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斯曼：希望巴斯托尼留在國米完成救贖，熬過低谷會變更強

在接受《米蘭體育報》采訪時，克林斯曼談到了意大利隊再次無緣世界杯、國米球員所承受的壓力，以及巴斯托尼、齊沃和國米爭冠前景等話題。他認為，意大利足球的問題絕不只是球員層面，背后是整個體系長期積累下來的缺失；而對國米來說，接下來主場對陣羅馬，就是必須邁過去的一道坎。

這支意大利隊里有不少國米球員，如今他們帶著心碎重新回到俱樂部，該怎么把國家隊的失意翻篇？

繼續往前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偉大俱樂部身上，同時也要明白，不能把最多的批評都壓到他們頭上，這樣太簡單了。確實，這支意大利隊有很重的國米班底，但一支球隊出了問題，不能只盯著某幾個人，還是得從整體去看。

當然，這一代球員里，確實少了真正意義上的領袖人物，像幾年前的基耶利尼那種。巴雷拉和巴斯托尼原本是有機會成為這種角色的，但他們沒有做到。可這絕不只是國米的問題。領袖不是憑空冒出來的，而是環境慢慢塑造出來的。如果環境本身就不利于這種人物成長，那他們自然很難站出來。

那你覺得，意大利足球這個環境的問題到底出在哪？

不只是點球輸給波黑那一場，那只是前面所有問題累積到最后的結果。真正的問題更深，而且已經存在很多年了。要我說，根子可以追溯到2006年之后。2021年歐洲杯奪冠，靠的是一次非常特別、非常出色的努力，但那次成功也在某種程度上掩蓋了原本就存在的問題。

所以我還是要強調，不能只把手指向球員，不管是不是國米球員，他們都不是根本原因，他們更像是這個體系培養出來的結果。這些球員是在這樣的體系里長大的，教練、管理層、家庭、成長環境，所有這些因素都參與了他們的塑造。說到底，這不是某一個人的責任，而是整個國家、整個足球文化都要去反思的問題。

那應該從哪里開始改？

首先就是基礎設施，球場、訓練基地、整體的組織水平，這些都得先提升。你如果真想辦歐洲杯，那就得認真投入，而不是只做一半。然后就是足球理念。在意大利，很多時候大家踢球更像是在想著別輸，而不是想著怎么贏。這種思路會直接影響教練，也會影響球員。比如有些教練會更愿意守個平局，因為這樣更安全，至少能保住工作，而不是去冒險爭勝。這種怕輸的心態，在低級別聯賽也一樣能看到，而且非常普遍。可足球本來就該反過來，應該敢冒險，應該有熱情，也應該有膽量。

巴斯托尼現在大概正處在職業生涯最艱難的時候，卡盧盧事件之后，他在波黑那場又吃了紅牌。你覺得他是不是只有離開意大利，才能真正走出來？

恰恰相反，我希望他能在意大利完成自我拯救，也就是留在國米。職業生涯里碰到困難很正常，甚至碰到特別艱難的時候也不奇怪，尤其當你站在這么高的位置上，被所有人盯著看的時候，這就是成長的一部分。某種意義上說，人本來就是在犯錯和困難里學會成長的。如果巴斯托尼能把這段時間熬過去，不逃，不躲，繼續留在這里正面面對一切，那他會變得比現在更強。這段經歷當然不容易，但也完全可能成為他職業生涯的轉折點。不過，意大利這個環境也得有點分寸。批評當然可以，批評本來就是足球的一部分，但不能把人直接毀掉。辱罵、上升到人身攻擊、無休止地釋放負面情緒，這些對誰都沒有幫助。

再說回國米。你怎么看他們在國際比賽日前那段聯賽里的放緩？

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尤其是對一支一路領跑、快要沖線的球隊來說。當你越來越接近終點時，反而容易開始害怕。你看到目標就在前面，于是腦子里先冒出來的，不再是“我能贏得什么”，而是“我會不會失去什么”。這樣一來，緊張感自然就上來了。再加上隊里有些球員可能還帶著上賽季失利的陰影，這種心理負擔就會更重。到了這種時候，平時那些很小的問題，都會被放大得特別夸張。

其實越是這種階段，越要簡單一點。把球踢簡單，情緒放平，別把比賽搞復雜。我一直都相信積極思維，帶隊時也是這樣。哪怕拼盡全力最后還是輸了，我自己也經歷過，這沒什么，因為這本來就是比賽的一部分。但如果你是帶著怕去踢，那這種怕本身就會變成你的限制。所以我才會說，打羅馬這場，就是國米這一年的關鍵之戰。

你再展開說說，為什么會覺得這場這么關鍵？

因為它真的太重要了。這場球有可能直接打斷現在這個很奇怪的負循環，當然，也可能讓這個循環繼續下去。要是贏了，球隊在心理上就能一下子松開，會重新找回信心，也會重新有能量。可問題在于，對手偏偏是一支很難纏的羅馬。羅馬還在為歐冠資格拼命，而且他們現在的主教練非常出色，來到球隊后也很快把自己的想法傳達清楚了。所以只能說，這個復活節的圣西羅，肯定會很有看頭。

那在這種時候，齊沃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到了這種階段，主教練其實已經不只是主教練了，更像是球隊里的心理醫生。他得先把情緒管住，還得努力把整個氛圍重新帶正。勞塔羅的回歸當然很重要，甚至可以說會起到決定性作用，但也不能指望只靠他一個人就把一切都扭過來。前提還是全隊都得改變態度，每個人都得主動去給球隊制造正面的能量。我當年帶德國隊的時候，每天都會和每個球員交流。誰要是沒有積極的態度，那他在我們隊里就待不下去。

你提到了勞塔羅。另一個回來的還有皮奧，他剛經歷了罰丟點球。要是你來安排，還會讓他第一個去罰嗎？

不會。放到現在看，我覺得就連加圖索自己恐怕也不會再這么做了。那是一次判斷失誤，這種事在足球里也會發生。但對皮奧來說，道理和其他人其實一樣，這段時間也可能變成一次機會。意大利足球本身是有很大潛力的，光是埃斯波西托就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更別說在其他項目上，像網球、滑雪這些，意大利現在也都站在世界最前面。只要方向對了，皮奧會重新站起來，巴斯托尼會重新站起來，意大利足球也一樣會重新站起來。

說到國米對羅馬，你自己對這場比賽有什么特別的記憶？

這是我最喜歡的比賽之一，一直都是一場很特別的較量。我記得1991年的聯盟杯決賽，那兩回合真是又硬又精彩，我還給貝爾蒂送出過一次助攻。而且那時候我們兩隊碰面，經常像是在踢一場“德國德比”——我、布雷默、馬特烏斯在一邊，貝托爾德和沃勒爾在另一邊。那種感覺，真的很特別。