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是中國歷史上“城頭變幻大王旗”的動蕩亂世。然而今年清明期間,河南新鄭的兩座后周皇陵卻罕見地熱鬧起來。鮮花、烈酒、手寫長信,甚至還有印著“英年未竟平戎策,千古猶懷世宗功”的錦旗。人們從天南海北趕來,憑吊兩位已離去千年的歷史人物:后周太祖郭威、后周世宗柴榮。將他們從冷門史冊中“喚醒”的,正是央視此前熱播的電視劇《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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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世宗柴榮的慶陵前擺滿了貢品與鮮花。受訪者供圖
“從年前到清明,游客一直絡繹不絕,這兩天更是達到了頂峰,以往清明從來沒有這么多人。” 后周世宗慶陵的管理員喬先生告訴記者,柴榮被譽為“五代第一明君”,在本地頗受尊崇,其早年出身寒微,曾游商于市井,體察民間疾苦,后世甚至將其奉為“五路財神”之一祭拜。如今,一部電視劇讓這位英主被更多人熟知,大家深感欣慰。“為方便各地游客,慶陵這幾天全天開放,不設門票、不限時間,隨時等候遠道而來的游客。”“啥時候來都行,門一直開著。”而這場祭掃,亦少了幾分清冷肅穆,多了一絲屬于中國人的浪漫。在慶陵旁,有周邊村民支起攤位,打出 “暢飲太平年間一壺熱酒”的招牌,呼應劇中郭榮那句令無數觀眾淚目的臺詞——“此生若能復飲太平年下的一杯熱酒,于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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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店家把劇中臺詞“太平年間一壺熱酒”打上了招牌。 網絡圖
古碑無言,兩位后周皇帝陵前擺滿了游客們精心準備的硬核祭品:有人帶來各種烈酒,有人在郭威的嵩陵旁留下致郭威的手寫信:“今日觀《太平年》……方知公之不易……更嘆生之何幸。”甚至有人輾轉帶來了來自“燕云十六州”的泥土,這是世宗柴榮一生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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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陵旁有一封手寫信 “觀太平年……方知公之不易……更嘆生之何幸”。 受訪者供圖
來的人里不乏千里奔赴的年輕人。上海游客“阿怪”告訴記者,她這次專門安排了九天河南行程,落地第一天便直奔新鄭給郭威、柴榮掃墓。對她而言,五代十國曾是一片認知的空白。“我是看了《太平年》才知道郭威、郭榮這兩位明君的。”她口中的“郭榮”正是柴榮,劇中始終以其被郭威收養后的姓名稱之,這一細節頗受歷史愛好者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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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太祖郭威的嵩陵同樣有游客前去祭拜。受訪者供圖
令她意外的是,她趕到時,原以為冷清的慶陵前竟站滿了人。“阿怪”說,最讓她動容的,是現場有一面游客送來的寫著“英年未竟平戎策,千古猶懷世宗功”的錦旗。“錦旗是我們現代人表達最樸素、最誠摯感謝的方式。”她感慨地說,在這里看到錦旗,說明大家沒有把郭榮高高在上地供奉起來,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實實在在存在過、值得感恩的朋友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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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游客送來錦旗。 受訪者供圖
正如該劇歷史顧問、陜西師范大學副教授胡耀飛及業內專家所言,《太平年》堅守史實底線,藝術加工不違歷史邏輯,讓冷門的五代史從教科書變為大眾可共情的活態歷史。歷史上,郭威以 “紙衣瓦棺”入葬,不勞民傷財,盡顯仁君格局;柴榮立下“十年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愿,僅此一句,便足以令千年后的來者肅然起敬。這種由劇及史的深刻共情,正為年輕觀眾打開一扇回望歷史的窗口。
“阿怪”告訴記者,在她看來,年輕人因一部劇而探訪歷史遺跡、祭掃古人陵墓,是一件好事。“一方面促進大家了解歷史,增強文化自信,帶動文化傳承;另一方面,不管是從古人身上學習優良品質,還是走出家門多看看不同的世界,都能給我們更多生活的動力。”
因一部劇讓兩位歷史上的皇帝被更多人熟知,慶陵管理員喬先生坦言,這事大伙兒都很高興。“相當于借這個機會,把我們這段歷史文化好好宣傳出去。”記者注意到,有網友在拜祭完雙陵后,在社交平臺這樣寫道:“統一、太平、安定,是所有人的共鳴。結合當下的國際局勢,我們越來越珍惜國家的和平與穩定。”
千年前的止戈之愿,千年后仍有回響。
上游新聞記者 周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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