垂直的崖壁上是崖沙燕們的家。

愛鳥人也是志愿者

一次“生態讓步”，為崖沙燕保留了一片能夠安心棲息的“家園”。在北京觀鳥也成為人們親近自然、感受生態之美的美好方式。據不完全統計，北京目前觀鳥愛好者超過3萬人。

一臺相機，一個望遠鏡，這幾乎是十多年來宋會強出行的標配，陪伴他走過密云全域。密云水庫北部不老屯鎮的灘涂，是大批候鳥的棲息地，宋會強每年都會過來上百趟。

密云區野生動植物保護志愿者 宋會強：水面上這幾天陸續就有成千上萬的普通鸕鶿。它們在密云水庫這一帶，要待幾天，然后再繼續北遷，有一部分會留在密云繁殖。飛起來那些叫白琵鷺，再過幾天就會有鸻鷸類的陸續來到這個水面上。

經過十多年的堅持記錄，宋會強拍到了數百種鳥，為《北京陸生野生動物名錄》增補一種鳥，為《密云區陸生野生動物名錄》增補了約十多種鳥，此外，他還深入學習了解鳥的習性等知識，逐漸成為密云區乃至北京市的鳥類專家。

密云區野生動植物保護志愿者 宋會強：2021年給北京加了一個灰冠鹟鶯，去年給密云加了鳳頭鷹、紫背椋鳥，還有紅頭長尾山雀。

從愛鳥人到志愿者，宋會強和他的伙伴也見證了北京密云水庫這個候鳥遷飛途中的重要中轉地，經過退耕還林等舉措帶來的改變。

每年，宋會強和志愿者團隊還會給鳥兒棲息地的周邊村民，做兩次識鳥、愛鳥、護鳥的培訓，培養愛鳥、護鳥意識。他所在的密云區野生動植物保護志愿者團隊已經超過100人，長期進行鳥類觀察、上報，幫助密云區建立大數據庫。慢慢地，這項工作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村民加入。

密云區不老屯鎮鳥類調查志愿者 王樹軍：鳥是越來越多，像東方白鸛，它原來都是一兩只的，到今年一次性就來了三十多只，這就是變化。從我接觸開始這六年當中，每天記錄監測到現在已經發現將近三百種鳥類。

密云區野生動植物保護志愿者 宋會強：今年受傷大鴇也是村民發現的，給救助了。現在這兒來什么特殊的鳥，村民會給我打電話。有一天剛到家，給我打電話說趕緊去，丹頂鶴來了。我又回到這拍到了第一張丹頂鶴的照片，那是密云首次記錄到丹頂鶴。最起碼現在村民沒有打鳥的了，這個非常重要，你打死一只鳥，可能那些都不來了。

“十四五”期間，《北京陸生野生動物名錄》從596種增長至620種，其中鳥類從503種增長到527種，為了引導愛鳥人士合理觀鳥，北京已經公布了兩批12個觀鳥基地，并發布了相關的觀鳥路線；預計到2035年，北京市規范建設的觀鳥基地數量將不少于30個。

北京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秘書長 田玖恒：在“十四五”期間，北京總共增加了二十四種鳥種。在北京，觀鳥愛鳥的人群積極發揮他們的專業優勢和作用。

（總臺記者 羅子瑛 邵薇 鄭皓 張景 鄧煜洲）

（央視新聞客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