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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央視的調查報道,直接扒穿了網紅保健品優思益的驚天騙局。這個常年霸占抖音、天貓葉黃素銷量榜首、年銷10億、累計賣出400多萬瓶的品牌,標榜的 “澳洲原裝進口” 純屬謊言——所謂澳洲原廠地址是汽車修理廠,品牌故事、國際獎項、專家背書全是偽造,連保健食品 “藍帽子” 資質都沒有,只是國內代工的普通食品,卻以數倍溢價收割消費者。
事件曝光后,涉事明星主播集體致歉并推出先行賠付方案,涉事企業被多部門聯合立案調查,各大平臺火速下架產品、關停店鋪。這套光速公關流程大眾早已眼熟,可一句道歉、一筆退款,根本蓋不住直播帶貨行業爛到根里的頑疾。優思益絕非孤例,而是行業全鏈條責任失守、商業邏輯徹底走偏的集中爆發。
主播的道歉,贖不了事前裝瞎的罪
直播帶貨的核心從來不是低價,是信任。消費者愿意在直播間下單,本質是信主播的人設與專業,尤其是明星和頭部達人,粉絲買單,買的就是那句 “我替你們試過了”。可這份最珍貴的信任,在優思益事件里被踩得稀碎。
數十位明星、頭部主播集體當了造假鏈條的擴音器,不少人連 “親自試用” 的基本門檻都沒邁過,品牌方給什么稿子就對著鏡頭念什么,連產品產地、核心資質都懶得核實一眼。更可笑的是,整個行業默認了 “翻車就道歉退款” 的潛規則,仿佛先行賠付是一塊免罪金牌,退了錢就能抹平事前的虛假宣傳與失職失責。
可今年2月正式施行的《直播電商監督管理辦法》早已明確:主播對推薦的商品負有法定事前審核義務,未親自使用的商品不得推薦、不得代言,虛假宣傳、售假需承擔連帶法律責任。退款只是事后補救措施,從來不是事前失職的借口。當主播用人設背書替代專業品控,用事后道歉替代事前把關,透支的不只是個人口碑,更是整個行業的信任根基。
從造假到爆單,是一條成熟的收割流水線
優思益的騙局,從來不是單一個體的閉門造假,而是品牌方、營銷公司、MCN機構、主播共同參與的全鏈條合謀,甚至形成了可復制的標準化收割范本。
品牌方先靠澳洲空殼公司給產品鍍上 “洋血統”,營銷公司全案操盤,編品牌故事、買國際獎項、雇老外冒充專家、全網鋪上萬篇種草筆記,完成從三無產品到高端進口品牌的全套包裝,最后砸重金投流買流量、撬動明星主播帶貨,一夜之間實現規模化收割。業內測算,這款產品的生產成本不足售價的10%,剩下90%的收益全進了營銷方、主播和平臺的口袋,產品品質、功效與安全性,反而成了整條鏈條里最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徹底背離了直播帶貨的核心優勢——縮短供應鏈、砍掉中間環節,讓利消費者與優質品牌。如今的直播間早已淪為流量收割場,品牌方拼的不是產品研發與品質把控,是誰的營銷故事編得好、誰的流量投得多、誰能撬動頭部主播。當造假成本遠低于做產品的成本,虛假爆款的收益遠高于合規經營,行業必然陷入劣幣驅逐良幣的死局:認真做產品的品牌掏不起高額傭金與流量費,造假品牌卻靠這套成熟流水線賺得盆滿缽滿。
平臺的守門人責任,為何成了擺設?
一個漏洞百出的假品牌,能在各大平臺長期霸榜、暢通無阻收割消費者,平臺的監管失守難辭其咎。本該是守護消費者權益第一道閘門的平臺,在流量至上的商業邏輯下,徹底放棄了 “看門人” 責任。
首先是資質審核完全形式化,無完整進口資質、無藍帽子備案的產品,能順利入駐平臺開設官方旗艦店、常年霸占品類銷量榜首,直播間里明晃晃的虛假宣傳,也長期未被審核系統攔截;其次是流量算法變相縱容造假,以 GMV、銷量為核心的分配機制,催生了 “造假 - 投流 - 爆單 - 更多流量” 的惡性循環,平臺既能賺投流廣告費,又能賺交易傭金,和造假方形成了利益共同體,毫無主動監管的動力;最諷刺的是平臺永遠的 “事后諸葛亮”,只有等媒體曝光、監管介入,才會火急火燎地下架處置,此前即便有消費者質疑產品資質,也極少啟動核查程序。今年多項直播電商新規早已明確平臺的實質性審查義務,可優思益事件證明,太多平臺仍把合規監管,當成了應付監管部門的表面功夫。
別再讓道歉,成為翻車的唯一終點
優思益這顆雷,炸穿了直播電商野蠻生長的底褲。萬億規模的賽道早已進入強監管時代,今年開年至今,全國已清退違規主播 27.1 萬、永久禁播 47萬人,可仍有人頂風作案,核心原因就是違法成本太低——太多次翻車,最終都止于主播道歉、全額退款,涉事方幾乎不用付出實質性代價。
想要根治行業頑疾,必須把責任釘死在每一個環節。首先要徹底打破 “賠付即免責” 的行業幻想,即便完成退款,只要存在虛假宣傳、失職失責,該罰必罰、該禁必禁,將違規主體納入行業黑名單,實現 “一處違法,全網禁入”;其次要全鏈條打擊造假產業,不能只罰品牌方和主播,做虛假包裝的營銷公司、提供造假服務的第三方機構,一個都不能放過,讓造假成本遠高于造假收益;更重要的是平臺必須扛起守門人責任,資質審核動真格,內容監管實時到位,重構流量分配規則,把產品質量、消費者口碑、合規記錄作為流量分配的核心標準,從源頭掐斷假貨的生存空間。
直播帶貨說到底是門零售生意,根永遠是貨,不是流量,更不是天花亂墜的假話。消費者的信任從來不是無限透支的籌碼,一次又一次的道歉,早已耗光了大眾的耐心。如果行業還沉迷于流量收割的狂歡,終有一天,再華麗的道歉,也救不了這個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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