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我只是靜靜地坐在邊上。
我在等他清醒,然后立刻跟他提出離婚。
傅宴開從小嬌生慣養,婚后又被我照顧得很好。
在沙發上躺了一小會兒,他就覺得不舒服,皺著眉坐了起來。
我定定地看著他。
大概是我此刻的眼神太冷了,猛然四目相對,傅宴開愣了一下,好似酒意都清醒了幾分。
你盯著我干嗎?他有些不耐煩地問。
我給他打手語:我們離婚吧!
傅宴開看不懂。
共同生活的這一年,他對我了解甚少。
那些稍微復雜一點的手語,或者不常用到的,他都看不懂。
因為,從未想過去了解。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跟傻杯溝通真是費勁。
傅宴開:......
我轉而拿起手機,打下一行字給他看。
傅宴開的酒意還未全醒,乍然間看到離婚這兩個字,他有點蒙:離婚?誰跟誰離婚?
我指指他,然后又指指自己。
這下,傅宴開總算明白過來了。
可他不敢相信,我一個啞巴,居然敢跟他提離婚。
尤其,我這個啞巴背后沒人撐腰。
我爸很早就過世了,我媽如今重病在床。
家里的那些親戚,早些年想從我媽手里搶我家的財產。
失敗后,一直記恨著我們母女。
除了我媽,基本上沒人在意我的死活。
所以傅宴開想不明白,我這樣的人,居然敢跟他提離婚。
他氣笑了:你不會以為,跟我離了婚,還會有大把的男人等著你挑吧?
我搖搖頭,但眼神依然堅定。
傅宴開更氣了:好,你要離婚我同意,但之前說好的那些事,一概不許變,你家的注資,也不可能退。
我點頭。
就當那些錢是用來買我媽這一年多的開心。
雖然耗資大了點,但買賣已成,也沒有要人退回來的道理。
傅宴開對我的行為表達了十二萬分的疑惑,他甚至連說話語速都變慢了:書覓,你......為什么突然要離婚?
這個問題,本該第一時間問的。
倘若他對我有一點點感情。
正因為不愛,所以他先表達了他的氣憤,然后才詢問緣由。
我沒有回答,只是對他笑了笑。
起身之際,傅宴開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重復問道:為什么突然非要離婚?
損失巨大,沒有原因,就這么突然提了離婚。
他應該是被眾星捧月慣了,所以無法接受被一個啞巴給甩了。
但如果仔細想一下,他就應該高興。
離了婚,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宋梔在一起。
婚禮、名分,所有宋梔想要的,他終于都能給。
多好啊!
還記得傅家剛上門提親時,我也曾想過要跟傅宴開好好過日子。
就算沒有愛情,能相敬如賓安安穩穩一輩子,也是好的。
外人只看到我們家現在很有錢,卻不知道我爸剛走的時候,我和我媽差點被人害死。
而我,也是在那一次之后,才成了啞巴。
我媽總擔心沒人要我,更擔心我婚后會受欺負。
所以她傾盡一切去幫傅家,幫傅宴開,只希望我婚后能過得開心點,再開心點。
可惜啊,婚禮那天,我就受盡了難堪。
我也曾跟傅宴開提過,希望他能跟宋梔去交涉一下,讓宋梔把那條朋友圈置頂給刪了。
但傅宴開說:別人要發什么是別人的自由,你憑什么去管她?
還有,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你不要來管我。
我就是從那一刻意識到,傅宴開這種人,連跟我相敬如賓的資格都沒有。
后來,我也再沒有管過他。
只是在傅宴開看來,我的存在,就是對他的一種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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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現在這種約束也要解除了。
傅宴開,我要死了,你終于自由了。
我的心聲落下,傅宴開攥著我的手,突然松開了。
他的眼神里全是震驚。
但我不知道他聽到了我的心聲。
還慶幸他不再追問離婚的原因,我也正好不用解釋。
畢竟他不愛我,不關心我,我死不死的,他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說得多了,反而掉價。
我轉身,一步一步朝著樓上臥室走去。
每走一步,就忍不住嘆息一句——
可惜了他那張臉,要是人品再好點,就無敵了。
宋梔也沒有多愛他吧,要不然,怎么舍得讓他背負出軌的罵名。
他們鎖死也挺好的,禍害完了我,至少不用再去禍害別人。
只是......
好遺憾啊!
來這世上走一遭,竟不知道情愛到底為何物。
如果遇到一個好一點的人,或許也能體驗一回。
傅宴開,不配。
我回房睡覺后,傅宴開出門找朋友去了。
對方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一看他的臉色就猜到,他心情不好。
而且,他身上酒氣很重,衣服也亂糟糟的。
蒼穆問他:跟書覓吵架了?
傅宴開斜他一眼。
煩他猜得準,又煩他猜得不準。
提離婚,可比吵架嚴重多了。
還有,書覓生病了,好像挺嚴重的。
傅宴開端起面前的杯子,一仰頭喝了個精光。
然而,熟悉的酒精味并沒有傳來,只有一股茶香。
他這才想起來,他和蒼穆喝的是茶,不是酒。
你怎么突然把酒戒了?
蒼穆:什么突然,都戒了兩年了。
但兩年前,你戒的那會兒,很突然。
蒼穆沒接話。
傅宴開又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因為林清落才戒酒的吧?她對你影響這么大?
蒼穆也斜他一眼:你怎么喝個茶,也這么多話?
傅宴開低頭嗤笑了聲。
過了好一會兒,蒼穆又突然道:影響是很大,她不見了,我的生活,好像都死了。
可她在你身邊的時候,也沒見你多稀罕她啊!
所以珍惜要趁早,你也是。
他們那群人,按照年紀排了大小。
蒼穆雖然是他們的大哥,但平時很少說教。
尤其在感情方面。
這個凌晨,或許是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才會難得地敞開話匣。
宴開,你對書覓和宋梔,到底怎么想的?
我對宋梔,早就沒什么了,就是那時候分手太突然,對她打擊挺大的,覺得對不起她,想要補償點。
那書覓呢?
書覓......
傅宴開沉吟了好一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還是蒼穆猜的:習慣了?日久生情?
傅宴開:有點吧!
在我今晚突然提出離婚后,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習慣是個多么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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