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勝利六十周年的時候,臺兒莊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老人。有人遠遠喊了一聲“將軍”,本來還笑著和人打招呼的老人瞬間紅了眼眶,連連擺手說自己當不起。這位老人就是當年血戰臺兒莊的敢死隊領頭人,官至少將師長的仵德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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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德厚是家里的老大,十幾歲的時候父親下崗,全家日子過得揭不開鍋。他主動輟學到雜貨鋪找活干,想幫父親分擔養家的壓力,沒想到回家被父親狠狠揍了一頓。父親哪怕自己累到直不起腰,也要供他讀書,說亂世里有文化才能給國家出力。
考上陜西第三師范之后,上學的花銷比之前大了不少。仵德厚已經把自己的花銷壓到最低,每個月的生活費還是湊不出來。看著父親被生活壓彎的腰,他實在開不了口再要錢,偷偷輟學又對不起父親的厚望,進退兩難的時候,他碰到了馮玉祥來陜西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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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祥那會要組學兵團,專挑文化程度高的學生,培養成心腹軍官,還管吃管住。仵德厚想都沒想就報了名,一開始只是想給家里減輕負擔。聽募兵的人說完救國的道理,他心里那團火一下子就燒了起來,當場立下誓言,這輩子要為祖國強大拼盡全力。
誰也沒想到,他這一離開家鄉,就是整整五十年沒能回去。他這輩子打過太多仗,最刻骨銘心的,就是臺兒莊那一場血戰。中原大戰馮玉祥輸了之后,西北軍被蔣介石收編,仵德厚也就成了國民黨軍隊的一名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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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天天打內戰,仵德厚早就打得心力交瘁,一腔熱血根本沒地方用。盧溝橋事變的槍聲一響,他整個人都活了過來,第一時間向上級請戰,要帶兵去前線打鬼子。那會鬼子裝備好氣勢盛,平津還是相繼淪陷,鬼子一路南下,直接盯上了徐州。
臺兒莊是徐州的最后一道屏障,鬼子要拿下徐州,必須啃下臺兒莊這塊硬骨頭,咱們要擋住鬼子,也必須守住臺兒莊。當時鬼子已經突破了城門,切斷了城內外的聯系,城里的守軍打成了白刃戰,就等外面的增援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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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德厚接到的命令,就是帶隊突入城內,和守軍會合殲滅鬼子。鬼子把突破口守得銅墻鐵壁,突進去就是九死一生。仵德厚挑了四十個兄弟組成敢死隊,自己親自帶隊沖鋒,每個人身上都掛滿了手榴彈。
為了看清城里的局勢,找準隊友的位置,仵德厚直接站到了制高點,完全不顧自己會成為鬼子的活靶子。就是這股不要命的勁,他們硬生生撕開了鬼子的防線,打通了城內外的聯系,為臺兒莊大捷打下了關鍵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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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抗戰打完,鬼子投降,仵德厚靠著累累戰功,升到了少將副師長,實打實的將軍頭銜。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位打鬼子的英雄,轉頭就做了一件讓他后悔一輩子的錯事。蔣介石發動內戰,不少國民黨的愛國將領都看不下去,三十軍軍長黃樵松就是其中一個。
黃樵松看著老百姓又掉進戰火里,實在不忍心助紂為虐,暗中聯系了徐向前,準備起義投誠。他把起義的計劃,告訴了自己最信任的部下仵德厚。沒想到仵德厚當時立場動搖,居然把這件事告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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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黃樵松被捕,押到南京之后被槍決,還有不少參與起義的我軍人員也一起遇害。仵德厚靠著出賣兄弟換來了晉升,可依舊擋不住解放戰爭的滾滾洪流,新中國成立之后,他成了俘虜,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十多年牢獄的代價。
1959年仵德厚刑滿出獄,被安排到太原的磚窯廠工作,一直到1975年得到特赦,終于恢復了自由身。十六歲離開家鄉的少年,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年過五十的老人,真應了那句少小離家老大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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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打過鬼子,守過國門,實打實給抗日出過力,也犯過無法挽回的大錯。新中國大度容納了洗心革面的他,他后半輩子也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里。所以不管誰喊他將軍,他都要糾正對方,說自己不是將軍,只是個抗戰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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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今天來看,這件事其實挺讓人唏噓的。仵德厚抗日的功勞不能抹殺,犯下的錯也確實沒得洗。他晚年不肯接受將軍的稱呼,說白了就是心里過不去那個坎,在為自己當年的錯誤贖罪。比起很多不肯直面歷史的人,他至少敢坦然面對自己的過去,這份坦誠,也足夠讓人感慨了。
參考資料:人民網《臺兒莊抗戰老兵仵德厚:別叫我將軍,我只是個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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