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洛陽牡丹重回“甲天下”？從面臨絕境，到自認“丙天下”

牡丹花開的時間，大約在春季的最后一個節(jié)氣“谷雨”前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年牡丹花開的時候、民間總會自發(fā)開展一場不大不小的PK，論爭的話題是洛陽牡丹和菏澤牡丹誰是第一。有人說是西安挑的事兒，筆者細研了一番，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確鑿證據(jù)。

洛陽說“洛陽牡丹甲天下，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菏澤說，那都是老黃歷、唐宋年間的事兒了，到了明清時期，菏澤的牡丹就已經(jīng)勝過洛陽了。故清朝蘇毓眉在《曹南牡丹譜》中說“至明，曹州牡丹甲于海內(nèi)”。

以下是我國各朝代牡丹栽培中心的名錄：隋，洛陽；唐，長安；五代，洛陽；北宋，洛陽；南宋，天彭；明，亳州；清，曹州（菏澤古稱）。

可是，對于普通游客來講，無論唐宋年間、洛陽甲天下，還是明清年間、菏澤甲于海內(nèi)，這都是次要的問題；他們關心的問題其實是：現(xiàn)在在哪里，能看到最好看的牡丹？

明清后的民國兵荒馬亂，共和國建國之初、民眾忙于解決肚子問題，一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其實、“到哪里才能看到最好的牡丹”都一直是很小眾的問題。

1959年時，周總理視察洛陽、詢問洛陽牡丹的情況時，市領導的匯報是：洛陽牡丹面臨絕境，正在恢復……

一直到1999年，這注定是個值得記載在牡丹發(fā)展史上的年份，在那一年、世界園藝博覽會在“春城”昆明舉辦；這是中國舉辦的首屆專業(yè)類世博會，在那年的世博會上，菏澤的牡丹獲得了牡丹類111個獎項中的81個。

81個？是的，81個；其他地方的牡丹加起來，才獲得30個獎項，不足菏澤獲得獎項的二分之一！……這怎么可能？洛陽牡丹沒有參加評選嗎？參加了，洛陽和其他地方的牡丹分享了剩下的30個獎項，上海牡丹居亞軍、洛陽牡丹第三名。

中央電視臺節(jié)目截圖

舒同：曹州牡丹甲天下

溥杰：天下第一香

據(jù)說，在1999年的這次昆明世界園藝博覽會后，洛陽本地的一家媒體曾以《洛陽牡丹丙天下》為題，報道了洛陽在這次牡丹評比上的慘敗，引起當?shù)厝猩舷碌钠毡榫眩?/p>

菏澤有句話叫做“菏澤牡丹甲洛陽”，被一些人認為是對洛陽牡丹的“碰瓷”，其實是一場誤會；跨世紀前后，即便是洛陽本地、也都承認洛陽牡丹不如菏澤。

當時、不止一次，菏澤在所有牡丹類的評選中都獲得壓倒性的優(yōu)勢，如：2002年全國牡丹花展，菏澤牡丹捧得171個優(yōu)秀獎中的115個獎牌……

從那往后，菏澤的牡丹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歌詠菏澤牡丹的文人雅士也多了起來，人們給出“五岳歸來不看山，菏澤歸來不看花”、“洛陽牡丹甲天下，菏澤牡丹勝洛陽"等評價。著名書法家舒同為菏澤牡丹揮毫題下“曹州牡丹甲天下”，前清皇帝溥儀的弟弟溥杰先生為菏澤牡丹留下過“天下第一香”的墨寶。

時間到了2002年，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在菏澤愛花的人中傳開；那一年、菏澤《牡丹晚報》的一則同樣內(nèi)容的新聞也獲得“中國新聞獎”。新聞內(nèi)容是，洛陽從菏澤購買了兩棵牡丹王和十萬株大齡牡丹；兩棵牡丹王高兩米、直徑三米，每棵都能開上百朵花，為世界僅有……

據(jù)知情者透露，“這兩株珍品牡丹生長旺盛，處于中年期仍保持著青年時期的生長勢頭，表面上看只有幾十年的牡丹像生長了100多年……”

