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軍區女子監獄的第三年,姜明月終于被放了出來。
這一次,她沒再用極端方式反對霍庭深兼祧兩房,甚至還將管家權主動交出。
就連親眼見到身為軍區團長的丈夫霍庭深和寡嫂顧霜兒在床上翻云覆雨也毫無反應。
人人都以為她終于想通了,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霍夫人。
可她卻平靜地跪在霍老太太面前,開口請辭道。
“奶奶,請您看在我被囚三年的份上,準我帶著安安離開。”
霍老太太聽到孫子的名字,眼神閃爍片刻,躊躇著開口。
“明月,霜兒也是可憐人,庭深大哥犧牲了,庭深也只是想給她個孩子傍身,也好延續大房的香火…”
姜明月垂眸,打斷了霍老太太未盡的話。
“我知道,只是心意已決。”
霍老太太看著如今形銷骨立的女人,良久后緩緩嘆出一口氣。
“罷了,你從小養在霍家,如今便好聚好散罷。”
姜明月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起身徑直上了樓,迫不及待地朝著兒子的房間走去。
卻在房門推開的下一秒,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只見原本自己精心給兒子布置的房間如今卻變成一室空蕩!
就在這時,一旁保姆房內的八卦聲傳來。
“聽說了嗎?二少奶奶被放出來了,要是她知道自己剛走兒子便被送去少管所還不得崩潰?”
“是啊,小少爺那時才三歲,不過是替自己母親不平,出言沖撞了大少奶奶,便被二少爺送走,也太可憐了。”
“是啊,就連小少爺的房間也給清空,說是要留給大少奶奶當作嬰兒房…”
姜明月只覺得耳邊嗡地一聲炸開。
她的安安!
那是她喝了多少碗湯藥才懷上的孩子!
剛一生下來,便因為先天不足進了搶救室,醫生更是千叮嚀萬囑咐要精心養著。
可霍庭深竟然為了顧霜兒,將得來不易的孩子送去少管所!
姜明月猛地沖向霍庭深的房間,準備去問個清楚!
卻在沖到門口時腳步一頓。
只聽男人低沉又滿是情欲的聲音在門內響起。
“當初你說是安安的命格克兄弟,不利你生養,所以我才將安安送走,如今我們也行房三年,怎么還沒懷上?”
門外的姜明月只覺得一股寒意直沖頭頂,凍得她遍體生寒。
三年前,霍庭深的大哥出任務犧牲,霍庭深為了讓大房的香火延續下去,便提出由自己來代替,給顧霜兒留一個孩子。
她以死為要挾,瘋狂的想要阻止這場荒謬的替兄生子游戲。
可霍庭深卻覺得是她不懂規矩,將她關在女子監獄內讓她好好反省。
被囚禁的三年,她受盡折磨。
在那里,她不再是團長夫人,而是人盡可欺的階下囚,
每日送來的饅頭稀飯被女囚扣在地上是家常便飯,被顧霜兒收買的人拳腳相向更是稀疏平常。
甚至隔三差五便被綁在電網上電擊到抽搐不止。
如今她終于學乖了,卻發現自己從前的反抗如同一個笑話,甚至從未影響過霍庭深的決定半分。
甚至霍庭深還將她唯一惦念的孩子也要奪走!
姜明月一把推開房門,看著床上衣冠不整的男人,顫抖著質問道。
“霍庭深,你怎么忍心將安安送去那種地方!”
“他的身體你不是不清楚,他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霍庭深眼底閃爍一瞬,別過頭去,晦暗不明的開口。
“是安安做錯了事,冒犯了霜兒,就算你想讓他出來,也要霜兒的同意。”
霍庭深看著姜明月,幾乎做好了她不依不饒的準備。
畢竟姜明月從年輕時起便是軍區大院里出了名的鐵娘子,性格向來剛烈。
可這次,姜明月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替安安道歉,這樣可以嗎?”
霍長宴眉頭一皺,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何必做出這副模樣,霜兒又不是會為難人的性格…”
霍庭深皺著眉頭,可目光掃到姜明月身上,卻忽然頓住。
只見女人搖搖欲墜地跪在地上,骨節分明的脊背比之從前瘦了不知多少。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半晌后輕聲嘆了口氣,緩緩走到姜明月身邊,伸手將她扶起。
“好了,這樣吧,畢竟你曾經也是婦科圣手,你去替霜兒調養身體,等霜兒有了孩子,我保證我們一家三口還和從前一樣,嗯?”
