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的清明節來臨,天氣雖然已進入了四月,垂柳吐綠,可仍然春寒料峭,冷風嗖嗖,春雨綿綿。去掃墓的路上,許嵩的《清明雨上》在耳邊回響:“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雨打濕了眼眶,年年倚井盼歸堂,最怕不覺淚已拆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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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吊父母,遙寄哀思,悲戚戚,意綿綿,淚漣漣,面對母親遺照,如見母親慈顏。屈指算來,我與母親天上人間相隔已整整三十載了,漫長歲月的日日夜夜,我對您的思念如山澗的清泉,從未間斷,您聽見泉水的叮咚了嗎,那是兒子對您的呼喚:母親,我好想您。母親生前那些曾經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一遍遍回放。
1977年夏,我在農場突然胃大出血,不識幾字的母親竟然一個人從上海摸到了連隊來探望。平時,她在靜安寺乘20路車到中山公園回家也會乘反方向去了外灘,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一路過來的。
母親來連隊事先并沒告訴我,那幾天我正好隨場武裝部去了燎原農場民兵連長集訓去了。
中午時分,酷暑難忍,母親一路汗涔涔地趕到了連隊,她有嚴重的類風濕關節炎,兒時的我經常清晨五時多起床去光華醫院幫她排隊領號。
母親進連隊正好碰到小戴去食堂旁的郵箱取信。看到我母親東張西望的樣子,小戴便主動上前一問,她知道我外出訓練了,便把母親接到了她寢室坐下,遞毛巾,倒水,買午飯……母親坐在小戴的床沿上,大汗淋漓,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不知是汗還是淚,未見到兒子,她淚眼汪汪的,好在小戴知道我一些情況,一番介紹才令母親有所心安。
據同寢室的李先武回憶,下午,母親去我寢室,幫我拆洗被褥,洗了不少堆在床底下的臟衣物和襪子,打掃寢室,看著發黑的帳子,她又動手拆洗了帳子……
冰心先生曾經說過:“世界上如果沒有了母愛,至少會失去四分之一的真,四分之二的善和四分之三的美。”每當我在農場滿心疲憊之時,最先想到的還是母親。我胃大出血的那些日子,可以這樣說,無一個日夜不是伴著母親的牽掛度過的,母親的牽掛就像雨后空中那道彩虹,絢麗多彩;母親的牽掛,猶如雪中送炭,帶來陣陣暖意,正是有了這份牽掛,才會演繹出母親來連隊探望的那一幕。
晚上,小戴把電話打到了燎原農場民兵集訓處,得知母親來連隊了,我頓時鼻子一酸,一顆顆慚愧的淚珠奪眶而出。
母親告訴我,清晨,她問了無數人,才坐上了公交車,車上擠,站了幾個小時。天氣炎熱,她口渴卻無水可喝,一路走一路揮汗而來。母親告訴我,她幫我炒了糯米炒麥粉,這是母親破例的,平時她買的都是標準面粉,她還為我帶了“胃舒平”藥、8號止血粉,燒了兩瓶紅燒肉,她知道我得了黏膜脫垂癥,特地托人買了胃托帶過來……令電話那頭的我哽咽不止。那一晚,記憶中我第一次失眠。
母親飽經風霜的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歲月,讓母親的身影日漸消瘦,令母親自信的容顏日漸蒼老。但母愛總會在我最需要求助的時候,閃現在眼前,母親的年輪,記載著我的人生軌跡,母親的四季,牽掛著我在農場的冷暖。
小戴幫母親買來了飯菜,她讓出了自己的寢室給母親住,自己則擠到了室友的帳子里。大清早,母親要趕回市區,良滬叫上了衛平,用拖拉機送母親去場部車站,拖拉機顛得母親頭昏腦漲,連連嘔吐,只得從拖拉機上下來,良滬陪著她走到場部,送她上車。
母親是個平凡的女性,有著樸素的美德,她是那頂始終為我撐著的傘,驀然回首我就會看到母親那張牽掛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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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4月,母親臨終前,我守望在旁,她要喝可樂,可嘴緊抿得很難張開,我用吸管,一頭連著她的嘴,一頭連著我口中的可樂,慢慢喂進她的嘴,我看到了母親微微蠕動的嘴,僅十余分鐘后,母親就永遠地走了。
悲苦的母親去了,她一定不再悲苦了,我想如果有重來,我一定不再等到“子欲孝而親不在”時才牽掛母親。
思念,是沒有方向的風,吹散了歲月的痕跡,時至今日,我對母親能做的也許只有回憶和祈禱了,可我依然希望母親能聽到我的聲音。看著那風中搖曳的黃菊,我只能默默地雙手合十,默默祈愿母親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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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于網絡
作者:陳建興
編輯:史煥煥
責編: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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