在這件新聞背后，是曹州牡丹園李集園的花農(nóng)以40萬的價格將“長壽紅”“長壽紫”兩棵“珍品牡丹”以及10萬株大齡牡丹賣掉！此事在河南傳播時，被以“曹州牡丹王回歸洛陽”為題、在2002年12月26日河南電視臺等一些媒體上報道。

2003年初，菏澤《牡丹晚報》針對此事發(fā)表了系列文章，“牡丹王”被賣在菏澤民眾、尤其菏澤花農(nóng)中引起強烈的不滿：一方面河南的媒體宣稱的“回歸”是明顯的侵權行為，因為“長壽紅”和長壽紫”是李集牡丹園的技術人員培有的新品種，已得到中國牡丹芍藥品種審定委員會的全體委員認可；另一方面，出賣“珍品牡丹”的花農(nóng)也遭到質(zhì)疑。

洛陽最早的觀賞地王城公園，旁邊的街道叫菏澤街

洛陽最早的牡丹觀賞地：王城公園

菏澤最早的牡丹觀賞地：曹州牡丹園

很多關心當?shù)啬档べY源的人問：洛陽幾乎每年都從菏澤等地購進牡丹新品種，品種資源一直在快速地增加；而菏澤，則不斷地將自己的“珍品牡丹”賣掉，如此下去，“曹州壯丹甲天下”的口號還能喊多久？

事實上，每個菏澤人都非常清楚，牡丹對于曾經(jīng)的菏澤這座小城意味著什么：唯一的一個市轄區(qū)叫牡丹區(qū)，唯一的一家晚報叫《牡丹晚報》，最高級的一家酒店叫“牡丹大酒店”，最像樣的一條街道叫“牡丹路”；后來啟用的機場叫“牡丹機場”……牡丹對于菏澤而言，不只是一種花兒，而不只是一份收入來源，而且是一種榮譽、一種尊嚴！

當時，出賣珍品牡丹的花農(nóng)也許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解釋說：（李集牡丹園）園內(nèi)和“長壽紅”“長壽紫”花色、花形類似的牡丹現(xiàn)有160多株……

時間到了2012年3月，中國花卉協(xié)會授予菏澤“中國牡丹之都”稱號；同年4月，授予洛陽“中國牡丹花都”名號。這兩個名號，哪個的含金量更勝一籌呢？

中國花卉協(xié)會的解釋是，菏澤市牡丹花卉的種植面積居全國之最，菏澤由牡丹花帶動的一條產(chǎn)業(yè)鏈也居全國之最。其實，除了這兩條，還有一條是菏澤牡丹的“原產(chǎn)地”認證方面還占有碾壓性優(yōu)勢。原產(chǎn)地是指最初的來源地，原產(chǎn)地為菏澤、即最初生長為菏澤。菏澤牡丹獲得“原產(chǎn)地”標記注冊認證的就有9大色系、10個花型、1291個栽培品種。

但是，當時間進入2019年5月，在北京世園會牡丹芍藥國際競賽中，洛陽牡丹共獲獎項221個，獲獎總數(shù)列所有參賽團體第一（菏澤牡丹獲得55個獎項），創(chuàng)造了洛陽牡丹參與國內(nèi)外展賽的有史以來最好成績，重新拿回“洛陽牡丹甲天下”的美譽！

牡丹欣賞

牡丹欣賞

據(jù)說，菏澤、洛陽兩地的花農(nóng)從來不爭誰家第一，低調(diào)的洛陽人和低調(diào)的菏澤人遇到一起、都是非常客套的，場景往往是這樣的：

洛陽人：我們在這種牡丹都掙不來錢，牡丹對于我們就是個文化傳承、靠牠賺些人氣，靠人氣賺些錢；不像你們，靠牡丹本身的實體經(jīng)濟就能賺錢，還是你們菏澤整的好啊，我們要像你們學習……

菏澤：靠、這是哪里話，我們這兒種牡丹也就掙個辛苦錢，你們哪兒的種牡丹是文化人，我們的種牡丹的是莊稼漢；我們要像你們學習，發(fā)展觀賞牡丹，才能輕輕松松賺錢……

合：土豪，我們做朋友，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