姜明月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男人伸出來的手,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可他們的家,早在他和顧霜兒圓房的那一日,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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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深看著姜明月避開的手,神色一僵,語氣淡了下來。
“去吧,給霜兒看看。”
說罷轉身出了房門。
姜明月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
只見斜倚在床榻上的顧霜兒不緊不慢地攏了攏衣襟,眼角眉梢都是慵懶和饜足。
“勞煩弟妹替我看看,這幾日總覺得腰酸,也不知是不是有了。”
姜明月垂著眼走上前,剛要搭脈,目光卻在掃到顧霜兒腳踝是猛地一滯。
那枚雕著并蒂蓮的玉墜,是她十八歲生日時,霍庭深親手給她戴上的定情信物。
他說,這輩子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好看嗎?”
顧霜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得嫵媚。
“庭深說這玉養人,非要我戴著,只是戴在手腕上礙事,便改成了腳鏈。”
她晃了晃腳,玉佩叮當作響。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弟妹既然出來了,也正好來看看安安的近況。”
姜明月霍然抬頭。
只見顧霜兒摸出一張黑白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里,瘦得皮包骨的男孩蜷縮在墻角,神情呆滯,頭發被剃了個精光,就連模糊畫質都擋不住身上的淤青和鞭痕,
“管教的人說,你兒子就連挨打時還在媽媽,讓你救他呢哈哈哈”
姜明月只覺得耳邊轟然炸響,渾身血液倒流。
顧霜兒看著姜明月此刻的模樣,得意地收起照片,隨即擺弄著指甲,輕描淡寫的說道。
“他出言不遜,總要長長記性,你放心,頂多斷幾根骨頭而已…”
話音未落,下一秒,姜明月已經猛然撲上來,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你竟敢!你竟敢讓安安受這種折磨!”
顧霜兒被掐得滿臉漲紅,可眼底卻滿是笑意。
下一秒,身后暴喝聲響起。
“姜明月!”
緊接著姜明月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哐當一聲,她的額頭重重砸在桌幾邊角,鮮血從額頭滴下,模糊了雙眼,卻依舊擋不住霍庭深那張怒氣沖沖的臉。
“你是不是瘋了!”
姜明月撐起身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伸出手,顫抖著看著霍庭深。
“庭深!安安被顧霜兒命人打得快沒命了,求你,把安安救出來好不好?”
霍庭深眉頭狠狠皺起,眼中卻滿是嘲弄。
“姜明月?我看你是關得時間太久得了失心瘋了!霜兒心地善良,甚至連葷腥都不沾,怎么可能干出這種事!”
姜明月自顧自地爬起身來,看向霍庭深,一個勁的喃喃著。
“你信我,我真的看見了…”
霍庭深看著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你在監獄關了三年,情緒不穩,我不怪你。”
他嘆了口氣。
“回去休息吧,等霜兒成功懷孕,我便接安安回家。”
姜明月張了張嘴,想開口辯解,可霍庭深卻再不給她機會,徑直攬著顧霜兒離開。
血水混著淚水,將男人決絕的背影蓋過。
姜明月如同失了力一般癱坐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她調理身體要孩子時,什么方法都試過了。
她喝藥喝到吐,扎針扎到整條胳膊都沒有好地方。
而那個最重視子嗣的男人卻握著她的手,紅著眼眶說。
“明月,聽話,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而在她堅持生下孩子后,那個在部隊里雷厲風行的霍團長日夜不停地照看著孩子和自己,從不假手于人。
他說,“這是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我不想讓任何人分擔。”
為什么如今卻變成了這樣?
姜明月用手捂著胸口,如同被潮水淹沒般的窒息感滅頂而來。
可現在沒有時間留給她懷念從前。
姜明月扶著墻勉強站起身子,額頭的血糊住了半邊眼睛,可她卻顧不上擦,跌跌撞撞地沖向少管所。
無論如何,她必須要將安安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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